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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下反派恶龙后
作者：云山有意
简介：
　【主攻，恶龙受】
季逢翎穿越到了仙侠世界里，绑定了狼人杀系统。系统要求他阻止黑化美强惨反派自爆灭世，完成任务便能重活一世。

书中的反派魔尊江轻冽是修真界唯一一条龙，被正道镇压千余年，放血拔鳞抽筋利用至死，死后黑化重生回到了重伤被正道镇压的前夕。

为了避免江轻冽无奈之下选择自爆同归于尽，季逢翎给江轻冽套了个盾，伺机捞走了重伤化为黑龙原型的江轻冽。

把小黑龙带回去后，季逢翎悉心照顾着，喂了无数天材地宝，期间怕它养伤无聊，还收集漂亮珍宝逗它开心。

但无论送什么，小黑龙都是冷冷看一眼，撇开头不理会，季逢翎一旦靠太近了，还会凶巴巴地冲他呲牙哈气，恶龙咆哮。

不喜欢？

想不明白的季逢翎对小黑龙用了一次预言家技能，然后他看见了有一次自己走后，随手将璀璨的星空球放在了榻边。

而小黑龙见四下无人，用尾巴卷住了那颗星空球，确定没有危险后，凑过去一眨不眨地盯着里面的璀璨星河。

看了一天。

季逢翎傍晚回来时，小黑龙咻的一下收回尾巴，盘回原来的高冷模样。

季逢翎：“……”

他转头就把所有搜刮来的珍宝在榻上堆出了一个小山尖。

小黑龙：“？”

*

一日，季逢翎见着腕间紧紧缠住的小黑龙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好奇心起，对他用了预言家技能。

然后他听见小黑龙在内心自言自语道：“本座怎么说也是恶龙，恶龙看上的美人，直接抢走应当不过分吧？”

◆沉静清雅温柔攻x又冷又凶占有欲强恶龙受
◆修真体系：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大乘，飞升
◆主攻，HE，1v1
◆攻宠受，互宠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系统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季逢翎，江轻冽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恶龙黏上我了

立意：即便身处无边黑暗，也会有光照进来

第1章
　　☪ 第1章
　　◎邪魔的话你也信？◎
　　季逢翎睁眼时，发现自己正处在一片虚幻的空间之中。
　　他略微怔了怔，不明白为何自己癌症去世后竟会来到这里。
　　此时，一道轻快的机械声响彻整个空间。
　　“恭喜宿主绑定狼人杀系统！您在原来的世界里死后，系统检测到您符合我们的条件，于是将您的魂灵传送到了这里。只要宿主答应帮助我们完成任务，您便可以选择一个位面继续生活。”
　　季逢翎眨了眨眼。
　　还有这等好事？
　　他四岁的时候被养父母从福利院里接出来，养父母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之家，却也没有短他吃喝与疼爱。
　　季逢翎从小听话懂事，成绩优异，拿奖拿到手软，从重点大学毕业后自己创业，短短几年内便将公司做到了全球知名的地步，是人尽皆知的商业大佬。
　　只是季逢翎运气不好，在他接近而立之年时确诊出了不治之症，时日无多。
　　幸好，季逢翎赚到的资产足够养父母半生无忧。也幸好，在养母因身体原因难以生育，决定领养他的七年之后，给他生了一个弟弟。
　　弟弟顽皮可爱，季逢翎很喜欢逗他，养父母也是一碗水端平，两人公平对待。
　　其实换个角度想，用活不过三十来换取足以让他安宁半生的疼爱，他反而是赚了。
　　他感激于父母的养育之恩，只是他时日无多，只好将资产全部转到了二老名下，幸好还有弟弟能够接手公司，父母下半辈子也有人在膝前尽孝，这就足够了。
　　而如今他有了重活一次的机会，自是再好不过。
　　“等一下，”季逢翎像是才反应过来，“你是什么系统？”
　　系统贴心道：“狼人杀系统。”
　　季逢翎又眨了眨眼睛，到底没有问出来是不是还有三国杀系统。
　　“本系统作为您的金手指，将会为您提供狼人杀神牌抽卡服务，神牌池里有预言家，女巫，猎人，守卫四张神牌，您抽取到什么神牌，便可以使用什么牌的技能。”
　　“一天只能使用一次，每晚子时刷新，若您选择重新抽卡，便可以使用新抽取出来的神牌技能。反之，则可以一直使用原来的技能卡牌。具体使用方法请宿主自行探索哦。”
　　使用方法应该不难猜，女巫可以救人毒人，守卫的盾可以起保护作用，猎人受到攻击可以开枪，预言家可以预知未来的内容。
　　“鉴于宿主是新手，系统会赠送新手大礼包，您第一次使用时，可以在当天抽取和使用两张神牌技能卡。”
　　听起来还蛮有趣的。
　　“宿主确认接受任务吗？若是放弃，您的魂灵将会消散。”
　　季逢翎道了声好。
　　系统道：“好的，那现在先给您传输位面信息。”
　　系统话音刚落，季逢翎脑海中便被灌入了大量的剧情信息。
　　季逢翎将要前往的位面是一个仙侠世界。
　　其中反派魔尊江轻冽是修真界唯一的上古龙族，当初龙族举族迁入仙境，需要在人间留下一位守护神，江轻冽便是被留下来的那个。
　　江轻冽在人间待了百年，解决了人间大大小小的灾难之后，接管了魔界至尊之位，期间不允许座下任何人滥杀无辜。
　　魔修之中不只有靠歪门邪路修行的，更多的其实是安分守己之人。
　　毕竟修行重因果，做了什么亏心事，迟早要还的。
　　违者有一个算一个，统统都被江轻冽亲手送去黄泉路上给债主当了牛马。
　　魔界以实力为尊，江轻冽成为魔尊不久后，所有人都知道魔界出了一个实力强悍，行踪莫测的魔主。
　　但江轻冽虽然厉害，却管不了所有人。魔界众人出门烧杀抢掠都要打着江轻冽的名号，久而久之，魔尊嗜血残暴之名人尽皆知。
　　江轻冽性情冷冽高傲，向来不屑于解释，何况他即便说了那些事不是自己做的，修真界也不会信。
　　有些恩怨，积攒久了，就会爆发。
　　天下第一宗——玄天剑宗在门下六个金丹期弟子折损在魔族手里后，终于忍无可忍，怒不可遏地带着浩浩荡荡的长老弟子前往魔域，向江轻冽讨个说法。
　　此时恰逢江轻冽处于龙族五百年一次的虚弱期，在此期间江轻冽的修为会持续倒退，体内如火灼烧，直到修为彻底消失后便会化为龙族原型。
　　虚弱期会持续三个月，过了这三个月后，修为才会慢慢回升。每到这时龙族一般都会提前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渡过这一个月，若非如此，只怕是会成为砧板鱼肉。
　　但这次玄天剑宗来得太巧，堵在了魔宫门口，江轻冽不得不应战。
　　最终在双方元气大伤的情况下，江轻冽伤势过重化为龙族原型，被剑宗长老认出后，强行镇压于剑宗后山禁地。
　　古书里有记载，龙族身上每一部分都是珍稀之物，龙血，龙鳞，龙角，龙筋，都是世间难寻之物。
　　江轻冽被镇压在后山禁地，生生被榨干最后一丝价值，含恨而死。
　　关于反派魔尊江轻冽的剧情本该到此结束，可因世界运行出了差错，江轻冽死后意外重生回了重伤被正道镇压的前夕。
　　系统道：“检测到目标人物江轻冽的仇恨值过高之后，系统对目标人物的行为做了预测，接下来目标人物将会在双方都重伤的情况下自爆。自爆的结果将会是荡平整个魔域的生灵，造成这个世界力量体系严重失衡，导致世界崩塌。”
　　“为了修正最后的结果，请宿主对剧情做出改变，避免目标人物江轻冽灭世。”
　　“接下来开始位面传送，请宿主做好准备。”
　　“任务一已发布，请宿主阻止江轻冽自爆。”
　　——
　　魔域。
　　近百名玄天剑宗的弟子白衣佩剑，跟随宗中领队的长老浩浩荡荡地闯入魔域，在一座华丽的宫殿前停下。
　　季逢翎便是数百名弟子中的其中一个。
　　原身与他同名同姓，相貌一流，资质绝佳，本该成为剑宗内长老们疯抢的好苗子，却因双目有极为罕见的暗疾，被断言活不长久。
　　没有哪一位长老会愿意收下一位有极大概率半途夭折的徒弟，因为若是徒弟半途夭折，所有倾注的资源心血都将化为乌有。
　　因此原主最后只成为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外门弟子。
　　但原主修炼速度极快，入门短短三年，就已经从引气入体修炼到了金丹期。
　　同样花了三年的时间，大部分同年入门的人都还在炼气期挣扎，好一点的也才刚刚突破筑基期，由此可看出原主堪称变态的修炼资质。
　　而此次讨伐魔尊，修为需要到达金丹期以上，于是原主也被派了过来。
　　魔域终年不见天光，只有血色的苍穹似乎在昭示着不详。
　　季逢翎抬头望向面前华丽至极的宫殿。
　　黑檀木作绕梁柱，两边各自盘着五爪金龙和华翎朱雀，抬头便可望见匾额高悬，上书龙飞凤舞的「镜云」二字。
　　魔域中所有的魔族不约而同地站在镜云殿三尺之外，于是只有正道一行人空荡荡地站在了镜云殿前。
　　不等为首的长老开口，便见那扇紧闭的金漆铜门猛地向两边推开，众人视线不自觉地跟着落进了殿里。
　　但见青玉琉璃砖铺满地，高高悬起的穹顶镶嵌了数不清的深海夜明珠，照得满堂熠熠生辉。
　　随着视线抬升，便看见殿中央王座上的人单手支着头，姿态闲散，却散发着一阵无法忽视的深重威压，令人不由得背脊挺直。
　　那人一身华美玄衣，层叠华衣曳地，暗金腰封处缀着一块颜色深重的血玉，衣摆袖口处都有金色暗绣，纹路古老复杂，盯久了竟会生出一股无法抵抗的头晕目眩来，端的是一副尊贵无比。
　　再往上，便是一张看了一眼，就再难移开目光的俊美面容。
　　眉形锋利，琉璃般的双目是纯粹的金色，不笑的时候，竟有着神圣不可侵犯的庄严感，周身凛冽如霜雪的气场更是让人望而生畏，仿佛只是看了一眼，便置身于寒雪之境，冷意直直浸入骨髓。
　　王座上的人抬起眼，目光单单只是扫过殿外站着的人，未曾开口，季逢翎身边就有同门忍不住后退了半步，意识到的时候涨红了脸。
　　魔界之主，江轻冽。
　　从前只是听说过江轻冽如何深不可测，如何冷血暴戾，如今却是都切身体会了一回。
　　他们此行逼入魔域，本是为了宗中无故陨落的六位金丹期弟子，向魔尊讨个满意的说法。
　　为此，此次讨伐还请了一位宗中闭关多年的化神期长老出山，外加七位元婴期长老，这样的仗势已经不是单纯地找魔尊谈判了。
　　先礼后兵，谈不成就逼魔尊谈成。
　　为的是叫那为祸四方的嗜血魔尊知道，他们修真界可不是随意叫人拿捏揉搓的软柿子。
　　但如今看来，这江轻冽果真如传闻般深不可测，脾性成谜，在场众人心里都都有些打鼓。
　　此次那随行镇场的化神期长老上前一步，缓缓道：“我宗已经有六位金丹期弟子折损在魔域，被人投进熔炉炼成了人丹。敢问魔尊大人，不该给我们一个交代吗？”
　　“修真界与魔界讲和百年，井水不犯河水，向来相安无事，魔尊却又为何放任手下为祸人间，残害生灵！”
　　王座上的男人听了这话，微阖的双目睁开，金色瞳孔缩成一条极细的竖线，森冷的目光落在说话的长老身上。
　　那目光像是蛇类紧盯猎物的目光，仿佛下一刻，这森冷有如实质的眼神便会化作血盆大口直冲而来。
　　放眼此间，能够达到化神境的，可谓是凤毛麟角，修真界里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可就连已滞留化神期多年的长老对上这样的眼神，都会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战栗。
　　像是被实力悬殊的神明注视着，那一刻竟生出了跪伏于地的想法。
　　半晌，江轻冽缓缓道：“与本座何干。”
　　全场哗然！
　　“魔头，如何与你无关？！邪魔烧杀抢掠，为恶四方，你可知他们恨不得昭告天下，他们所犯下的一切罪孽，都是你江轻冽默许，甚至指示的！”
　　没等江轻冽回答，就听见正道弟子后方传来一声冷笑：“说的什么屁话。你都知道他们是杀人不眨眼的邪魔了，邪魔的话你也信？当真可笑。”
　　众人一惊，纷纷回头望去，就见一个额间映着猩红魔纹的黑衣男子大步走来，身穿白衣弟子服的弟子们从中间被这一抹煞气四溢的黑刃劈开，一时之间竟是无人敢拦。
　　于是大部分人都没有注意到，王座上的人复又阖上了双眸，再睁开时，金色瞳孔深处有血色闪过。
　　作者有话说：
　　康康专栏预收叭！
　　灵玦仙尊与天地同生，剑眉星目，仙姿卓绝。
　　他以一柄神剑镇天下，最终以身祭山河，神魂陨灭。
　　而灵玦座下唯一的宝贝徒弟当场入了魔。
　　百年后，已经成了魔尊的徒弟领魔族众人打上正道老家，面对义愤填膺的正道弟子，他伸手一点，点中了人群中一个与灵玦仙尊有七八分相似的漂亮废物。
　　魔尊玩味又轻慢地道：“把他送给本座，本座就答应退兵。”
　　重生到漂亮废物身上的灵玦本人：“？逆徒有点过分了啊。”
　　——
　　世人皆知魔尊有个白月光师尊，魔尊爱而不得，思念若狂，最后找了一个与白月光长相有七八分相像的替身。
　　据说替身到了魔界后吃不好穿不好，动辄还要被罚长跪不起好好反省。
　　而替身本人看着自己住的极尽奢华的宫殿，以及自己一不小心磕了一下桌角后，宫殿里所有被包上层层软垫的尖锐棱角，陷入了沉思。
　　据说替身被要求一言一行都要模仿到位，不可失清冷优雅仙尊之资，否则便是地牢反省，魔鞭伺候。
　　而替身想到刚刚因徒弟亲手做的饭菜太过好吃而不小心多炫了几碗后，魔尊心情愉悦的样子，陷入了沉默。
　　据说替身因触怒魔尊，被关在冷宫反省了三天。
　　而灵玦吻了吻怀中人发红的耳尖，轻笑道：“还要再反省多几天吗？”
　　◇以为师尊宁要天下不要他的心碎黑化大狼狗受；
　　◇终于找到方法不负天下不负徒弟但大号突然被炸的冤种大佬师尊攻；
　　◆互宠，主攻 HE 1v1；
　　◆徒弟知道师尊重生在漂亮小废物身上，才把小号师尊叼回去牢牢护着

第2章
　　☪ 第2章
　　◎那几声闷哼只有小黑龙听见。◎
　　季逢翎一直在关注着江轻冽，因而他捕捉到了那丝一闪而过的血色。
　　江轻冽重生了。
　　额间映有猩红魔纹的黑衣男子道：“有邪魔害死了你们的人，你们不去找凶手，跑来找我们主上讨说法，这是什么道理？”
　　“难道你们玄天剑宗的宗主，也能保证管住所有弟子，让他们没有任何不轨的想法，不会做任何一件坏事？”
　　黑衣男子无视投在他身上的目光走入殿中，扶着腰间扣环，叮当作响的大刀单膝下跪，道：“属下来迟，请主上赎罪。”
　　江轻冽金色的双眸动了动，眼神落在了莫堂身上。
　　莫堂是江轻冽从尸山血海中捡来的小孩，后来他当了魔尊，这小孩便毫不犹豫地入了魔，成了江轻冽忠心耿耿的护法。
　　每到虚弱期，江轻冽不打招呼地消失之后，也是莫堂在帮他镇着魔界的场子，不允许任何人挑战他的权威。
　　江轻冽被正道带走之后，莫堂闯过很多次剑宗，每次都是重伤而归。等他有能力独身闯入剑宗禁地后，莫堂无声站了很久，良久后用江轻冽送他的刀，送了江轻冽最后一程。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莫堂托起，江轻冽又抬起眼，目光落在殿外众人身上。
　　季逢翎心下一凛。
　　重生之后的江轻冽，眼神明显与刚才没重生的那一眼不一样了。
　　没重生之时，江轻冽的眼神还只是像在看一群闹着玩的蝼蚁，纯粹的金色里边不带有任何情感色彩，被那样一种眼神看着，只会有让人一眼就恨不得伏地跪拜的冲动。
　　而现在，江轻冽的眼神里多了毫不掩饰的杀意和浓重的血气。
　　里头住着一头凶恶猛兽，凶兽露出锋利尖锐的爪牙，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来咬断猎物的脖子。
　　化神期长老沉了脸色，道：“我宗弟子行事向来光明磊落，宗中有严苛的宗规管束子弟，如有心术不正之人，自是严惩不贷。你们魔族行事喜恶由心，碰上看不过眼的杀了也无妨，又有何脸面说这话？”
　　邪魔已经猖狂到光明正大地抓正道弟子炼丹了，这时候说魔尊不仅没有为他们撑腰，还时刻约束着手下不让其作恶，谁信？
　　魔界出了个实力深不可测的魔尊，本身就是魔族行事无所顾忌的保障。
　　换做他们修真界，若是再多出一位化神期的大能，他们同样能有更多底气。
　　“老夫此行所求不多，只想为我那无故身陨的徒儿讨个公道而已。”
　　莫堂差点被气笑了。
　　没等他继续骂人，就见王座上的男人轻抬手，止住了莫堂后面的话。
　　江轻冽对莫堂说：“滚出魔域，三日内别回来。”
　　莫堂最大的优点，便是对江轻冽言无条件信任，对他言听计从，无论江轻冽发出什么样的指令，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照做，哪怕是叫他自戕当场，他也会一丝不苟地执行。
　　然而如今面对这么多来者不善的正道弟子，莫堂喉结滚动片刻，有一瞬间想要说什么。
　　但很快，那丝犹豫也被他压了下去。
　　他相信主上。
　　莫堂低头称是，迅速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而江轻冽起身，向他们缓缓走来。
　　他步履轻缓，深灰色足靴踏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带给众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江轻冽目光在殿外惊惧戒备的众人里来回扫了两边，随后抬起素白修长的手指，循着记忆点了其中几个人，弯起眼眸道：“本座只要这几个人的命。”
　　他随着江轻冽的动作扫了一遍，发现他点了修为最高、打头阵的化神期长老，外加四位元婴期长老和六位金丹期弟子。
　　季逢翎不在其中，但他知道为什么是这几个人。
　　上一世，江轻冽重伤化为原型，正道也损失惨重，带来的人里只剩下了江轻冽点到的这几个人。
　　上古龙族注定是是一个引人眼红争夺的存在，于是这几人瞒着所有人，偷偷将江轻冽带回宗门，镇压于后山禁地，为了封口，这几人在下了神魂誓之后，都分到了江轻冽身上实打实的好处。
　　“其他人可以趁现在离开魔域，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
　　全场哗声又起！
　　“什么意思？！魔尊这是恼羞成怒，不顾两族和平，要动手撕破脸了吗？”
　　他们有化神期的长老坐镇，又有七名元婴长老在场，近百人在此，魔尊就算再厉害，也绝无可能做到说杀就杀。
　　口气真大！
　　修为高如化神期，听了只是沉了脸色，修为不足的几个金丹期弟子们却开始惊惧甚至愤怒起来。
　　他们分明是第一次见到传闻中的魔尊，又从未做过对不起他的事！
　　“我们素来与尊上无冤无仇，何至于此！”
　　何至于此？
　　江轻冽垂下眼眸，轻轻笑了起来。
　　为了克制上古龙族专门打造的寒铁锁链从背后穿入，扣住琵琶骨，血是流不出来的。
　　因为都被冻住了。
　　流出一滴都是浪费。
　　每一片龙鳞，每一滴龙血，被收集得完完整整。
　　更不用说斩断龙角，抽出龙筋和全身的龙骨。
　　那段时间里，江轻冽眼前几乎是恍惚到看不清任何东西的。
　　但幸好，他看得清那些或冷漠，或兴奋，或狂热的脸。
　　他有时候都为自己的生命力感到惊奇和好笑。
　　原来都这样了，也死不了啊。
　　为什么死不了啊？
　　直到那些天然的神兵利器一一被投入丹炉中时，江轻冽甚至还能感受到浑身被烈火炙烤的滋味。
　　何至于此呢？
　　“何至于此？”江轻冽语气轻柔道：“冤有头债有主，本座不是不讲理的人。”
　　“那本座便给你们一次机会。”
　　话音刚落，江轻冽及足靴之下骤然荡开一阵无形的涟漪。
　　涟漪荡过每一块青玉琉璃砖，荡过每一个人脚下，可众人毫无察觉。
　　系统方才悄悄给季逢翎开小灶，给他传输了原主关于用剑用灵力的记忆，如今看见江轻冽的动作，出声提醒道：“宿主，江轻冽给你们设了一个幻境。”
　　可话出口后，系统才惊觉不对。
　　季逢翎没有任何反应。
　　——它被幻境隔绝在外了。
　　此时，正道众人听了无厘头的话，简直摸不着头脑。
　　什么机会？
　　然而下一刻，他们却看见江轻冽脸色骤然苍白，身形晃了晃，像是在忍受着什么痛苦。
　　化神期长老心中直道大好机会，就要出手先发制人，可用不着他动手，就见江轻冽所在之处绽开一片耀眼至极的白光，白光过后原来的地方只有一条浑身漆黑的龙。
　　龙族！
　　龙族存在的历史能追溯到几万年前，后来龙族举族飞升后，世间便再无龙族的影子了。
　　季逢翎瞳孔骤缩。
　　发生了什么？江轻冽为什么会提前化为了原型？
　　关键是，这么多正道弟子在这，单凭季逢翎一个金丹期的外门弟子，根本无法保住没有修为的江轻冽！
　　而正道众人都傻了眼，没有想到他们义愤填膺讨伐的魔尊竟然是上古龙族。
　　那条黑龙不过成人手臂粗细，龙爪锋利，尾鳍宽大流畅，看起来应当还未成年，浑身的漆黑鳞片散发出一种罕见的金属光泽，具有难以描述的美感。
　　季逢翎从前养的那条黑王蛇比不过它万分之一的漂亮。
　　小黑龙似乎十分难受，整条龙都蜷起来，金色龙瞳里含有清晰可见的痛楚。
　　而化神期长老最快反应过来，一阵不可置信的狂喜涌过，他率先上前一把捏住小黑龙的七寸，将它提了起来。
　　小黑龙整条龙身在空中疯狂挣扎，可是无济于事。
　　化神期长老转身对众人道：“古书有记载，龙族身上每一部分都是珍稀之物。龙角至坚，龙筋至韧，龙骨至利，龙血至灵，乃至龙鳞都大有用处。龙族每五百年都会有一段时间修为消失，化为原型，想来江轻冽便是这种情况。”
　　“只要你们现在立刻发下神魂誓，不将上古龙族之事泄露出一个字，老夫便与你们平分。”
　　那几位元婴长老最先答应，立刻便发下了神魂誓，如有违抗，神魂俱灭。
　　他们滞留元婴之境已经有几百年了，太需要蕴含浓郁灵力的龙血来突破了。更别说，他们还可能会分到龙鳞或者龙骨。
　　季逢翎浑身发凉。
　　有人尚还有一丝良知，略微犹豫道：“这……是不是不太好……”
　　金色龙瞳落在犹豫的人身上，眼神里是清晰可见的期冀，看得那人心中甚为不忍，咬咬牙就要坚定自己。
　　“有什么不好的？要不是正好赶上江轻冽的虚弱期，你猜我们这么大咧咧地打上魔域，他会不会放过我们？现在放过了他，他不死，死的就是我们！”
　　“就是，大名鼎鼎的魔尊大人什么没做过啊，你们现在同情他，谁来同情那些死在他手里的无辜的人？”
　　“是啊，他凭什么无辜？”
　　“不是说降临人间的龙族是我们的守护神吗？这样残害子民的守护神落到这个地步，说不好就是为了给我们赔罪的。”
　　化神期长老满意地对那人道：“老夫可将他的逆鳞给你。逆鳞不比普通鳞片，普通鳞片能够挡住化神期的五成攻击，而逆鳞足够你挡住化神期的全力一击。”
　　全场死寂。
　　什么概念？
　　全修真界也不过五位化神期，有了上古龙族的逆鳞，相当于对上化神期的大能都能有一保之力。
　　可以说化神期以下，没有人能够抵抗这免费的巨大诱惑。
　　季逢翎眼睁睁看着那个犹豫的人后退半步，再无异议，眼睁睁看着那双璀璨纯粹的金色龙瞳里光芒熄灭，眼角淌下血泪。
　　季逢翎牙关冷得发抖，喉间像是被冷硬的石块塞住，发不出一丝声音。
　　越来越多的人发下了神魂誓，不多时就只剩下季逢翎一个人站在原地，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
　　化神期长老故技重施：“你还在犹豫什么呢？如果你肯答应发下神魂誓，老夫便将龙瞳给你。不说别的，治好你的眼睛绰绰有余。若你足够幸运，也许还能觉醒相关瞳部技能，比如能看穿一切幻境。”
　　原主因为眼部暗疾，瞳色是特殊罕见的银白，季逢翎刚穿来的时候眼前一片雾蒙蒙，勉强能够视物，麻烦系统帮忙调整了一下身体数据，便无大碍了，只是瞳色仍然没变。
　　季逢翎低着头，半张脸藏在阴影中，看不清神情。
　　化神期长老面上已经显出不耐，利诱不成，便开始威逼了，意味深长地道：“你以为你不发神魂誓，就能走出镜云殿吗？”
　　季逢翎喉间动了动，没说话。
　　他在脑海里疯狂戳系统，可系统却像是掉线了一样，半点没反应，以至于季逢翎心里压根没底，任务失败会如？自己身死会如何？
　　死没什么可怕的，至少季逢翎不怕。
　　他有过安宁美好的一世，这次意外有了再来一次的机会，季逢翎自然不会拒绝，可若是没有，那也是应当的，季逢翎不觉得有什么。
　　可无论如何，他都见不得活生生的这么一个人，要被冠以虚假的罪由，被如此对待。
　　半晌，他轻轻道：“我……”
　　“我以神魂为势。”
　　化神期长老终于笑了。
　　然而没等他的笑容完全绽开，就见季逢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剑斩向化神期长老掐住小黑龙的手！
　　与此同时，季逢翎对着化神期长老，使用了女巫的毒药。
　　就见化神期长老面色突然青紫，目呲欲裂，猛地呕出一口乌黑的血来，手上被剑逼得松了手，捂住剧痛的胸口源源不断地呕出更多的黑血来。
　　季逢翎趁此机会接住从空中坠落的小黑龙，往殿外冲去！
　　小黑龙被紧紧抱在怀里，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愕然。
　　然而季逢翎还是想得太过美好了。
　　即使化神期长老出其不意地中了招，也还有近百人堵在他的面前。
　　这么多同阶的金丹期同门，还有七位元婴期长老。
　　季逢翎孤身一人，如何逃得了？
　　但季逢翎顾不了这么多了。
　　他至少得尝试一次。
　　眼看着有叛徒竟然要将到嘴的鸭子放走，已经发了神魂誓的人自然不肯，纷纷祭出法器，拦住季逢翎。
　　季逢翎在层层阻拦中奋力突围，思绪却格外冷静迅捷。
　　他离殿门只有几步之遥，还剩一瓶女巫的解药，和一张守卫的盾。
　　生死之中，他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如何最大限度躲避刀剑，可仍然有更多的利刃凿开他的后背，划伤手足。
　　季逢翎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小时候偶尔被划出了小伤口都得向养母撒娇要吹吹，可此时血染了半身，他却只在喉间压住几声闷哼，不肯放弃地往前冲。
　　那几声闷哼只有小黑龙听见。
　　有无数只手试图伸过来抢夺季逢翎怀中的小黑龙，被季逢翎灵活地躲开。
　　他给小黑龙套了守卫的盾，把解药用在自己身上，让自己能撑过这几步路，眼看着终于到了殿门口，身后却传来化神期长老嘶哑极怒的冷笑。
　　再然后，季逢翎就仿佛被一柄重锤当头砸中，尖锐剧痛在脑中骤然炸开，他终于忍不住咳出了一口血。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不用睁眼他都知道自己已经倒在地上了。
　　这一下实在太疼，季逢翎在晕过去前，下意识蜷起身子，护住了怀中的小黑龙。
　　他心想，守卫的盾，能撑多久撑多久吧。
　　太脆的话，他一定要投诉狼人杀系统关键时刻掉链子，自带的金手指质量还一般。
　　作者有话说：
　　龙族的尾巴只有伴侣才可以碰，不要随便摸。
　　最好在床上摸，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但是不要摸太多次。
　　不然恶龙会起不来床（

第3章
　　☪ 第3章
　　◎怀中捂得温热的小龙终是脱了手。◎
　　昏昏沉沉之中，季逢翎只觉脑中仿佛被电钻疯狂突突过，一阵头晕眼花，感到有人掰他的手，道：“放手……放手！怪了，这小子怎么这么护着它？一路抱着死也不肯松手。”
　　手腕一阵锐痛，脱力后，怀中捂得温热的小龙终是脱了手。
　　季逢翎睁开浸着冷汗的眼眸，在扭曲的视野中，辨认出自己已经不在镜云殿里了。
　　这里是一间封闭的暗室，只有一扇沉重的铁门紧紧关闭着。
　　暗室虽然封闭，却并不狭窄，反而十分宽阔，发了神魂誓的数百名弟子都在这里，却不显得拥挤。
　　远处的化神期长老拎着小黑龙，用墙体上垂下的铁链扣住小黑龙四爪与脖颈。
　　小黑龙身上还笼罩着一层澄黄色的保护罩，化神期长老仍然奈何不了它。
　　“妈的，这什么破东西，怎么这么难破。”
　　“我以前怎么没见过这种保护罩？这也太硬了，完全开不了，长老用了很多种方法，保护罩也不过是光芒暗淡了点。”
　　然而季逢翎眼前突然落下一片阴影，再然后腹部突然遭到重击，他猛然缩起身子，近乎失了声。
　　他被人拽了起来，面前是一张放大的扭曲愤怒的脸。
　　化神期长老阴森道：“给你一次机会，把保护罩打开。”
　　季逢翎没应声，看着他脖颈处用力绷起的青筋，低低道：“善恶终有报。”
　　看来守卫的盾质量不错。
　　不投诉系统了。
　　但神牌技能每日子时刷新，那时护盾应该也会消失。
　　撑不了多久。
　　化神期长老的眼神一下子就变得可怖起来。
　　而就在此时，季逢翎听到一声咔嚓的清脆破裂声，有弟子喜道：“破了！”
　　应该不是被打破的，那就是子时了。
　　季逢翎闭上眼。
　　所有的底牌都用了。
　　季逢翎苦笑着想，系统啊系统，要是直接给他一个修为高深的身体，都不至于这么狼狈。
　　直接就能把江轻冽救走，就没有接下来这么多事了。
　　守卫的盾一旦破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等一下。
　　季逢翎猝然睁开眼。
　　他愕然发现，随着神牌技能刷新，虽然前一天的技能消失了，但你他现在仍然能够使用守卫和女巫两张牌！
　　按理来说，要么只能保留一张牌，要么重新抽牌。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系统突然掉线这么久都没反应，但好在因为系统没反应，他反倒卡了一个bug。
　　与此同时，就在化神期长老准备下手的时候，他忽然又是一阵不受控制的抽搐，乌黑的血不断从七窍流出，面目青紫狰狞。
　　短短几个时辰内，化神期长老中了同样两瓶毒，饶是无法一击毙命，化神期长老也不好受。
　　而江轻冽身上又重新亮起了澄黄色的保护罩！
　　全场的人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半晌后反应过来，终于感到不可抑制的暴怒。
　　他们等了整整一天，无论如何凿砍劈刺都拿那保护盾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肥肉却不能入口，保护盾一消失，他们还以为即将得手了，却又一朝回到解放前！
　　耍人玩呢？
　　不可饶恕！
　　季逢翎背脊抵在冰冷的墙壁，看着这群人暴跳如雷，反而轻轻弯起了眼眸。
　　十八九岁的少年修士靠坐在墙壁之下，白衣染血，双手以极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被主人避着伤口搭在膝上。
　　被冷汗打湿的鬓发略显凌乱，那张风华绝代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惊心动魄，一双凛冽如风雪的银白双眸弯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像是丝毫不知道一个毫无抵抗之力的人被一群暴怒得近乎失去理智的人团团围住后，究竟会发生什么。
　　被护在盾中，安然无恙的的江轻冽眼神闪了闪。
　　就在暴怒的弟子们即将碰到季逢翎时，所有人都听到了江轻冽如神谕般的声音。
　　“就到此为止吧。”
　　此处空间内一切事物都静止了，所有人都如雕塑般定格。
　　时空开始扭曲变换，周围一切事物逐渐破碎成了碎片，光影都褪了色。
　　与此同时，季逢翎终于听到系统焦急到尖叫的声音：“宿主！！”
　　季逢翎闭上眼缓过一阵目眩，再睁眼时，发现自己仍然站在光辉璀璨的镜云殿内，身上仍然是那一身完好无损的素白弟子服。
　　身上的伤口和痛感都随着消失了，只有化神期长老给他的那一下留了点头痛的后遗症。
　　周围的弟子也都一脸茫然地看着殿中笑意盈盈的江轻冽，半晌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刚才那极其逼真的一切，究竟是什么？是梦吗？
　　江轻冽真的是上古龙族吗？
　　而江轻冽目光在闭眼揉着太阳穴的季逢翎身上停顿片刻，又移开了目光。
　　他捏了捏左手指骨，一开口就吸引了殿里所有人的注意：“本来呢，本座只想要那几个人的命。”
　　如果莫堂此刻在场，就会认出这是江轻冽心情不错时的习惯性动作。
　　江轻冽语气更加轻柔，仿佛在对情人呢喃着爱语，说出的话语却令人不寒而栗：“但是你们没有抓住机会。”
　　“那就——都来陪本座吧。”
　　江轻冽体内像是着了火，火焰猎猎，仿佛能吞噬所有经脉与血肉，灼痛深入骨髓。
　　他一身的修为仿佛也被无形的烈火渐渐吞噬，刚刚的幻境着实有点费修为，就这么一会，便已经烧掉了两成。
　　若是放在平常，就凭这群人，连镜云殿三尺之内都无法靠近。
　　何谈其他。
　　也许是老天偏爱一波三折的人世浮沉，不然也不会叫他体验过那般极致到空茫的锐痛后，重生回到了现在。
　　尚有一丝复仇机会，也仅有一丝复仇机会的现在。
　　从一开始，江轻冽便不打算逃。
　　也逃不了。
　　没关系，江轻冽心想，所有人都是凶手，所有人都要死。
　　都要为他陪葬。
　　不过……还有一个人。
　　江轻冽的眼神在他银白的双眸上停留片刻，语气莫名地道：“小子，再不走可就真走不了了。”
　　……
　　第一簇鲜血溅出的时，没人看清江轻冽的动作。
　　而后便是慢半拍的尖叫，混乱，刀剑铿锵和血肉撕裂之声。
　　季逢翎本来站立的位置就靠外围，此刻所有人眼中都只有江轻冽，有为了自保冲上去的，也有为了死去的同门手足冲上去的，不约而同都无暇顾及他在干什么。
　　季逢翎自知实力不足，便远远在外围伺机观望，不时抽冷子偷偷给金丹期的弟子来一下，效果奇棒，一戳一个死。
　　他用掉了守卫的盾和女巫的毒药，还剩一瓶救药。
　　意外的是，江轻冽身上刚套上的盾竟然还在，而且看着还蛮亮，损毁率应该挺低。
　　那是不是说明用在化神期长老身上那两瓶毒，也还在发挥着效用？
　　毕竟化神期长老往他神魂上锤了一下，季逢翎到现在还在头晕恶心。
　　所以……这个幻境里，应该只有针对神魂上的攻击是真实有效的。
　　季逢翎两张神牌技能是系统给他开的金手指，所以应当也在其中。
　　而系统已经将刚刚发生的事给季逢翎从头捋了一遍，正道最大战力负伤不轻，江轻冽虽然有盾护着，但由于支撑了如此庞大逼真的幻境，消耗不可谓不大。
　　江轻冽身上的血不断涌出，湿了层层叠叠的玄色锦衣，烈火愈演愈烈，大有吞噬掉所有理智的趋势。
　　正道弟子一个接一个地倒下，青玉琉璃砖被泼上鲜血，显出更深更剔透的颜色。
　　江轻冽在刀光剑影、鲜血四溅中一点点捏碎了化神期长老的内府，再在他惊恐至极的眼神中绞断全身的筋脉，一根根抽出他全身的骨头。
　　角色发生了转换，曾经下手残忍的人变成了鲜血淋漓的人。
　　守卫的盾在前期为他挡住了四面八方的攻击，江轻冽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解决了化神期长老。
　　然后再是几位元婴长老。
　　江轻冽眼睫上沾了血，苍白的皮肤也抹上了鲜血的痕迹，加上满身狂烈的煞气，乍一看像是地狱里爬出来报仇的恶鬼。
　　到后面，江轻冽感到关节锈得难以活动，抬手之间显出略微的疲态和无力时，堂中站着的人已经不多了。
　　本来干净至极的镜云殿被泼上惨烈的鲜血，到处都有断肢残骸。
　　然而江轻冽体内修为几近消失，已经快支撑不住人形了。
　　他阖上眼眸，体内灵流开始燃烧起来。
　　江轻冽不会再让自己在毫无自保之力的情况下，落在任何人手里。
　　何况，殿中还有几个活着的人，虽然几乎都被打成了重伤，但现在的江轻冽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继续了。
　　就算杀了这些人，江轻冽也活不过今晚。
　　魔界以实力为尊，忠诚和背刺之间没有隔阂。
　　而这些人，一个不少，都要下来陪他。
　　至于那谁，早就警告过了，不走的话也怪不得江轻冽了。
　　眼看江轻冽身上灵流燃烧的光芒愈来愈盛，即将达到顶峰之时，没有人看见，江轻冽上空出现了一滴淡紫色的液滴。
　　那滴淡紫色的液体凭空坠下，甫一落在江轻冽的肩上，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轻冽猝然睁开眼。
　　淡紫色液体像是有生命般渗入江轻冽体内，刚一接触到血液，便轰然化成蕴含着极致浓郁生机的暖流席卷江轻冽体内每一处，生生将自爆进程卡停。
　　体内无形燃烧的烈火被骤然浇熄了一大片，江轻冽却再也支撑不住，在一道耀眼得令人睁不开眼的白光闪过后，化为了龙族原型，从空中坠落。
　　在失去意识前，他感到有一双干燥温暖的手小心翼翼地接住了他。
　　作者有话说：
　　季逢翎（呼出一口气）：接住了接住了。
　　准备自爆的江轻冽：？

第4章
　　☪ 第4章
　　◎就是看不见龙角。◎
　　镜云殿内。
　　季逢翎听见系统道：“恭喜宿主完成任务一，本次奖励为守卫技能获得升级。”
　　“守卫的盾能够随您心意变化，改变硬度、防护等级等。”
　　“任务二已发布，请宿主保护目标人物安全渡过三个月的虚弱期。”
　　季逢翎抱着因重伤陷入昏迷的小黑龙，视线扫过周围躺在地上，仍然活着的正道弟子。
　　他的目光扫过谁，谁就不自觉地用手肘把自己拼命往后撑，颤抖到说不出话。
　　季逢翎感到有些可笑。
　　元婴期修为以上的长老几乎全灭，如今只剩一个元婴长老还剩一口气，不过估计也差不多了。
　　剩下的只有十三个金丹期，不是断胳膊断腿，就是金丹全碎，大部分都伤了根基，以后怕是难以继续修行。
　　这些正道弟子们一开始都不认为，他们这样的阵容，会在对上魔尊之时吃亏。
　　浩浩荡荡近百人，全部都是金丹期修为以上，更不必说其中还有一位化神期长老和七位元婴期长老，
　　一个元婴期修士的培养，几乎都需要海量的资源和漫长的时间。
　　元婴期的修士放在中小门派里，足以撑起整个门派。
　　化神期修士的珍稀珍稀程度更是不必说，全修真界里不过五位，有两位出身于玄天剑宗。
　　这样的阵容，几乎是玄天剑宗近一半的实力。
　　却没有想到，竟是都却都折在了魔域之中。
　　而剩下活着的人寥寥无几，根基大毁，以后无法修行，几乎等同于废人了。
　　此刻，这些活着的弟子长老们心中只剩下对江轻冽的无法言语的恐惧。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啊。
　　季逢翎眼神扫到元婴长老身下压着一个储物锦囊，顿了，走到那个还剩一口气的元婴长老跟前，看着他恐惧得发抖，颤抖着语无伦次道：“不……”
　　元婴长老可没忘记他们在幻境中对这个护着江轻冽的外门小弟子做过什么。
　　他知道季逢翎也一定不会忘。
　　他现在元婴已碎，等同废人，若是季逢翎想要对他做些什么报复之举，元婴长老是半点没法反抗。
　　季逢翎，一手稳稳拖着小黑龙，另一只手握着剑，向元婴长老腰腹间伸去。
　　这个动作像是刺激到了元婴长老的神经，他浑身哆嗦了一下，往后猛缩了一下，大叫道：“不要……不要杀我！”
　　季逢翎动作一顿，深深看了元婴长老一眼，用剑挑起元婴长老旁边染着血污的储物锦囊，随后直起身。
　　见季逢翎没有要对他动手的意思，元婴长老像是被赦免死刑一般大松一口气，浑身被冷汗浸透。
　　季逢翎摇了摇头。
　　太狼狈了。
　　何至于此呢？
　　季逢翎不动手不是因为他是圣人，而是因为这些人现在不能死。
　　玄天剑宗此次派出了将近一半的有生之力前往魔域讨伐魔尊，若是只有季逢翎一个人安然无恙地回去了，说不过去。
　　季逢翎还得想办法把这群难以动弹的伤患送回去。
　　生气。
　　镜云殿内不能久留，再拖下去，等到镜云殿四周的龙气散得干净，外边虎视眈眈的魔族们发现里面的情况时，就走不了了。
　　江轻冽坐镇镜云殿时，没有魔族敢靠近镜云殿三尺之内，便是因为江轻冽自带的龙族血脉。
　　江轻冽的上古龙族血脉对魔族有极强的压制作用，魔族们虽然不知道面对江轻冽时，不自觉由内而生的恐惧颤栗感从何而来，但他们记得那种一旦靠得近了，被龙气侵蚀得身魂灼痛的感觉。
　　季逢翎翻了翻储物锦囊，里边塞得满满当当的，药材法器，丹药符咒，各种各类应有尽有。
　　他记得那个储物锦囊之前是挂在化神期长老腰间的，能入得了化神期修士储物锦囊的东西，那必然不一般。
　　贫穷的季逢翎狠狠地心动了。
　　化神期长老统共挨了他两瓶毒，虽然没毒死，但是一想到盾的质量，季逢翎就觉得毒药的威力应当差不到哪去。
　　再加上江轻冽先发制人，先对化神期长老动的手，想来化神期长老根本没来得及用上锦囊里的东西，就被江轻冽废了内府修为。
　　季逢翎十分没有心理负担地收下了，然后从储物锦囊中翻出了几张传送符。
　　他指尖夹着传送符，对地上的正道弟子们说道：“想回去吗？”
　　正道弟子们连忙道：“想！”
　　季逢翎道：“今日，我们玄天剑宗打上魔域，力战魔尊，损伤大半。化神期长老重创魔尊，魔尊下落不明，化神期长老不幸战死，保下了我们这些剩余的人，弥留之际用传送符将我们送了回去。对吗？”
　　正道弟子们愣了一下，道：“呃……对对对，没错。”
　　季逢翎悠闲地玩着传送符，垂眸看着他们，意有所指道：“神魂誓。”
　　他们面面相觑迟疑片刻，没有人先开这个口。
　　季逢翎笑了。
　　他道：“为什么犹豫了呢？之前发神魂誓的时候速度不是挺快的吗。”
　　正道弟子听到这话，脸色都十分精彩。
　　“还是你们想说，因为你们觊觎上古龙族血脉，反而被魔尊翻盘反杀，差点团灭？”
　　季逢翎走向元婴长老，用剑身拍了拍他沾染血污的脸，轻声道：“你说一个我听听呢。”
　　那一下把元婴长老拍了个哆嗦，他颤颤巍巍地张开嘴，企图发出几个音，喉咙里却只有艰涩的嗬嗬声。
　　说不出来。
　　在幻境中对于神魂的攻击有效，发出的神魂誓也同样生效。
　　他们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根本无法将这件事说出去。
　　季逢翎淡淡道：“化神期长老的储物锦囊里什么没有，保命救命的，隐藏行迹的，里面的东西够我用一百年。”
　　“你们猜这些资源能不能把我堆到元婴，能不能让我躲开剑宗的追杀？”
　　答案不言而喻。
　　季逢翎叹息：“你们丢的不过是一条命，我却丢了自由啊。”
　　正道弟子们：“……”
　　这下没有人犹豫了，纷纷咬牙照做。
　　季逢翎满意地笑了。
　　——
　　季逢翎回去之前，先托系统帮他伪装了一下身体数据，显得伤势可怖，再把自己收拾得狼狈了点，成功混了过去。
　　剑宗如何震怒，魔界如何大乱，这些都与季逢翎关系不大。
　　他只是在自己的洞府里，一边守着昏迷的江轻冽，一边修炼。
　　距离从镜云殿回来后已经过去了四五天，小黑龙自从重伤昏迷之后便没醒过。
　　小黑龙表面看来似乎没有什么异样，可只有季逢翎才知道，温热的血液不知为何源源不断地从鳞片间隙中流出，止都止不住。
　　那些血全部被季逢翎的衣衫接住，又顺着衣摆滴滴答答往下流。
　　多亏了小黑龙，满身血的季逢翎看起来比那群半死不活的正道弟子们还凄惨。
　　而且不知为何，小黑龙身上的漆黑鳞片似乎变得格外脆弱，轻轻一碰就掉了几片，心疼得季逢翎立即给它套上盾，把盾的属性调到最软最滑的程度，最大限度减少摩擦。
　　好在化神期长老的储物锦囊当真是一笔飞来横财，九品丹药竟然都有数十颗。
　　九品丹药的炼制条件极为苛刻，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需要最顶尖的炼丹师不眠不休三个月才能炼制出一颗。
　　能够达到九品的丹药几乎有着起死回生的效用，医死人肉白骨，几乎可以说是有价无市，流出一颗都会遭到疯抢。
　　里边次一点的也有三四十颗八品丹药，往下的就更不必说。
　　看得季逢翎感叹不已。
　　若非时机卡得准，打了化神期长老一个措手不及，这样一个化神期的修士，能不能被杀死都难说。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高阶丹药都是单瓶分装，其中附有使用说明，对穿越人士季逢翎十分友好。
　　一次性不能吃多，不然可能会被撑到，季逢翎对照着再三翻看，打算给小黑龙喂一颗。
　　小黑龙闭着眼的时候十分安静，看着出乎意料地乖巧，丝毫没有在镜云殿时那种震慑四方的威压感。
　　看着就像是谁家家养的小黑龙，怪萌的。
　　但是小黑龙无意识将自己缩起来，牙关紧闭，季逢翎撬不开。
　　季逢翎只好手捏着淡青色的圆滑丹药，凑近小黑龙，轻轻靠近它的鼻尖，让小黑龙适应和辨认丹药的气息。
　　季逢翎耐心地等着。
　　良久，许是认出了丹药身上散发出的浓郁的灵气，小黑龙鼻尖忽然轻轻一动。
　　季逢翎再伸手时便没有受到什么阻碍，动作轻柔地掰开小黑龙的嘴，顺利把丹药喂了进去。
　　等血止住了，季逢翎便把小黑龙抱起来，用温水洗净它身上的血，擦干后放上了铺上层层软垫的榻上，把小黑龙之前掉的几片漆黑鳞片用软布包着，放在了小黑龙旁边。
　　等江轻冽醒了再跟他赔罪吧。
　　自己不打招呼就擅自把人带回正道老家，季逢翎现在就怕江轻冽要生气。
　　不过……是真的很漂亮。
　　漆黑的鳞片光滑圆润，每一片在阳光下似乎都折射出不同的光彩。
　　就是看不见龙角。
　　季逢翎支着头看着沉睡的小黑龙，颇为可惜地心想。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龙族。
　　龙诶！
　　季逢翎前世还剩最后两个月的时候，公司已经转交给了弟弟打理。
　　他出院搬回了自己家，养了两条宠物蛇。
　　他以前就想养的，可惜太忙，实在没时间照顾。
　　不是不可以请专人过来照顾，只是季逢翎觉得总归是自己亲手一点点养起来才有意义。
　　他养了一条叫煤炭的黑王蛇和一条叫橙橙的白化猪鼻蛇，煤炭有点凶，季逢翎只敢隔着箱子欣赏，但橙橙肯给他上手，戳一下还会装死，又怂又萌。
　　后来因为身体原因，实在没有办法继续照顾这两只小家伙，只好将它们都送了人。
　　季逢翎看了小黑龙半晌，终是没有忍住，伸手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
　　没掉鳞，很好。
　　正当季逢翎鼓足勇气，还想再来的时候，他看见小黑龙不甚明显地动了动，随后睁开了眼——
　　那双极为纯粹的金色龙瞳冷冷地盯着季逢翎。
　　季逢翎：“……”完蛋。
　　作者有话说：
　　季逢翎：就、就碰了一下（可怜巴巴；
　　江轻冽：……

第5章
　　☪ 第5章
　　◎不吃小黑龙一尾巴才怪。◎
　　季逢翎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又想到江轻冽姿态闲散地坐在王座上时，孤高而漫不经心的神情，不由得一阵头皮发麻。
　　他这样的举措大致相当于偷偷摸摸占龙便宜，行不端坐不正。
　　他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对于高傲尊贵的上古龙族来说，指不定有多冒犯。
　　若不是江轻冽现在修为尽失，否则难说季逢翎还能不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
　　救了个大命，他怎么就没忍住手欠！
　　这可怎么解释，他总不能说，因为你看起来很漂亮很好摸所以我没忍住想上手但还没来得及你就醒了，吧？
　　不吃小黑龙一尾巴才怪。
　　叹气。
　　可事到如今，季逢翎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破罐子破摔吧，反正等江轻冽恢复修为，还得有三个月的时间。
　　开摆。
　　季逢翎清了清嗓子，试图转移话题，假装无事发生：“你醒了？”
　　小黑龙无声紧绷起来，龙鳞随着呼吸微微翕张，金色龙瞳紧紧盯住季逢翎，目光中带着冷冽的警惕。
　　季逢翎愣了一下，刚想继续往下说，手不自觉抬了一抬，就见那双纯粹冷冽的金色龙瞳骤然紧缩，细密漆黑的龙鳞张开，龙身紧绷，一副准备攻击的模样。
　　季逢翎顿时停住了动作。
　　江轻冽似乎……并没有在意季逢翎刚刚的动作。
　　而季逢翎宛如一尊雕像般定在原地，一动不动地与小黑龙无声对视着。
　　一身素白的少年修士一动不动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那双凛冽如风雪的银灰双瞳清亮柔和地注视着榻上的小黑龙。
　　他动作轻缓地向小黑龙摊开掌心，示意自己并没有恶意，尽可能地放轻语气，道：“你睡了五天。”
　　“感觉好点了吗？”
　　小黑龙沉默了一会，没有回答。
　　它用余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
　　这儿是一处洞府，幽冷的石壁上嵌入明珠，映照出满室的亮堂，洞府内简单整洁的摆设便一目了然起来。
　　洞府内摆设不多，却胜在简洁素净，除了一套桌椅外，便只有自己此时占着的这张软榻。
　　软榻被人铺上鲛绡面料，柔软凉滑的触感让人忍不住心生惬意，即使是在盛夏，也不会感到一丝炎热。
　　而洞府的主人随意地往榻边搭了个木椅，就这样随随便便地坐着。
　　季逢翎轻声道：“这里虽然是在玄天剑宗，但暂时还是安全的。那天在镜云殿里剩下的剑宗弟子伤势都很重，而且都伤到了根基，要报仇也得等伤养好，更不必说他们以后的修行之路早已断送，现在暂时还构不成太大威胁。”
　　小黑龙从醒来睁眼后就没有发出过声音，甚至连戒备警惕的姿势和神态都没有变过，所以季逢翎也不知道龙族形态的江轻冽能不能开口说话。
　　这儿可是修真界，连上古龙族都有了，龙族能开口说人话应当也不奇怪。
　　但江轻冽不开口，季逢翎也揣测不出他是什么想法。
　　季逢翎顿了片刻，继续说道：“镜云殿里剩下的人都没有办法将你……将那天的事情说出去，所以也不必担心你的身份会暴露。”
　　玄天剑宗大概没有想到，他们宗门派出近一半的战力前往讨伐魔尊，不仅几乎全军覆没，只剩寥寥几个半残弟子，还只得到魔尊重伤下落不明的结果。
　　……他们大概更想不到，其中一个弟子还把杀人不眨眼的魔尊往怀里一揣，带回了剑宗老巢。
　　小黑龙的眼神紧紧盯住眼前的人，似乎是想从他身上看出一丝心怀不轨的端倪来。
　　可不论江轻冽如何审视打量，他都不得不承认，季逢翎当真是一副完完全全的坦荡模样。
　　江轻冽对情绪的感知向来十分敏锐，他见过太多的表面君子，太知道那些人会如何掩藏自己肮脏不堪的真实想法了。
　　那些发自内心的，真实的想法和情绪，往往隐藏在最微小的细节之中。
　　而这些细节向来最难被隐藏得天衣无缝。
　　可对于眼前小心翼翼的人，江轻冽偏偏抓不出任何端倪。
　　啊不，有一个。
　　江轻冽唯一捕捉到的，是这个双眸好似点缀着凛冽风雪的少年修士当真很想摸一摸他的龙身。
　　……什么东西。
　　全身上下皆是宝的上古龙族，在重伤且修为尽失的情况下落于人手，换谁谁能不心动。
　　然而他落在季逢翎手里，这人却只想着趁他没醒的时候偷偷摸一下，没摸着被抓了还一脸心虚，企图转移话题蒙混过关。
　　向来冷然尊贵的魔尊大人平生第一次感到心情复杂。
　　小黑龙没有动作，看向他的目光有一瞬间变得古怪复杂起来。
　　季逢翎不明缘由，但心下莫名放松了一点。
　　他耐心地等着。
　　然而这样气氛持续良久，最终打破于季逢翎余光看见小黑龙身下纯白的鲛绡面料被血晕染开来。
　　季逢翎心下一凛，不自觉地蹙了眉，再顾不得会打草惊蛇，伸手想要查看小黑龙的伤势。
　　不应当，江轻冽前不久才服用过一颗止血生息的九阶丹药，没道理现在还会流血。
　　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九阶丹药与江轻冽的上古龙族血脉不适配？
　　季逢翎的动作像是触动了谁高度紧绷的神经，方才似乎已经缓和下来的小黑龙目光陡然生出寒意，锋利的龙爪迅然抓向季逢翎伸过来的手，试图阻止季逢翎的动作。
　　季逢翎眼疾手快地往小黑龙身上套了个盾。
　　守卫的盾笼罩住小黑龙，柔韧贴合着小黑龙全身，锋利的龙爪裹着一层柔韧的澄黄透明膜落在季逢翎手背上。
　　季逢翎毫发无伤，小黑龙也没被伤到。
　　金色龙瞳里盛满被冒犯的怒意和冰冷，小黑龙喉间发出低沉威胁的声音。
　　但江轻冽知内心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他伤势未愈，本就虚弱无比，无法保持长时间的清醒，那一下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是虚张声势的吓唬。
　　季逢翎若要做些什么，江轻冽根本没有力气阻止。
　　季逢翎伸手过来的那一瞬间，江轻冽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想法。
　　终于忍不住露出破绽和错漏了吗？
　　江轻冽有一瞬间感到奇怪的放松。
　　这才对，怎么可能会有人面对巨大的诱惑无动于衷，还想把诱惑的伤势养好呢。
　　精心布置过的软榻，给他养伤的高阶丹药，都是引他上钩的拙劣诱引，不是吗。
　　没有人会傻乎乎地上钩第二次。
　　江轻冽向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世人。
　　更不必说他身为魔尊，世人便是如此对他。
　　江轻冽宁愿相信这是伪善的表面君子忍不住的试探。
　　但他却高兴不起来。
　　方才那一次动作耗尽了江轻冽剩下不多的力气，无边黑暗企图将他的意识拉入黑暗，他仿佛再也支撑不住般一点点阖上了眼睛。
　　彻底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幅画面，是季逢翎顺势反手轻握住龙爪，面色隐隐带着凝重担忧。
　　借着小黑龙仰起抬爪的动作，季逢翎终于看清了涌出鲜血的来源。
　　小黑龙身上的鳞片细密光滑，十分漂亮，然而圈圈盘紧的龙身之下，有部分鳞片被外力粗暴地破坏，内里还能看见明显是利器穿刺留下的血洞。
　　血洞有四个，伤口深深，流血不止。
　　而季逢翎手上蜷缩起来的龙爪指尖上染着一丝血迹。
　　季逢翎怔了一下。
　　锋利至极的龙爪毫不犹豫地扣穿鳞片刺入血肉，借助疼痛保持清醒。
　　只是为了不让自己再次陷入无能为力的黑暗之中。
　　季逢翎沉默半晌，轻声道：“抱歉。”
　　小黑龙阖着眼，没有任何动静。
　　他早该想到的。
　　变成龙族原型，还没有修为傍身，相当于小孩手握重金过闹市。
　　不论落于谁手中，对于江轻冽而言都是极度危险的处境。
　　从来高高在上的魔尊大人一朝重伤难愈，修为尽失，变回上古龙族原型，放在修真界里谁见了不踩上一脚，谁看了不想分一杯羹。
　　他凭什么认为江轻冽会将自己的生死轻易交付出去呢？
　　若是换成季逢翎自己，他怕是会比江轻冽更为激进。
　　这儿的确是暂时安全的，但那只是对季逢翎而言。
　　对于江轻冽来说，季逢翎反而才是最大的威胁。
　　即使这个人曾经在幻境中与他选择过共同的生死。
　　但也仅限于此了。
　　谁能保证人心永远不会变呢？
　　没有人会用自己的安危来赌一个人的初心不变。
　　作者有话说：
　　小黑龙：好怪啊，再看一眼。
　　季逢翎：嗯嗯嗯？

第6章
　　☪ 第6章
　　◎季逢翎……季逢翎自闭了。◎
　　玄天剑宗位于大陆东南角，建宗历史悠久，实力深厚，大能辈出。
　　玄天剑宗占地面积广阔，背靠东南山脉，数座高大山峰绵延百里，重峦叠嶂，山清水秀。
　　被开发探索过的山峰是剑宗弟子的日常活动场所，也可以开辟成自己的洞府，而尚未开发的山峰则能够为资源探索的未知之地。
　　季逢翎作为外门弟子，所在的洞府开在背阴的地方，处在玄天剑宗的西南边缘角，远离了剑宗核心区域，虽然偏僻了点，但胜在清幽寂静，平日没什么人来打扰，正和季逢翎心意。
　　江轻冽再次醒来时，洞府内已是空无一人。
　　清晨带着朝露气息的阳光照在软榻上的小黑龙身上，小黑龙眼睛微微眯起，不自觉地舒展着龙身。
　　这样懒洋洋得近乎舒适放松的神态只在小黑龙身上停留了片刻，在小黑龙完全清醒地睁开眼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轻冽放出神识，在屋内探了一圈。
　　江轻冽如今没有修为，能够动用的神识也受到了影响，只能覆盖这座不大不小的洞府，再远就探不到了。
　　但屋内没人的这个认知让江轻冽微微放松了一点。
　　往常的虚弱期都会伴随着体内经脉烈火灼烧般的疼痛，疼痛程度会随着时间推移减缓，因此虚弱期往往是开头那段时间不太好过。
　　到了后期随着修为的回升疼痛会慢慢消失，直至江轻冽恢复到全盛时期，化为人形，一次虚弱期才算完全渡过。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江轻冽并没有感受到太多的痛苦。
　　刚化为原型就因伤势过重失去了意识，上次醒来时身上的伤都被人精心处理过，体内烈火灼烧的感觉已经减轻不少了。
　　这次醒来……
　　小黑龙感受着嘴里独属于高阶丹药才会拥有的淡淡回甘，发觉龙爪造成的伤口已经愈合了。
　　它旁边放着一团包起来的软布，江轻冽神识一扫，发现里面不多不少，正好是几片自己掉落的鳞片。
　　日头升起，窗外的阳光随着时间推移渐渐倾斜，逐渐炙热的阳光从小黑龙身上挪开。
　　这个位置太巧妙了，晒得到清晨温度适宜的阳光，却也能在阳光炽热起来前藏进阴影之处。
　　而此时木窗是半开着的，有穿堂风裹挟着清脆的鸟啼和浮动的花香钻进来，总让人错觉仿佛置身于静谧幽宁的仙境之中。
　　花香里混入了一丝极淡的雪松冷香，闻起来像是枝头沉坠的一团新雪。
　　小黑龙半垂着眼眸，眼底的情绪落在阴影处叫人难以看清，身上因为警惕不自觉张开的鳞片缓缓贴合了下去。
　　季逢翎当时伸手过来，不是要动手。
　　他伸手过来时，袖口带着一股清淡的雪松冷香。
　　他又想起了当时在幻境中，那人伸手接他入怀时，带着温度的怀中同样也有一股雪松的冷香。
　　那双清瘦有力的臂弯由于主人高度紧张而不自觉用力，小黑龙被抱在怀里，有些喘不过气来。
　　兵戈刀剑之声被隔绝在温热紧实的胸膛之外，如隔云端般听不真切，而江轻冽眼前是一片黑暗，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雪松冷香，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激烈心跳声。
　　那是一种特殊的安全感。
　　……
　　小小一团的灰雀啾啾叫着，不小心撞在向外半开的窗门上，发出咚的一声。
　　江轻冽的思绪骤然被拉回，不由得顺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
　　他鼻尖仍然萦绕着一丝极淡的雪松冷香，真实得不像是在回忆当中。
　　江轻冽的目光透过窗门。
　　盛夏的阳光穿叶而过，被切割成细碎的光影，投在古树枝桠上悠然的少年身上。
　　少年只着着一身素白的弟子服，长发随意地束在身后，姿态闲雅地靠坐在枝桠上。
　　季逢翎似乎是没想到他会望过来，微微愣了一下，眨了眨眼，冲江轻冽轻轻弯了弯眼眸。
　　细碎斑驳的光影落在季逢翎素白的衣袍身上，也落进了那双荡着笑意，凛冽如风雪的银白双眸里。
　　季逢翎弯着眼眸，抬起手中一直鼓捣着的一颗青玉珠子，遥遥冲着小黑龙晃了晃。
　　小黑龙微怔，不明白这个动作代表着什么。
　　但下一刻，小黑龙微微一动，就感到了龙爪上略微沉甸甸的，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小黑龙低头，抬爪一看，发现自己的龙爪上用金线系了一颗一模一样的青玉珠子。
　　小黑龙：“？”
　　青玉珠不过指甲盖大小，整体是半透明的，澄澈的青色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更为纯粹干净。
　　下一刻，那颗青玉珠映出来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我不过去。”
　　那一行字只坚持了一小会就消散在空中，片刻后青玉珠又重新映出来一行：“不要伤害自己。”
　　小黑龙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但那一行字同样也没有坚持太久，就仿佛失去支撑般消散了。
　　充分显示出法器使用者的半吊子水平。
　　这对法器是季逢翎从锦囊中搜出来的，主要的功能是用来抵御攻击，但如果与另外一颗链接起来，还能用于双方联络。
　　法器需要神识来使用，但季逢翎毕竟是第一次修仙，还不太能熟练使用神识，现在还在茫然为什么他传过去的字就如此不持久。
　　还丑，还歪歪扭扭。
　　而小黑龙看着青玉珠闪烁几次，又投出来一句轻如浮烟的字：“这字好丑啊。”
　　小黑龙：“……”
　　“为什么每次都坚持不过三秒？”
　　“到底怎么用啊？”
　　“唉。”
　　那个唉字变形变得格外厉害，远远看去缩成了一团，苦恼得十分形象。
　　“？！怎么显示出去了！”
　　小黑龙：“……”
　　小黑龙忍无可忍，抬爪按住龙爪上系得松松垮垮的青玉珠。
　　下一刻季逢翎就看见自己手上那颗青玉珠投出来一行清晰有力的字：“神识凝成一股，再写你要传的话。”
　　江轻冽这行字静静地飘在青玉珠上方，字迹清晰，笔锋飒然，看得季逢翎赏心悦目。
　　“嚯。”
　　“好看。”
　　“让我试试……好了！”
　　小黑龙……小黑龙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次的字比之前的端正许多，也能飘久一点了，虽然偶尔还是控制不住乱冒头的碎碎念，但季逢翎还算满意了。
　　进步明显。
　　小黑龙沉默片刻，按着青玉珠，直戳了当地问道：“你想要什么。”
　　那边很快就回复：“嗯？为什么这么问？”
　　季逢翎对他越好，他越不肯相信季逢翎是毫无所图。
　　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江轻冽在黑暗中浸润数百上千年，见识过各种各样的恶，从来不相信所谓人性之光。
　　只有利益交换才能让他安心。
　　但很快，青玉珠就忠诚地将主人乱七八糟成一团的想法传了过来：“嗯……想摸摸你。”
　　“那一身漆黑的鳞片真的很漂亮。”
　　“但他一定不会答应的……”
　　“可是摸不到真的会很伤心啊。”
　　小黑龙：“……”
　　小黑龙：“？”
　　季逢翎：“？”
　　季逢翎……季逢翎自闭了。
　　作者有话说：
　　季逢翎：可恶，法器害我；
　　江轻冽：……（叹气，自己钻进他掌心）

第7章
　　☪ 第7章
　　◎你能不能变小一点？就一点。◎
　　青玉珠那端被关闭，季逢翎彻底自闭了。
　　可恶。
　　他回头就找个犄角旮旯，把这垃圾法器扔在那吃一万年的灰。
　　小黑龙抬头望去，看见枝桠上的少年一手捂着脸，遮不住生无可恋的表情。
　　江轻冽其实并不理解为什么这人对摸摸他的龙身有着这么大的执念，但见季逢翎这幅模样，他心下莫名觉得好笑。
　　小黑龙的龙爪扣着青玉珠，刚想说什么，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钟鸣从山顶传来。
　　但还未等他有所动作，江轻冽就见自己身下骤然闪过一个血红色的复杂阵法。
　　小黑龙的金色龙瞳骤然紧缩。
　　季逢翎也听见了急促的钟鸣声，他迅速放下手，微微愕然。
　　这是玄天剑宗有外敌侵袭之时的钟鸣声。
　　玄天剑宗遭到外敌入侵了？
　　还未等他有所动作，季逢翎面前的山体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整座洞府开始摇晃震颤起来，像是被人暴力砸了一刀。
　　万里晴空，湛蓝澄澈的天空染上沉闷的铅灰云，风不知从何处吹拂而来，卷过层层山林，婆娑声声。
　　季逢翎脸色微变，翻身下来后一边奔向洞府内，一边攥住掌心青玉珠，迅速道：“这个法器自带防护罩，快开！”
　　江轻冽见多识广，看到这个法器的时候便知道了它的用处，此时也不用季逢翎说，迅速注入神识，激活了防护罩。
　　锦囊里的法器品阶都没有低于七品的，这对青玉珠名为凝玉，是一个七阶防御法器，能够抵御一个元婴期修士的五成力量。
　　季逢翎将凝玉放在小黑龙身上，一是为了方便通讯交流哄龙，二便是为了让小黑龙即使没有修为，也能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而且将防护罩的启动关闭掌控在自己手里，总是比季逢翎套盾要有安全感的多。
　　现在，防护罩派上了用场。
　　古树就生长在洞府门前，季逢翎三两步便冲进了洞府里，洞府不大不小，摆设简单，季逢翎一眼就能将所有东西收入眼底。
　　但他顶着不断掉落的石块，却没有看见小黑龙的身影。
　　季逢翎的心一瞬间提了起来，还不等他开口，就见正对着洞府门口的石壁震颤起来，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像是被人从后面发力砸了一下又一下。
　　山体石壁根本经不起这么折腾，没砸几下，就见石壁轰然炸开，天光随之倾泻进来，一个高大的人影背光提着刀，额间猩红魔纹随着呼吸闪烁。
　　莫堂？
　　他怎么在这？
　　难道入侵玄天剑宗的是魔族吗？
　　心思流转一瞬，季逢翎的目光落在莫堂左手紧攥着的一块漆黑鳞片。
　　季逢翎瞳孔骤缩。
　　这片漆黑鳞片是江轻冽几百年前随手送给莫堂的，他在得知了魔尊重伤下落不明的消息之后，疯了一般地翻遍整个魔域，却都没有找到。
　　最后莫堂终于想起了这片漆黑鳞片应当会沾染上江轻冽的气息，于是用追溯气息的阵法试图找到气息的主人，循着阵法给的定位反馈找到了这里。
　　莫堂在洞府里扫视了一圈，在发现洞府里只有眼前这个剑宗弟子之后，目光更加阴冷了。
　　尊上重伤消失后出现在玄天剑宗，一定与眼前这个剑宗弟子脱不了干系，而一个剑宗弟子对上重伤的魔族，能有什么好心思？
　　两人目光交汇的那一刹，莫堂眼神凶狠，欺身上前，抬刀劈来。
　　季逢翎手无寸铁，只得侧身避过，同时激活了凝玉的防护罩。
　　莫堂一刀不中，下坠之势骤变，厚重锋利的大刀突然横着劈向季逢翎。
　　大刀足有两尺长，这般横向劈过来季逢翎根本无法躲避。
　　刀背上的银环敲击厚重的刀背，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刀锋悍然地骤然撞上防护罩，顷刻间就听见防护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而莫堂大喝一声，手臂青筋暴起，用力一压。
　　季逢翎双眸一抬，冷静地对上莫堂的目光，掌心燃起一团淡青色的光团。
　　眨眼之间，只听一阵清脆的玻璃碎裂声，防护罩轰然破碎开来。
　　就在大刀顺势往前的前一刻，季逢翎手中的淡青色光团骤然爆开一阵强光，迅然射向莫堂的心口。
　　这是季逢翎第一次动用猎人技能。
　　莫堂看得出来那团淡青色光芒的威力不容小觑，若是击中要害，怕是能丢了大半条命，他不想硬接，但两人距离太近，莫堂刀势迅猛，已然无法抽刀回防。
　　莫堂硬生生地扭过身子，企图让淡青色光芒避开要害，而大刀也迅猛无比地冲着季逢翎横劈而去。
　　就在此时，一片漆黑的鳞片不知从何处飞来，精准无比地撞上扣环大刀雪亮的刀锋，大刀攻势骤然一缓。
　　仅靠一片漆黑鳞片显然是不足以阻挡大刀的攻势，于是接二连三的漆黑鳞片持续飞来，飞蛾扑火般相继撞上大刀的刀锋。
　　莫堂的大刀每劈碎一片漆黑鳞片，迅猛悍然的攻势便减缓几分，就这样生生为季逢翎挣来了几秒求生的时间。
　　一条闪烁着金属光芒的漆黑龙尾猛地一甩，将季逢翎从扣环大刀的攻击范围内抽了出去。
　　被莫堂一通乱砸，季逢翎的洞府已经被拆的差不多了，头顶簌簌而落的碎石块砸在两人周身，砸塌了洞府内的木制摆设。
　　季逢翎后退几步止住退势，伸手接住了骤然脱力的小黑龙。
　　就这一点动作，耗尽了江轻冽养伤以来积攒的所有力气。
　　莫堂掌心紧攥着的漆黑鳞片化为光点消散，他单手捂着胸膛，血汩汩流出，将他的黑色衣衫浸染得颜色更深。
　　然后莫堂就听见江轻冽冰冷的传音：“蠢货，滚回去。”
　　莫堂眼睛睁大，看着季逢翎怀中的小黑龙，惊愕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是尊上？！
　　江轻冽拥有上古龙族血脉的事情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他身边最亲近最忠诚的莫堂。
　　所以即使莫堂知道他家尊上每五百年都会消失三四个月，任何人都找不到，即使是江轻冽几百年前随手将这片漆黑的鳞片给了濒临死亡的他时，他都没有把江轻冽与上古龙族联系起来。
　　他只觉得自家尊上底蕴深厚，连龙鳞这种珍稀到近乎绝迹的东西都有。
　　这片漆黑的龙鳞能够让他以一介魔身，毫无顾忌地穿行于龙气浸染的镜云殿，让他能够安然无恙地在江轻冽身边当一把锋利的刀。
　　莫堂本来以为这只是龙鳞的奇特功效。
　　而当莫堂按着江轻冽的命令一字不差地执行，回来时却只看见了一片狼藉，血迹遍布的镜云殿。
　　正道死了多少人他一点都听不进去，一点都不关心，他疯了一样地找遍整个魔域，没有找到一丝江轻冽的影子。
　　莫堂看着季逢翎怀中的小黑龙，眼眶骤然红了。
　　他执拗地说道：“不。”
　　这是他平生第一次违抗江轻冽的命令。
　　把本就气力不足的江轻冽气得想杀人。
　　然后莫堂不顾胸口的伤势，横刀对准季逢翎，咬牙道：“把他给我。”
　　莫堂怎么说也有元婴后期的修为，面前这个剑宗弟子不过金丹期修为，若论正面对上，莫堂有着绝对优势。
　　他就不信，今天带不走尊上。
　　季逢翎看了莫堂一眼。
　　他换成单手小心地抱着小黑龙，另一只手从锦囊中取了一颗九阶丹药，凑到小黑龙面前。
　　锦囊里的九阶丹药不过也才数十颗，之前小黑龙一天一颗，喂到现在已经所剩无几了，他手中这颗是最后一颗。
　　小黑龙冷冷地瞥了九阶丹药一眼，没动。
　　他不肯承认自己堂堂一介魔尊，有朝一日不仅连灵力都用不出来，动几下还用光了力气。
　　但季逢翎捏着丹药，大有一种你不吃我就一直举着的仗势，僵持良久，逼得小黑龙终于不耐烦，咬下了季逢翎指尖捏着的圆润丹药。
　　季逢翎这才对着莫堂道：“听你家主上的，赶紧离开吧。你太莽撞了。”
　　莫堂沉默地攥紧了刀柄。
　　他如今也看出来了，眼前这个小白脸似乎不仅没有对尊上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反而好像是一直在保护着尊上。
　　不说其他，就凭这个小白脸方才拿出的那颗丹药就绝非凡品。
　　药香清淡持久，经久不散，丹药的颜色没有掺杂一丝杂质，品阶必然在□□品左右。
　　这样一颗丹药放在外面，可是有价无市的好宝贝，往往一颗的价格都能飙到千万灵石起步。
　　这个小白脸也就金丹期的修为，先不说他是怎么拥有这种高阶丹药的，就算有也不会太多，但他看起来就这么毫不心疼地给尊上用了。
　　山顶上的钟鸣声久久不消，季逢翎能感觉到剑宗的人正在往这边赶来。
　　他一边传音给小黑龙，道：“你能不能变小一点？就一点，等会要来人了。”
　　一边对莫堂道：“敢独身闯剑宗，我敬你的胆量与诚意。”
　　“但勇气不能弥补一切。”季逢翎淡淡道，“你也看得出来，我不过是区区金丹期修为，你家主上的身份一旦泄露出去，我不可能保得住他。”
　　“若是连你都折在这了，你家主上如何能够安然度过这三个月。”
　　小黑龙沉默片刻，缩成了指拇大小的体型，把自己圈在了季逢翎的手腕上。
　　季逢翎宽大的袖袍垂落，完美遮住了小黑龙。
　　他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拢着袖道：“走吧，再违抗你家主上的命令，我可能就没法帮你哄好你家主上了。”
　　他腕上新鲜出炉的「手链」闻言张开尖尖的牙，一口咬在了季逢翎雪白的腕间。
　　作者有话说：
　　季逢翎：没有私心。没有！
　　——被咬了但依旧因为拥有小黑龙同款手链而十分快乐的季某人如是说道。

第8章
　　☪ 第8章
　　◎仿佛在哄着小黑龙松口不要闹。◎
　　莫堂攥紧手中的大刀，如狼般的眼神直直盯着季逢翎。
　　他根本不放心把尊上交给面前这个陌生的人族修士，怎么说莫堂也是元婴后期的修为，他比季逢翎更有能力保住尊上。
　　魔尊身边的位子不是这么容易坐稳的，莫堂这些年在刀山火海中摸爬滚打，专门负责与痛骂尊上的人对骂打架，挨打经验数不胜数，最擅长从围殴中脱身，这样的实战经验让他有自信能够把尊上带出玄天剑宗。
　　可莫堂在江轻冽跟前待了这么多年，同样对他家尊上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江轻冽显然没有跟着他走的意愿。
　　尊上从来不喜旁人触碰，莫堂也不例外。
　　而今尊上竟然肯乖乖待在季逢翎怀里，化了龙形还肯缠在季逢翎腕间！
　　足以见尊上对此人的特殊。
　　可就算再特殊，莫堂仍是不明白，为什么尊上愿意待在这个不知底细的人族修士身边，却不愿意跟着自己走。
　　季逢翎好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道：“你对你家尊上的忠心天地可鉴，世人皆知。”
　　他拢在袖中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小黑龙，道：“如今你家尊上重伤下落不明，在旁人眼里，若说连你都不知道你家尊上的下落，三岁稚童都不信。”
　　“暗处盯着你，想通过你找到你家主上的人可不少，而你一个魔族，却毫无由来地深入玄天剑宗，连着洞府砸了半座山，就这么逃了出去，你猜他们会不会发现什么端倪。”
　　“追着你围剿的人只多不少，玄天剑宗虽然损失了近一半的战力，可还有另一半在呢。若不是他们想通过你找到你家尊上，他们甚至可以当场击杀你。
　　“你还觉得你能够护着你家尊上安然离开么？”
　　莫堂呆了呆，喉间滚动几下，终是没有言语。
　　莫堂不得不承认，季逢翎说的对。
　　是他太鲁莽，救人心切，反倒乱了阵脚，暴露了尊上的位置。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莫堂语气中不自觉暗暗带上了一丝焦急：“就算我不带着尊上走，他们一样也会注意到你，看你身上服饰简单，想来应当是个外门的普通弟子，无门无路，你又怎么护住尊上？”
　　季逢翎垂着眸看着腕间漆黑的小龙，若有所思地道：“我么。”
　　季逢翎无意识的动作带着某种奇异的规律，又轻又柔地摩挲着小黑龙，仿佛在哄着小黑龙松口不要闹。
　　温暖的指腹来回抚过光滑冰凉的漆黑鳞片，小黑龙眼神微微一变，不自然地松了口。
　　小黑龙缠在季逢翎腕间，长而流畅的龙尾搭在腕骨上，衬得季逢翎肤色越发雪白。
　　小黑龙这么凶巴巴地咬他一口，季逢翎其实并不觉得有多痛。
　　不仅不怎么痛，季逢翎还有了一条略显暴躁的小黑龙手链，他反而还觉得自己赚了。
　　季逢翎养过蛇，知道他这种手欠的人挨咬是常态。
　　他养的那两条宠物蛇里，煤炭虽然没有小黑龙凶，但也不肯让人接近，季逢翎便只好转头欺负又怂又萌的橙橙。
　　但即使是性情温和的橙橙，也偶尔会在季逢翎上手的时候咬上那么一口。
　　这样被咬一下，那才是实打实的两个血洞。
　　而小黑龙缩成了细小的一条，张口咬过来连明显的青色血管都咬不到。
　　而且江轻冽可能是第一次张口咬人没经验，那双小尖牙刚一触碰到季逢翎的皮肤就下意识缩了起来，只咬出了两个浅浅的白痕。
　　连皮都没破。
　　然而季逢翎当真管不住手，欠得独一无二，一会顺着鳞片纹路向下摸，一会用指尖若有若无地点着其中一片漆黑鳞片，按着季逢翎的心意无规律切换，小黑龙没被这么对待过，起初十分不自在，被摩挲得龙爪都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
　　见季逢翎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小黑龙终于忍无可忍，呲起尖牙无声哈气，盯住季逢翎抬起的指尖张口就要咬。
　　却听见季逢翎轻轻笑了，道：“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他出事的。”
　　尖牙还差一丝距离就碰到季逢翎的指尖，小黑龙停顿片刻，愤愤把尖牙收了回去。
　　这座山峰被莫堂砸了一半，季逢翎的洞府是完全塌了。住在这座山峰里的弟子比较少，除了季逢翎应该还有两三个邻居，自从听见了山顶上突发急事的钟鸣声后都纷纷出了洞府，往这边赶了过来。
　　季逢翎的袖中突然飞出了一片漆黑鳞片，直直飞向莫堂，莫堂立刻伸手接住。
　　他听见自家主上不耐烦道：“最后一片，再碎就别进镜云殿了。”
　　在洞府坍塌之前，江轻冽开启了凝玉的防护罩，灵敏地游动躲开不断下坠的石块时，顺手将榻上软布包着的鳞片带走了。
　　里边的鳞片大部分都用来挡莫堂的大刀了，刚好剩下一片，江轻冽扔给了莫堂。
　　莫堂低头称是。
　　自己第一次被镜云殿里萦绕不去的龙气侵蚀得体无完肤的时候，江轻冽给他那一片漆黑鳞片后也是这么说的。
　　然后莫堂攥着漆黑鳞片，再无犹豫，在剑宗弟子赶来之前消失在了季逢翎面前。
　　莫堂前脚刚走，季逢翎的几个邻居就到了。
　　同住在这座山峰里的弟子一听见山顶的钟鸣声，便持着剑冲了出来，发觉山的那边有不小的动静，不约而同地赶了过来。
　　将洞府选在这么偏僻的山峰的，基本都是外门弟子，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安安分分勤勤恳恳地在洞府中打坐修炼，如今也是第一次听见玄天剑宗报袭的钟鸣，多多少少都有点茫然得不知所措。
　　赶来的有三人，其中一人上前搭话道：“阁下，这儿发生了什么事？可有受伤？”
　　这位上前搭话的同门身穿一件靛蓝色长衫，束发高冠，腰间佩剑，剑柄上挂着一条淡青色的剑穗，浑身散发着清雅的贵气。
　　说话的人名为秦然，因为家族出身还算不错，被家人动用人脉送入了玄天剑宗修行，但因资质平平，始终无法寻得要领突破筑基期，于是一直都是外门的普通弟子。
　　这座山峰比较偏僻，秦然喜静，便将洞府的选址选在了这里，平日打坐修炼，偶尔碰见了同住一峰的同修，擦肩之时闲聊几句，便各自离开，日子倒也清净开心。
　　虽然偏僻，但总归也是剑宗地盘，灵气资源虽然不如九座主峰，但也不是凡间能够达到的浓郁程度，秦然足够满意了。
　　另外两个人都穿着剑宗外门弟子的素白弟子服，朴实无华，佩剑也是外门弟子统一发的，没有秦然这么清贵，但看面相也都是和善的。
　　季逢翎终于停下了手欠的动作，动作自然地垂下长袖，道：“我没事，多谢三位同修关心。我本来在洞府里打坐修炼，忽然听到石壁外有沉闷的敲击声，再然后我的洞府就被人打塌了。”
　　秦然看了一眼已经塌得看不出本来面貌的洞府，后怕道：“我见此处仍有魔气残留，应当是魔修闯进来干的，你没事可真是太幸运了。”
　　季逢翎道：“是啊。”
　　秦然拍了拍季逢翎的肩，道：“还不知道剑宗出了什么事呢，忽然有敌袭不说，还有魔修一声招呼都不打地来了我们这里这么偏僻的峰，就是不知道那些魔修要干什么。待会主峰应该会派人来探查情况，到时再看看吧。你的洞府已经这样了，要不要先在我的洞府里落脚？”
　　季逢翎当初刚入门时的事情传遍了整个宗门，秦然自然不可能不知晓。
　　明明是天赋卓绝的修者，却拥有极为罕见的眼部暗疾，还要因一句长老的谶言耽搁至今，没有修炼资源，没有师父指导，只做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外门普通弟子。
　　秦家家风严格，秦然自知自己几斤几两，但他不会嫉妒其他天赋高的同门。
　　相反，秦然总为那些得不到自己本该得到的待遇的人感到不平。
　　面前的少年不过十七八岁，面冠如玉，那双眼睛拥有着银白色澄澈的瞳孔，漂亮得像是盛满了凛冽的风雪，虽然秦然知道这是因为季逢翎的眼部暗疾才呈现出来如此特殊的颜色，但他仍旧充满愧疚地觉得这双眼睛着实好看。
　　澄澈得像是一汪落了雪的冰泉，所有黑暗污秽都会在这样的目光中无所遁形。
　　据说因为眼部的暗疾，这个天资卓越的少年修士反而性情古怪孤僻，一心只向剑道，不问世事。
　　方才短暂的交谈之中，秦然也能够看出面前的少年修士并非传言中如此古怪孤僻，不好接近，反而十分平易近人。
　　修仙之路漫漫，季逢翎应该也才踏上这条路没几年，怎么就遇上这样的事呢。
　　秦然暗暗叹了口气，发自内心觉得可惜。
　　希望那句谶言不是真的吧。
　　季逢翎笑道：“不必了，多谢关心，我重新建一个就是。”
　　然而另外一个人却忽然说道：“季兄，我尚有一事不明白，想与你请教一番。从前与你接触甚少，无法亲自问出口，而今季兄可否给我一个机会？”
　　季逢翎礼貌道：“请说。”
　　那人面庞坚毅，目光却如利刃般尖锐，直直看向季逢翎，道：“那日讨伐魔尊，为何只有季兄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季逢翎：摸到了诶（心满意足；
　　江轻冽：。（无声呲牙，最终还是没舍得下口）

第9章
　　☪ 第9章
　　◎很适合给小黑龙游水。◎
　　季逢翎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一会，确信自己之前不认识这位同修，也没有得罪过他。
　　他歪了歪头，道：“这位同修的意思，是我虽满身鲜血伤势不轻，却没有缺胳膊少腿半残废，所以仍然配得上一句安然无恙，对吗？”
　　质问的人名叫唐许，他气笑了：“你明知道我问的是什么！外伤是最容易治愈的伤，随便一瓶三阶以上的疗愈丹下肚，就算是开膛破肚都能救回来。而从魔界回来的九人之中，除了你之外，所有人的金丹都被毁了，只有你的金丹仍然完好无损——凭什么？”
　　“凭什么。”季逢翎回味着这三个字，反而轻轻笑了，“那你又凭什么用这样的语气质问我？”
　　那双银白的眼眸中仿佛盛着实质般的风刀霜剑，刺得人不由得背脊一寒。
　　季逢翎面无表情地反问道：“当初剑宗派人前往魔界讨伐魔尊，要从宗内所有金丹期弟子里抽出一半出征。若我没有看错，你也应当是金丹期的修为，你怎么不去？”
　　一旁的秦然一见气氛不对，刚想打圆场，闻言怔了一下，心生疑惑，问道：“对啊，唐兄你不是已经到了金丹后期，甚至快可以冲击元婴期了吗？按理说你应当也要去的，毕竟宗门选人是择优选取啊。”
　　秦然只是个炼气期的外门小弟子，金丹期对他而言遥遥无期，秦然很有自知之明地从不去幻想，平常也很难接触到金丹期的弟子。
　　秦然之所以知道唐许这么具体的修为境界，恰恰是唐许自己说的。
　　他们是同一座峰的邻居，偶尔碰见了，两人点头打个招呼，一来二去熟络起来，秦然便会跟他请教一些修行上的问题。
　　唐许这个人平日大大咧咧，是个直性子，没有架子，所以唐许对秦然还算有问必答。
　　但唐许管不住嘴，爱炫耀，却也有炫耀的资本，修炼百余年便达到了金丹期，现在还在着手准备冲击元婴期，而这些都被唐许炫耀似的与秦然说过。
　　幸好秦然本人心态良好，否则两人能不能成为友好的邻居都难说。
　　唐许闻言面色一僵。
　　他怎么不去？自然是知道此次前往魔界一行危机重重，他惜命不肯去！
　　魔尊性情阴晴不定，修为高深莫测，他们此行一去，若是谈不成就要和魔尊开打。
　　那些元婴期的长老自然有法子自保，可他们这些金丹期的弟子要修为修为不够，要手段手段没有，一旦打起来，最容易死的就是他们这些金丹期弟子。
　　唐许有资质可以冲击元婴期，他不想赌上自己的前途命运。
　　能有一个唐许，就会有更多的唐许。
　　季逢翎面色冷淡道：“若是真按照修为来挑人，何至于落到我这个有眼部暗疾，境界不稳的新晋金丹期弟子身上呢。”
　　“我因为境界不稳，难以支撑住魔尊的威压，一不小心昏了过去。我不过是一个被魔尊忽略了的不起眼炮灰，醒来身上同样也有许多被波及的伤，何至于担你接二连三咄咄逼人的质问。何况我记得，还有一个人只是内府里的金丹裂开了一条缝，可还有得救，怎么能说只有我安然无恙呢。”
　　当初江轻冽要面对的敌人多如潮水，虽然大部分都秉着浩然正气不肯退缩，但总归会有怕死浑水摸鱼的人，比如这个侥幸逃过一劫的金丹期弟子，就是因为怕死疯狂往混战外圈躲，以至于甚少直面如同杀神般的江轻冽，自然也就受伤不重，得以保住内府金丹。
　　唐许自大又自负，一开始的妄自揣测被季逢翎这么堵了回来，面上挂不住，不由得恼羞成怒。
　　但他确实挑不出季逢翎的错处。
　　唐许不是亲历者，本来就不知道当初现场发生了什么事，自然无从分辨季逢翎话里的真假，信了大半季逢翎的话。
　　秦然听了大半天，听到了这里，终于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
　　他连忙开始和稀泥，当场搭了个台阶给唐许下，对唐许说道：“唐兄啊，我知道你性子直，说话对事不对人，没有恶意，是个有话直说的真性情。这次突然对季兄有这么大的敌意，是有什么先入为主的印象影响了吗？”
　　另外一个外门弟子也附和着。
　　否则唐许怎么会莫名其妙对一个不曾接触过的人抱有如此大的敌意，以至于要当着人家的面与人质问。
　　简直像个被当枪使的怨种。
　　唐许虽然性子大大咧咧，但毕竟这次是他失礼在先，此时有人主动给他台阶下，先帮他找了借口，唐许便暗自松了口气，自然许多，道：“是这样，季兄方才说的那个内府金丹只裂了一条缝的人，是我的好友。”
　　“他自从回来之后便告诫我不可与那位同样在此次讨伐中存活下来的弟子过多接触，并与我说了很多关于季兄不好的言语，明里暗里暗示我季兄叛变宗门，帮助魔尊坑杀剑宗弟子。
　　“虽然奇怪的是我问他当时季兄到底做了什么，他不肯言语，但我与那位好友交情不错，向来信任他的话，便被气愤冲昏了头脑，像个傻子一样跑来质问季兄，着实是我做的不妥当。”
　　虽然季逢翎确实在外围补刀来着，但这话他可不会说。
　　季逢翎若有所思，片刻后大度道：“无碍，唐兄是个拎得清的人，我信唐兄，这点小事就让他过去吧。”
　　唐许闻言顿时松了口气。
　　这边的争端就这么被化解，玄天剑宗门外的魔族也被剑宗内仅剩的一位化神期长老震慑退兵。
　　魔族此番打上门来，主要原因便是试探玄天剑宗如今的实力如何。
　　玄天剑宗在与他们魔尊一战中折损了近半的中坚战力，此番带着兵力前往试探，若是剑宗露出虚弱的一面，魔族就可以趁此机会要走东南山脉的几座资源丰富的山峰。
　　若是玄天剑宗选择硬碰硬，短暂的交手足够他们试探出玄天剑宗如今的实力，到时往魔域一撤，剑宗定然不会追上，他们也不吃亏。
　　事实上也的确如他们所料，玄天剑宗请了最后一位化神期长老出关镇场，却没有出手击杀高阶魔族，而是放任他们撤兵回魔域。
　　遇袭警报解除，不绝于耳的钟鸣声终于消失。
　　剑宗主峰派人来此探查情况，被季逢翎用同样的理由打发了。
　　季逢翎的洞府塌了个彻彻底底，根本修不起来。
　　他再次礼貌谢绝秦然的好意，自己绕着这座山峰走了几圈，最终选了一处风景秀美，冬暖夏凉的半山腰，灵力汹涌一卷，一座竹林深处的木屋转眼间拔地而起。
　　季逢翎不由得感叹修仙就是方便。
　　木屋背后是一眼山泉，清澈冰凉的活水流下来，发出空灵悦耳的声音，很适合给小黑龙游水。
　　木屋两旁是野蛮生长的竹林，竹林生得高大又遮天蔽日，在院前投下细密婆娑的竹影。
　　季逢翎自己搭的木屋比原来的洞府大了将近一倍，特地将床榻做大做软，把精神不济的小黑龙放了上去。
　　一想到小黑龙是因为救自己而变成这样，他就心疼得不行。
　　季逢翎小心地又摸了摸小黑龙，轻声道：“好了，你好好休息。也不必委屈你一直这么小了，你想变多大就变多大，我保证，这次的床榻大到你还能在上面打滚。”
　　作者有话说：
　　小黑龙：？你才在上面打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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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 第10章
　　◎好了，我们回去了。◎
　　小黑龙变回了正常大小，约莫有成人小臂粗细，将自己盘了起来后便精神恹恹地闭上了眼睛。
　　小黑龙虽然活了上千年，但光看小黑龙现在的体型，季逢翎总觉得他应该还没成年。
　　不过若是以龙族漫长的寿命来算，小黑龙可能确实还没有成年。
　　此时感受到季逢翎又伸过来的手，小黑龙蓦地睁开金色龙瞳，威胁似的冲着季逢翎哈气，露出一双尖尖的龙牙。
　　于此同时龙尾啪的一下甩过来，拍在了季逢翎的手背上。
　　龙尾拍过来的力道不痛不痒，像是在与人闹着玩，小黑龙金色纯粹的龙瞳也因为倦意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哈气哈得杀气不足，倒显得更像是在撒娇。
　　季逢翎弯了弯眼眸，自然地收回了手。
　　有些事情还需要慢慢来。
　　小黑龙独行惯了，一时之间没有办法接受如此亲昵突然的接触也是正常。
　　但是没关系，他已经取得了很大的进步了，不是吗？
　　——
　　小黑龙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次数越来越多，这代表着小黑龙的伤势正在慢慢好转。
　　锦囊里的高阶丹药基本都填进去了，药效很好，基本没有什么副作用，除了每次吃完小黑龙都要沉睡一段时间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了。
　　季逢翎观察了一段时间，基本摸清了小黑龙沉睡和苏醒的时间。
　　他估摸了一下，小黑龙的伤势应当好的差不多了，今日小黑龙醒过来之后，应当就能回归正常作息了。
　　季逢翎往木屋里添置了一团绒白蒲团，这几日就这样守着小黑龙打坐修炼。
　　季逢翎知道自己不能像从前刚来的时候那么安然了，他开始抓紧时间修炼，熟悉原身所练的剑法。
　　幸好原身修炼天赋当真异禀，再加上季逢翎日夜不停的努力，他几乎是每天都能看见自己的进步。
　　既然来到了这里，季逢翎就会好好地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活下去，哪怕只是一天，这是季逢翎的生活习惯与态度决定的。
　　修真界里实力为王，没有足够的修为，可以说是举步维艰，什么都不是，如何能在丛林法则、弱肉强食中存活下来。
　　目前修真界虽然与魔族表面和和气气，可谁知道这不过都是表面功夫。玄天剑宗能够做出一言不合堵上人魔尊家门口「讨要说法」，魔族也能够随时带人打到剑宗大门口，只为试探剑宗的实力与态度。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两族的关系比塑料还塑料。
　　何况如今外有敌人虎视眈眈，季逢翎在修真界中若是没有足够的修为傍身，就代表着他遇到了麻烦便只能任人宰割，无法自保，更不用说保护修为尽失的江轻冽三个月。
　　季逢翎望了望沉睡的小黑龙，无声叹了口气。
　　当然不单单只是为了完成任务，他也有一点自己的私心。
　　不仅是为了所谓的任务与奖励，更是因为季逢翎无法看着江轻冽要被那样对待。
　　明明好人就算没有好报，也不应当是那样的下场啊。
　　就算外表再怎么冷然凶恶，江轻冽都没有真正伤害过任何无辜的人，更不用说化为龙族原型之后的小黑龙了。
　　咬人都不舍得把人咬疼，再怎么凶巴巴，能「恶」到哪里去，以至于后期成为人人喊打的恶龙魔尊。
　　反正也已经上了贼船，季逢翎便干脆一条道走到黑。
　　天地灵气被吸纳入体内，运转一个又一个周天。
　　软榻上安眠沉睡的小黑龙眼睛一动，缓缓睁开了眼。
　　几乎是下一刻，季逢翎也停下了修炼。望见小黑龙醒了后，季逢翎起身走过来。
　　白衣少年微微俯身，向他伸出一只修长干净的手，嗓音清润道：“醒了啊，还有哪里难受吗？”
　　“附近有一眼泓澈的山泉，去游一圈？”
　　窗外的阳光落进来，小黑龙盯着季逢翎镀上一层淡金色镶边的素白指尖。
　　这儿依山靠水，峰上灵气浓郁，树木苍翠葳蕤，有雀鸟落在房檐之上时，清脆的鸟鸣声仿佛就响在头顶，一派宁静悠远。
　　许是环境太过幽静，眼前人的嗓音有一种说不出的干净清雅，带着全然陌生的善意，在江轻冽耳边萦绕不绝。
　　片刻后，小黑龙游上了季逢翎的手腕。
　　季逢翎心情极好地带着小黑龙出了门，绕后来到了木屋后面的山泉。
　　泉水清澈，泉眼源源不断地涌出水花，水流顺着两岸蜿蜒向下。
　　有微风轻拂而过，季逢翎褪了靴袜，踩进泉水中，冰凉的泉水乍然没过脚踝，凉得他轻轻嘶了一声。
　　季逢翎寻了一处泉水刚到膝弯的地方，将缠着小黑龙的手腕浸了下去。
　　一遇水小黑龙便松了开来，在水中巡游一圈，水光粼粼之下，小黑龙的身子似乎都舒展了不少。
　　适应了温差之后，水流裹挟着凉意源源不断地冲击着双足，季逢翎满足地喟叹一声。
　　季逢翎坐在一块半身干燥的岩石上，他惬意地看着小黑龙静静停在永不停歇的水流之中，素白的衣摆浸在水里，层叠绽开。
　　他与小黑龙挨在一起，纯然的白与纯然的黑相撞，倒也显得自相融洽。
　　思索片刻，季逢翎调动体内灵力，往泉水里放。
　　峰上虽然灵气浓郁，山水灵秀，但是这汪泉眼却只是一个普通的泉眼，能够含有的灵力应当也有限。
　　但胜在泉水天然冰凉，季逢翎也是想到江轻冽每到虚弱期，体内都会伴随着经脉灼烧感，故而想把小黑龙带过来。
　　虽然不知道物理降温能不能奏效，反正加上季逢翎的灵力，能减缓一点是一点，不能的话就当给小黑龙玩个开心，两不亏。
　　裹挟季逢翎灵力的水流拂过小黑龙周身，丝丝缕缕渗入体内，虽有限但仍努力平息着烈火灼烧经脉之感。
　　隔着荡漾的水面，江轻冽看着面容模糊，带着愉悦笑容的白衣少年，安静了半晌。
　　小黑龙动了动，朝着季逢翎游近了一点。
　　干渴至极的人害怕面前的绿洲只不过是海市蜃楼，生于黑暗的人害怕眼前的一缕阳光转瞬即逝。
　　可绿洲不是归途，不可永远停驻，夕阳终归于西山，何以久留。
　　季逢翎见水中的小黑龙久久不动，玩心大起，伸手在小黑龙周围撩动水花，水面上荡漾开一圈圈涟漪。
　　小黑龙：“？”
　　波动的水体带来的推力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搅得小黑龙重心略有不稳，心下莫名其妙，游开了一段距离。
　　季逢翎便忍不住地笑。
　　小黑龙：“……”闲的。
　　玩得也差不多了，季逢翎体内的灵力用掉了一半多，晚上再打坐恢复回来。
　　季逢翎正准备收拾收拾回去了，却见水中的小黑龙忽然摆了摆尾，灵活地游了出去。
　　他顺着小黑龙游的方向看过去，看见了流动水域之下有一群流光溢彩的银鱼。
　　这种银鱼生长在活水山泉眼附近，周身鳞羽的颜色接近银白，能够折射出七彩的颜色，在阳光下十分耀眼好看。
　　季逢翎心下一动。
　　据说……龙族十分喜爱珍宝和美人。
　　而小黑龙被一大团流光溢彩的东西吸引过去，凑近后发现只是一群银鱼，便索然无味地摆了摆尾，又游回了季逢翎身边。
　　……虽然他也没有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要游回来。
　　季逢翎灵机一动，散在水流中的灵力聚集在一起，织成了一张无形的网，不动声色地将其中一尾银鱼罩住，往自己的方向缓缓捞了过来。
　　季逢翎的动作幅度不大，以至于银鱼就像是被无形的手驱赶了过来，慢慢慢地被赶到了季逢翎浸入水下的掌心之上。
　　季逢翎耐心地等待一个时机，打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银鱼拿捏，晚上就可以美美吃顿烤鱼了。
　　这种银鱼天生地长，自然浸润着山间灵气，肉质想必会很鲜嫩，再加上修真界有许多酸甜可口的灵果灵草可以拿来调味增鲜，想必一定很棒。
　　小黑龙在水中看着季逢翎用一种近乎保护的姿势将银鱼虚虚拢在掌心里，不知为何感到有些刺眼。
　　江轻冽从来没有委屈过自己，也从来不会委屈自己。
　　小黑龙冷哼一声，朝着银鱼的方向游过去，在即将接近的时候猛然一甩尾，在水下甩出了一股沉闷的水浪，将即将落入季逢翎陷阱之中的银鱼吓得一溜烟游走了。
　　季逢翎啊了一声，再想拿捏银鱼已经来不及了，这小东西速度特别快，不过眨眼间就已经游出了一大段距离，季逢翎压根追不上。
　　他看了看水下悠游的小黑龙，失笑道：“你把鱼吓跑了，我们晚上吃什么？”
　　小黑龙：“……”
　　哦。
　　原来是晚饭啊。
　　小黑龙面无表情地心想，然后蛮不讲理地放开了龙族血脉自带的威压。
　　鱼群面对血脉深处的压制，根本无法动弹，只得僵在原地，任由水流哗哗而下。
　　季逢翎：“……”
　　他失笑地摇了摇头，上前捞了两尾巴掌大的银鱼，看着水中显得懒洋洋的小黑龙，好笑道：“好了，把它们放了吧，我们回去了。”
　　我们回去了。
　　小黑龙稀奇地品着这句带着奇异纵容和亲昵的话，又游上了季逢翎浸入水下的手腕。
　　作者有话说：
　　季逢翎：晚饭，拿捏！
　　江轻冽：滚，你怎么敢靠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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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 第11章
　　◎投喂小黑龙。◎
　　季逢翎取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将捞起来的两条银鱼刮鳞去骨，去除内脏之后用山泉水洗净。
　　随后季逢翎又去后山树林里摘了一些青青红红的野果，顺手折了两根树枝，把粗糙的树皮剥掉后同样洗干净，将处理好的去骨鱼肉串起来。
　　此时天色已经接近傍晚，血红夕阳半落西山。虫鸣之声开始盛起，像一场盛大的听觉盛宴。
　　在这幽静的山林之中，唯一响耳的便是柴火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以及沾染野果酸甜果汁的鱼肉在明黄的火焰之上炙烤的油花滋啦声。
　　香味持续不断的随风飘来，季逢翎身上的衣物早在从山泉中起身之后便用灵力烘干了，此时清清爽爽地席地而坐，不时将鱼肉翻个面，把控着火候。
　　修仙之人不重口欲，玄天剑宗里没有凡人的食物供应，他所见到的大多数同门都只是用辟谷丹度日。
　　季逢翎自从来到这个位面之后，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吃上一口热腾腾的饭菜了。不过幸好修仙之人能够吸纳天地灵力，也不会感到腹中饥饿。
　　季逢翎看着鱼肉已经烤出了金黄焦脆的效果，估摸着鱼肉也已经差不多入味了，便将烤好的鱼肉拿下来，用匕首切了一小块，将鱼肉晾了片刻后，递到了小黑龙的嘴边。
　　缠在季逢翎腕间的小黑龙看了一眼焦嫩的鱼肉，又看了一眼季逢翎，金色龙瞳里写着明晃晃的拒绝。
　　江轻冽不需要用食物来果腹，自然没有尝过这种凡间烟火的食物，也从来没有打算过要尝试。
　　但季逢翎递过来的鱼肉近在咫尺，香味无孔不入的霸占江轻冽所有的嗅觉。
　　江轻冽眼眸动了动，落在了用匕首扎起来的鱼肉上面。
　　他不得不承认季逢翎的手艺似乎还不错，这块鱼肉外酥里嫩，颜色焦黄，还散发着一股野果自带的清香，闻着是挺不错的。
　　季逢翎带笑的嗓音响在小黑龙的耳边：“尝一尝吧，毕竟是你帮我抓的鱼。我的手艺应当不会太难吃，你试一试呢。”
　　季逢翎要做什么事，向来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所以小黑龙的无声拒绝在季逢翎的定定注视之下，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小黑龙盯着那块送到嘴边的鱼肉，终于还是张嘴将鱼肉叼了下来。
　　外焦里嫩的鱼肉刚一入口，就带来一阵清甜和鲜香。
　　温度和时机恰到好处，既不会烫口，也不会太凉，鱼肉和鱼皮被酸甜的果汁完全浸透，吃起来吃起来酥脆又爽口。
　　小黑龙的眼神动了动，明显有些意外。
　　哄着小黑龙吃了一块后，季逢翎自己也尝了一块。
　　他这一亩三分地虽然没有盐油酱醋等调料，吃着的确单调了点，但鱼肉的肉质软嫩吸汁，单单有野果的酸甜便能够极大的满足味蕾了。
　　“味道还不错。”季逢翎自己夸自己，又切了一块，自然地送到了小黑龙的嘴边，“再来一块。”
　　小黑龙这次没有拒绝，张口将鱼肉咬了下来。
　　季逢翎手快，投喂小黑龙和自己吃两不误，一人一龙很快就将两条鱼肉都瓜分得干干净净。
　　满足了口腹之欲后。季逢翎熄灭了火堆，收拾好了满地狼藉，确保火星完全熄灭，以免引燃山火，便带着小黑龙回屋休息了。
　　日子就这样平淡地过去了几天。
　　在这几天中，秦然偶尔会过来串门找季逢翎聊天，一来二去给他带来了一个消息。
　　玄天剑宗将在三日后举行一场比试大会。
　　比试大会面向整个修真界，只要是筑基期以上的人都可以报名参加。
　　比试分为不同的组别，组别以修为等级划分。
　　季逢翎目前是金丹期，只能够报名参加金丹期组别的比试。
　　玄天剑宗作为天下第一大宗，每五年都会举办一场比试大会，用作同门之间切磋交流，增进情谊。
　　而这次却有些不一样。
　　玄天剑宗讨伐魔尊未果，自己先损失了将近一半的弟子。这不论放在哪一个宗门别派身上，都是损失惨重，元气大伤。
　　因而玄天剑宗此次举办比试大会，还有着选拔招揽人才之意。
　　这一次的比试大会中，为了鼓励修真界的修士们积极参加，招揽更多的门下弟子，填补宗内空缺，玄天剑宗放出了比往常丰厚不少的奖励。
　　金丹期组别的前三名奖励分别是五阶的固元丹、千里风石和一把自选进攻性法器，奖励由第一名开始挑选。
　　固元丹顾名思义，用来固本回源，可以用来修补或者巩固金丹和元婴，对个人修行有不错的增益。
　　千里风石则是一个传送法器，可以将手头的某样物品传送到千里之内的一个指定地点里。
　　修为越高的组别，奖励自然是越好。除了这些奖励，每打赢一场比试，都会伴随着可观的灵石奖励。
　　灵石不光是修仙界流通的货币，也可以用来当做灵气储备，以备修炼之用。
　　季逢翎缺灵石缺修为，只要能重重人海杀到前围，就算拿不到前三的奖励，能够拿到的灵石奖励也定然不会少。
　　灵石和法器么，没有人会嫌多。
　　何况锦囊里的东西好是好，却不能就这么拿出去。
　　季逢翎明白握重金过闹市的道理，他现在不过是金丹期的修士，一个金丹期的修士，怎么可能会拥有这么多高阶法器呢？
　　这些与他现在实力不相符的东西若是就这么正大光明的拿了出去，十分容易招人眼红和怀疑。
　　打定主意后，季逢翎光速报了名，在明日正式举办之前抓紧时间临时抱佛脚。
　　时间一晃而过，季逢翎准备前往指定的比试地点，在离开之前，他把锦囊留在了小黑龙身边。
　　各种防御法器，隐匿身形气息的法器全部放了出来，只要小黑龙的神识一动，就能全部开启。
　　季逢翎那颗青玉珠上次被莫唐打碎了，不过没有关系，小黑龙身上那颗还可以用来挡一次。
　　除此之外，季逢翎还用上了一对像磁石一般的传送法器。
　　这个传送法器分为左磁和右磁，只要其中一端启动法器，就能直接传送到另一端传送法器所在的位置。
　　季逢翎将左磁带在身上，把右磁放在了小黑龙身上。
　　季逢翎交代后事一样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确保万无一失之后还在门外设了三重禁制，一旦禁制被触碰，季逢翎便会有所感知。
　　季逢翎无声叹了口气。
　　他既不放心把小黑龙一个人留在这儿，也不放心把小黑龙带在身上。
　　但没有办法。
　　虽然比试是点到为止，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但小黑龙此时修为尽失，难免不会被震荡碰撞的灵力波及到。
　　而且比试现场会有几名高阶长老坐镇，万一小黑龙身上的隐匿法器失效或者被打碎，那些高阶长老第一时间便会发现小黑龙的存在。
　　风险太大，季逢翎冒不起这个险。
　　但出乎意料的是，小黑龙尾巴一卷，卷住了季逢翎的手腕，拉住了起身就要离开的季逢翎。
　　季逢翎一怔，低头对上小黑龙静静注视着他的金色龙瞳。
　　这是一个带有挽留意味的动作。
　　这个动作没有持续太久，见季逢翎停下动作，小黑龙神识一扫，把散落在周身的法器一股脑的扔回了锦囊，然后叼着锦囊缠上了季逢翎的手腕。
　　作者有话说：
　　小黑龙：什么东西，不吃。
　　小黑龙：啊呜——

第12章
　　☪ 第12章
　　◎最终还是没舍得把小黑龙赶下去。◎
　　谁能拒绝一只把自己卷巴卷巴打包带走的小黑龙呢？
　　反正季逢翎不能。
　　他与手腕间安安静静的小黑龙对视良久，久到以至于小黑龙眼神中隐隐透着不耐烦，像是在催促他还怎么还不快走。
　　季逢翎吸了口气，最终还是没舍得把小黑龙赶下去。
　　但是该做的还是要做的。
　　季逢翎把用以防御的法器和用来藏匿气息和身形的法器都挂在了小黑龙身上，做完这一切后，季逢翎才出发前往比试地点。
　　小黑龙这才像是满意了，懒洋洋地搭在季逢翎的手背上。
　　这个蠢货，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保命的手段都不知道给自己留一点。
　　这种比试虽然向来奉行点到为止，可若说是否说到做到，那可未必。
　　按照江轻冽的理解，往常正道举办这种比试，可从来没有零伤亡的案例，比试过程中遇见有过节的对手，打着打着上头收不住手的例子比比皆是，点到不止的情况可太正常了。
　　更何况，玄天剑宗里那些从镜云殿内侥幸捡了一条命的人可都盯着季逢翎呢。
　　那些弟子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是却终生与修行无缘，金丹元婴碎裂，修为全废，这在修真界里已经相当于是废人了。
　　以江轻冽的经验，那些人对季逢翎的恨意大抵也不会少到哪里去。
　　玄天剑宗是他们的主场，在比试当中做手脚，对季逢翎暗中用些什么不为人知的手段，那是再容易不过了。
　　江轻冽从不喜欢欠人情，不论季逢翎如今是真情还是假意，用在他身上的许多高阶丹药是实打实的，照顾他的细心周全也是实打实的。
　　自己跟过去，还能看着他一点。
　　比试地点位于玄天剑宗的试炼场。
　　试炼场地是一块宽阔的平地，平地上用结界划分出一块块方块，用以作各个弟子一同比试的场所。
　　试炼场的周围搭起了层层阶梯状的高台，专门给前来参加观看此次比试大会的来客落座。
　　以修者一目十行的视力，这点距离和高度并不算什么，他们依旧能看得清清楚楚，不存在想看哪个比较精彩的战场会因位置不佳而败兴。
　　趁着比试还未开始，季逢翎便上了高台，随意找了个地方坐着等待。
　　用作休息的高台围绕试炼场环绕而建，阶梯级层层往上，每个座位上都放着一颗墨绿色的珠子。
　　季逢翎看着他面前简易茶桌上的墨绿色珠子，伸手将灵力注入进去。
　　下一刻，一道无形的结界从墨绿色珠子当中骤然升起，笼罩住季逢翎周身三尺之内，隔开了一个不透明的封闭隐私空间。
　　季逢翎颇为新奇地往外看，发现自己的视野并不受限，他仍然能通过结界将试炼场上的所有动态尽收眼底，一览无遗。
　　结界应当是单向屏蔽的，从外部看过来，这儿与结界未开之前没有半分不一致，不仅遮挡外部视线，还隔绝了神识的窥探。
　　而季逢翎从内部看出去，结界只是一层透明的屏障，若不是季逢翎事先知道这是一层结界，他怕是都发现不了结界的存在。
　　与此同时，墨绿色珠子的颜色忽然转变成鲜艳的红色，向外界表示此处已有人落座。
　　高台上此时已经有将近一半的墨绿色珠子转变成红色，并且正在有越来越多的修士登上高台。
　　结界的存在感着实太低，季逢翎看着透明的结界，总觉得自己仍然裸露在光天化日下，总觉得没有什么安全感。
　　于是季逢翎自己又设了一个结界，在茶座上铺了一层软垫，这才敢放心地把小黑龙放在上面。
　　本次比试共有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四个级别的比试，每个组别分开进行比试。
　　当金丹期的所有参加弟子到齐之后，便到了季逢翎上台的时候了。
　　他手腕间空空荡荡，由于隐匿法器的原因，谁也看不出来那上面缠着一条漆黑的小龙。
　　季逢翎率先抽了签，抽完签后根据发放的场地号码，找到了指定的战场划分。
　　一进自己的战场，季逢翎率先打了招呼：“道友。”
　　不同的修为境界实力差距不同，同样的修为当中，也会有前中后期之分。
　　季逢翎运气还行，对手是和他一样的金丹初期修为。
　　但对方是一个高大魁梧，肌肉肱起的壮汉，季逢翎修长挺拔的身形与之相比着实显得有些渺小，若是在同境界的比试之下，近身之站仍然会有些吃亏。
　　季逢翎神色坦然自若。
　　壮汉哈哈一笑，同样回过招呼：“道友。”
　　短暂的嘘寒过后，季逢翎召出自己的佩剑，而对面的壮汉长臂一伸，化出一双弯钩短刃。
　　壮汉双手紧握弯钩短刃，眼睛微微眯起，率先踏前一步，朝着季逢翎攻去。
　　壮汉体型强悍壮大，像一座活生生会移动的山体往季逢翎野蛮撞来，踩在试炼场上的每一步都似乎带着一股地动山摇的震颤。
　　硬碰硬，吃亏的只会是季逢翎。
　　因此季逢翎手腕翻转，一边迅速往后退，一边用手中长剑叮叮当当挑开壮汉劈过来的弯刀短刃。
　　壮汉的弯刀短刃不过成人小臂长短，自然是比不上季逢翎手中长剑的攻击范围，因而刚开始季逢翎一边不断退后，一边用手中的剑小力多次地点在壮汉弯刀短刃的刃上，将本来势如破竹的攻势一点点化解。
　　起初壮汉攻势凌厉，刀刀如风，但是却被季逢翎庖丁解牛般一点点化去气力，不仅近不了身，还被季逢翎扭转局势抓住机会反击，不由得有些沉不住气。
　　但是每一块场地终究有限，季逢翎一退再退，终于被逼到分界线前，退无可退。
　　试炼场上纷纷开始了打斗，有人注意到季逢翎这边的比试，心中嗤道：“一味只知道躲闪，太过窝囊，着实没有看头。”
　　“看这身形，体力比不过，力气比不过，就这么被逼进墙角，不是在等死吗？”
　　“嗐，没什么好看的，换了换了。”
　　壮汉终于逼近季逢翎身前，双手肌肉紧绷，弯刀短刃注入灵力，一击蓄势待发。
　　换做任何一个人，被逼到毫无退路的时候，应当都会拼尽全力奋力一搏吧。
　　壮汉如此想着，浑身肌肉绷起，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季逢翎的任何动作，防备着他接下来可能会搏一把的动作。
　　若是比起硬碰硬，那几乎是壮汉天然的优势，同等阶级之下，壮汉根本不怕，甚至还打算用更强悍更巨大的力量将季逢翎的攻击打回去。
　　壮汉精神高度紧绷，终于，季逢翎手中长剑猛然爆发出一阵强光，磅礴灵力从剑身上喷涌而出，朝着壮汉骤然刺来。
　　壮汉大喝一声，双手紧握的弯刀短刃也同样不甘示弱，光芒骤亮地正面迎了上去。
　　弯刀短刃狠狠劈在刺来的剑光，几乎是顷刻间，清亮的剑光就不堪重负地破碎开来。
　　但壮汉却倏地感到不对。
　　这剑光的威力不像是奋力一搏应当有的威力。
　　他劈碎剑光劈得太过容易了些，几乎就像在劈一块木头。
　　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弯刀短刃攻势凛冽，锋锐地撞碎剑光后势不可挡地朝着季逢翎斩去，壮汉即使感到不对，也无法在下一刻收回了。
　　而季逢翎虚晃一枪，此时却忽然收了长剑，侧身后退，灵巧地躲开了壮汉的攻击。
　　此时的季逢翎已然站在壮汉的侧后方，手中长剑再一次亮起耀眼夺目的光芒，迅然刺向壮汉的脖颈处——
　　剑尖堪堪停在壮汉脖颈处皮肤前的半寸距离，森寒的剑光照出壮汉脖子上流下的冷汗。
　　“嚯！好家伙，有点东西。”
　　“我来看一眼结果……诶，他怎么赢了？？”
　　季逢翎收回剑，道：“多有得罪。”
　　壮汉终于回过神来，长出了一口气，带着一释然和敬佩道：“小兄弟不必这么说，在下输的不冤。”
　　他承认，自己的确是有轻敌的成分在，但是季逢翎打从一开始，应当就已经选好应对的举措了。
　　起初扬长避短，回避正面硬刚，靠长剑较大的攻击范围且战且退，消耗对手的体力灵力和耐心，再虚晃一枪逼出对手的全力一击，自己绕后偷袭。
　　这样沉着冷静的应对，让壮汉觉得自己输的不冤。
　　季逢翎这场比试很快就结束了，这让高台上的长老来客们都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季逢翎一眼。
　　金丹期组别的参加人员不过三十二人，是除却元婴期组别之外的最高组别比试，是这次比试大会的一个重要看点。
　　平常金丹期弟子之间的比试大多都需要一个时辰以上，而这个小弟子却只用了一炷香就赢得了一场稍显劣势的比试；
　　虽然有运气与赌的成分，但也算不错了。
　　季逢翎下了比试台后，终于慢慢平复了心跳与呼吸。
　　这种级别的战斗对于他这个土生土长的现代人来说着实过于刺激了一点。
　　虽然比试规则是点到为止，不伤姓名，但是刀剑无眼，那可是真刀实战地跟人打斗，季逢翎表面上看着冷静至极，其实手心都在出汗，差点拿不稳剑柄。
　　还好还好，赢了。
　　不过，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豁了口的佩剑，不由得发愁。
　　他的这把佩剑是宗门发放给外门弟子的统一佩剑，质量不说有多好，起码大部分功能都能满足。
　　但是普通佩剑终究是普通佩剑，今日与那壮汉显然更上乘的兵器碰撞，就显它的不足来了。
　　如今他手上这把普通佩剑已经豁了一个小口，下一次比试势必无法再用。
　　作者有话说：
　　这章没有贴贴（吸氧•jpg

第13章
　　☪ 第13章
　　◎龙尾不满地拍了他的手背一下。◎
　　季逢翎身上的灵石不多，买一把比手中这个好一点的剑还是绰绰有余的，但也仅限于此了。
　　再好的他就付不起了。
　　下一次比试是在三天后，季逢翎稍微放松了点，下了山去了一趟珍宝阁。
　　珍宝阁是修真界里富有盛名的拍卖行，里面收集了各式各样，应有尽有的法器和珍宝，不定期还会拍卖一些珍稀的宝物。
　　珍宝阁足有三丈高，雕梁画栋，檐角飞扬，中间地方高悬着一块牌匾，牌匾用金色的字体龙飞凤舞写着珍宝阁三字。
　　玄天剑宗的弟子下山，无论是办事还是有其他什么事情，一般都会改换容貌，隐藏自己的身份。
　　季逢翎施了法术让自己的瞳色变为正常的棕黑色，随后走进珍宝阁中。
　　一个站在柜台旁边的中年男子迎了上来，笑问道：“阁下需要些什么？”
　　季逢翎道：“金丹期修士可用的剑。”
　　季逢翎没有办法一眼看出眼前的中年男子修为和实力，这说明眼前的人修为必然在他之上，抑或是用了什么遮挡气息的法器。
　　不简单啊。
　　中年男子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但季逢翎感受得到他身上那一股不动声色的压迫感，那不是一个平常店铺里看门的普通柜台修士能够拥有的。
　　珍宝阁的生意从起初的小规模越做越大，逐渐拓展到整个修真界，其中无数年的积累，百代的传承，各种稀世珍宝，绝世兵器都存在珍宝阁中。
　　若是没有点靠谱强悍的后台背景，想来珍宝阁也守不住这么多宝物。
　　一见有客源，中年男子脸上的笑便更真诚了几分，忙不迭的热情将季逢翎带进了专门用以存放兵器的阁楼。
　　阁楼在二楼，楼梯在珍宝阁的大堂中央，顺着旋转的楼梯往上走，再走多几步，季逢翎就进了一间光线亮堂的房间。
　　房间内四面墙壁上都挂着各式各样的刀剑，房间里摆放着足有半人高的兵器架，其上倒摆着长型的刀戟，在光线下散发着凛凛寒光。
　　中年男子介绍道：“这个房间里的所有兵器的品阶大多都是在四阶或者五阶左右，正正适合金丹期修为的剑修使用。”
　　挑选兵器也有讲究，需要根据使用者的体型、打法和用力习惯等等，综合各方面的原因来考量。
　　中年男子对着季逢翎说道：“您请。”
　　季逢翎走了一圈，一边踱步一边打量，最后看中了两柄价格差不多的剑。
　　其中一把剑柄细长，剑身轻薄，另一把的剑柄则较为宽厚一些，剑刃锋利。
　　能够进入珍宝阁的刀剑兵器无一不是上乘之品，质量和颜值都无可挑剔。
　　季逢翎原地站立，思索片刻，伸手拿下了那把剑柄细长，剑身轻薄的长剑。
　　中年男子在季逢翎挑选兵器的时候便一直站在他侧后方三步距离，保持着沉默不打扰，偶尔见季逢翎对某一把兵器流露出一丝兴趣时，便会尽心尽力地为他介绍兵器的基本属性。
　　季逢翎认认真真地挑了一圈，眼神在哪把兵器停留久一点，中年男子便适时地开口为他介绍，就这么一直跟了一路，不见丝毫不耐烦。
　　此时见季逢翎终于伸出手做了抉择，中年男子说道：“这柄剑材质主要由上好的天玄石锻造而成，是五阶刀剑中少见的轻巧灵便，导灵力强，能够在极短时间内爆发出大量灵力，恰恰适合灵力爆发流修士。”
　　季逢翎听完，正打算开口说就要这把，却感到左手手腕一紧。
　　腕间的小黑龙缠绕得更紧了，季逢翎甚至还感觉到龙尾不满地拍了他的手背一下。
　　小黑龙自从季逢翎出门后便安静地蜷缩在他手腕间，安静得季逢翎几乎都忘记了他的存在。
　　此时感到小黑龙的异样，季逢翎心中一愣，面上却丝毫不显。
　　季逢翎右手拿着那把剑把玩片刻，感受到左手手腕间的小黑龙缠绕得更紧了之后，他才像是确认了什么事情一般，把那把剑挂了回去，转而拿下了旁边那柄更为宽厚锋利的剑。
　　左手手腕上紧紧缠绕的力道松了开来。
　　沉吟片刻，季逢翎没有问为什么，而是掂着手中偏重的长剑，开口对中年男子说道：“要这把。”
　　江轻冽微微一怔，其实心中并没有料到季逢翎竟会对他如此放心信任。
　　乖巧话不多，说选哪个就选哪个。
　　江轻冽以为季逢翎至少会开口问一问眼前的中年男子的。
　　江轻冽此刻虽然毫无修为，但是这并不影响他暗中打量了季逢翎许久。
　　季逢翎方才参加第一场比试的时候，江轻冽看似毫无动静，实则一直在感受着季逢翎皮肤下流过经脉的每一股灵流。
　　季逢翎拥有着旁人无可企及的修炼速度，这样的修炼速度能够保证季逢翎体内的灵力储存节节攀升，有了灵力储备，比试之时的灵力碰撞便不容易落于下风。
　　季逢翎对上同阶对手，一般而言很难从某一方面完全碾压过对手。
　　因而若想要提高季逢翎胜利的几率，季逢翎要做的不是扬长避短，而是修补短板。
　　从季逢翎第一次的比试便可以看出，季逢翎对上力量型选手的时候，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巧攻制胜，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像今天这位对手一般这么好带动心态。
　　只要对方不受影响，稳扎稳打地用绝对力量来压制季逢翎，他便很难脱身。
　　中年男子见季逢翎毫无征兆地换了另一把，不由微微一怔。
　　在他看来，那把轻巧灵便的剑显然更适合季逢翎这样看起来清贵雅致的剑修。
　　毕竟，有些时候剑修的剑不一定要拿来打架，在平常中还具有一定的观赏性。
　　季逢翎此时手中拿着的这把剑剑身宽厚，但剑刃却极薄，不仅同样适合灵流的通过与爆发，还能满足主人想要用力气制胜的想法。
　　就是重了点。
　　中年男子说道：“这把剑的材质主要用了天玄石，同时增加了不少的聚灵石，缺点是重量是一个需要克服的难题，但优点也很明显，导灵速度很高，剑身能够容纳的灵流也更大。”
　　季逢翎原来的佩剑已经显露出了许多不足。
　　他原来那把佩剑便是属于这种轻便灵巧的类型，但原来佩剑的材质和质量都很一般，能够瞬间传导爆发出的灵力明显小于季逢翎体内流淌而过的灵流。
　　在一定程度上反而还限制了季逢翎的输出。
　　而且，季逢翎其实不是不需要力量的加持。
　　这把剑若是出现在当时的季逢翎手中，季逢翎能够赢得更快，也不必这么迂回婉转。
　　如果他想，他甚至能够在壮汉依靠力量优势强行碾压过来的时候硬刚回去。
　　中年男子没有放任好奇心追问为什么，而是将季逢翎挑好的剑收入剑鞘中，钱货两讫后将季逢翎恭敬送出了珍宝阁。
　　方才购入的佩剑插在剑鞘配在腰间，随着主人的走动微微晃动。
　　季逢翎身上不多的灵石在买了佩剑后便不剩多少了，但季逢翎此刻心情仍然明朗。
　　这把剑花了他九千多的中品灵石，虽然口袋近乎空空，但他一点都不慌。
　　第一场比试胜利的灵石奖励有一万中品灵石，等到季逢翎结束比试后才统一发放。
　　之后越往前，比试胜利能够赢得的灵石奖励便会越丰厚。
　　所以只要季逢翎保持连胜，就会拥有一笔不错的灵石收入。
　　季逢翎传音给江轻冽道：“谢谢。”
　　季逢翎知道以自己的眼力，是无法看得出什么兵器质量材质如何，是否适合自己的。
　　江轻冽肯给他建议，的确比他自己选靠谱得多。
　　小黑龙没回他，搭在腕骨处吹落的龙尾轻微甩了甩，似乎是在懒洋洋地回应他不必客气。
　　季逢翎回到玄天剑宗，途中又经过了试炼场。
　　此时试炼场上还在打斗着的场次只剩了一小半左右，季逢翎并不关心其他人的比试如何，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去试一试他的新剑，顺便抓紧打坐修炼。
　　试炼场外除了观看的来客，还有弟子不嫌热闹，做起了小本生意，支了个摊开盘坐庄。
　　这种图热闹的生意意外还不错，季逢翎路过的时候偶然瞥了一眼台面，看见有不少人给自己看好的赢家下了注。
　　然而正当季逢翎即将离开之时，他便感到腰间挂着的装灵石的储物袋被一股外力扯了下来。
　　储物袋装着他买完剑后不剩多少的零碎灵石，下一刻，季逢翎看见自己的储物袋从袖中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精准砸在了台面上写着「季逢翎」三字的区域上。
　　季逢翎懵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听见摊主哎哟一声，知道了储物袋里装了多少灵石，生怕季逢翎反悔似的，眼疾手快地将储物袋收下，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喜气：“感谢这位兄台给季逢翎季兄下注了一千一百三十六块中品灵石，小店祝您生活愉快！”
　　他袖中的罪魁祸首还特意探出头来，看见储物袋被扔得十分精准后，这才满意地钻了回去。
　　季逢翎：“？？”
　　作者有话说：
　　小黑龙：有问题？
　　季逢翎：怎么没有呢？

第14章
　　☪ 第14章
　　◎你不要委屈。◎
　　灵石已经下注了，没有办法拿回来。
　　倒不是灵石的问题，灵石没了还能再赚，只是季逢翎觉得投注押自己赢什么的……也太不合适了吧！
　　再说了，自己要是输了，那可真是没脸去见小黑龙了。
　　季逢翎尴尬得不行，幸好他下山买剑的易容法术还没撤掉，别人认不出他就是本尊，不然他真的会当场逃离修真界。
　　季逢翎掩饰性地轻咳了两声，接过了庄家递来的木牌，生怕被人发现似的离开了。
　　这块木牌是一种有效凭证，有了这块木牌后，下了注的人不必担心庄家会卷钱跑路，而且用通讯玉牌激活木牌后，还可以实时关注不同选手的赔率，投注赚了的灵石会自动打入赢家账号上。
　　比试大会的第一轮比试接近尾声，季逢翎投注的又是一位已经结束第一轮比试的弟子，因而下次开盘会是在第二轮比试结束。
　　一盘结束后如果投注者没有取出剩余灵石，就默认为继续跟投，直至灵石用完。
　　回去之后，季逢翎和罪魁祸首大眼瞪小眼，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说它吧，季逢翎也不太舍得，细细想来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不说吧，季逢翎甚至从小黑龙的眼神里看出了要不是只有这么点灵石否则它还能投的意思。
　　……他真的会谢。
　　小黑龙在柔软的榻上舒展着龙身，龙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拍在榻上，见季逢翎一言难尽地看着它，小黑龙眼神莫名地看了回去。
　　一人一龙就这么盯了半晌，小黑龙受不了似的翻出了那颗青玉珠，借着青玉珠说道：“有什么问题吗？”
　　“……”季逢翎又轻咳了一声。
　　小黑龙真的不理解被投注本人为什么是这种反应。
　　现在他们这个情况，可不像江轻冽当初还在魔界的时候，灵石法器珍惜宝物样样不缺。
　　连镜云殿穹顶上都镶满了熠熠生辉的东海夜明珠，只因江轻冽不喜欢黑暗，可见魔尊大人是多么不会委屈自己。
　　眼下看着季逢翎买把趁手的剑都要因为灵石不够而有所限制，江轻冽莫名地看不下去。
　　赚灵石么，不寒碜。
　　反正季逢翎也能一路赢下去，多条门路多条收入，这灵石为何不赚？
　　要不是那个死老妖怪的锦囊空间有限，装的都是些高阶法器丹药，没什么灵石，不然都是要被他砸下去的。
　　小黑龙没想到也不理解为什么季逢翎是这副反应，莫名觉得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小黑龙冷笑一声，一字一顿地说：“行，还你。”
　　它把龙尾巴收了回来，龙爪扣住一片漆黑的鳞片，发力一拽——
　　几乎是在小黑龙眼神骤然变冷的那一刻季逢翎就感到了不对劲，此时见到小黑龙的动作，季逢翎瞳孔一缩，迅速扑上去按住了已经沾染上一丝鲜血的龙爪。
　　与此同时，守卫的盾凭空出现，当头罩住了小黑龙。
　　锋锐的龙爪扣抓在一层柔韧至极的无形屏障，发出兹拉刺耳的刮擦声，无论小黑龙如何动作都没办法再伤害到自己半分。
　　小黑龙的金色龙瞳缩成一条细线，张着一双尖尖的龙牙，喉间滚出低沉威胁的哈气声。
　　它对季逢翎的接近抗拒至极，不断地想要挣脱季逢翎的手，但都无济于事。
　　小黑龙挣扎得厉害，但季逢翎怕它的伤口会开裂，只得小心避着伤口，力道轻柔又不容抗拒地按住了它。
　　没有修为就是没有修为，连一个金丹期的弟子都能轻易把他制住。
　　一如鱼肉，任人宰割。
　　怎么能就这么轻易地放松了警惕呢？
　　小黑龙停止了挣扎，眼神森冷，蓦然张口咬在了季逢翎手上。
　　而季逢翎却是把盾撤掉，主动将手往小黑龙的口中送。
　　这一口咬得毫不留情，血几乎是瞬间就流了出来。
　　季逢翎没去管鲜血淋漓的右手，左手安抚似的抚过颤抖的小黑龙，轻而哑地说：“抱歉。”
　　“我知道我让你误会了，但我其实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是怪罪你，也不是因为心疼那点灵石。我只是怕我会输，会让你失望。”
　　“这样你就可以不伤害自己了吗？这儿还有一只手，你随便咬的话，可以消气吗？”
　　是他的疏忽，他早该想到的。
　　但凡是个正常人，看见他这种欲言又止的态度怕是都会误会。
　　江轻冽性子孤高冷傲，从来都不屑于解释，这下可好，当场就要拔鳞片抵那点灵石。
　　季逢翎垂下眼睑，看着因为情绪波动，鳞片一翕一张的小黑龙，轻轻道：“你的鳞片这么漂亮，灵石是什么东西，怎么可能买得到啊。”
　　小黑龙的龙爪在季逢翎看不见的地方骤然蜷了起来。
　　季逢翎大概也想明白了，估计是江轻冽知道自己缺灵石，那些高级法器符箓又不方便拿出去卖，剩那点零碎的灵石用来下注，能赚一点是一点。
　　季逢翎觉得自己太不是人了。
　　不知过了多久，季逢翎感觉到掌心下的小黑龙终于停下了颤抖。
　　季逢翎道：“是我的错，你不要委屈。”
　　其实这只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小到要被旁人嘲笑矫情的小事而已。
　　可是他说你不要委屈。
　　谁委屈了啊，江轻冽自己都不觉得自己委屈。
　　欠的东西还回去，理所应当。
　　从前江轻冽因为那一身漆黑的龙鳞被族中同龄的小龙排挤嘲笑，厌恶针对，他只会面无表情地把他们一个个揍趴在地。
　　因为没有人会觉得他委屈。
　　打不过就记着他们的脸，等长大了再打回去。
　　龙族大多以白鳞青鳞为主，其他颜色也有，不过很少。
　　黑鳞龙族更是绝无仅有，从未出现过。
　　传说中，黑龙是诅咒灾祸的象征。
　　那颗漆黑的龙蛋吸光了母亲的灵力，导致母亲力尽而亡，父亲对他从此只有厌恶冰冷。
　　从某些方面来看，倒也确实应了那些人口中说的灾祸。
　　他们说，要不是你，你母亲不会死。
　　他们说，要不是你，人间不会有这么多灾难发生。
　　他们说，你委屈吗？那你活该。
　　他说，是我的错，你不要委屈。
　　作者有话说：
　　企图日万却连日二都要拖更的屑作者（
　　明早更新前红包补偿，亲一口我的大可爱们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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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 第15章
　　◎不知怎么整条龙都睡了过来。◎
　　小黑龙蓦地松了口，撇开头。
　　季逢翎却还是能看到那双金色龙瞳里一闪而过的水光。
　　然后接住了一颗滚烫的泪珠。
　　季逢翎这下是真的慌了，微微无措道：“你……你别……”
　　哪知那个哭字还没说出来，小黑龙就像是知道他想说什么似的，龙尾忽然啪一下拍在了季逢翎的手背上。
　　季逢翎识趣地把即将滚出舌尖的字眼咽了回去。
　　而后龙尾巴晃了晃，轻轻卷住固定了季逢翎的手腕。
　　小黑龙低垂着眼眸转过来，一点一点舔去季逢手上伤口处的血。
　　舌尖卷去涌出的血，伤口便不再流出血液，再一拂过，伤口便开始愈合。
　　季逢翎被咬的那只手早就没有了知觉，但此时被小黑龙如此对待，他却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麻痒，指尖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季逢翎不自然地蜷了手指，道：“轻冽……不用这样。”
　　他想把手抽回来，但是手腕被龙尾卷住不放，季逢翎尝试着抽了两三回，还被小黑龙凶狠地瞪了一眼，只得作罢。
　　确保伤口已经愈合了之后，小黑龙才抬眸看了季逢翎一眼。
　　下一刻，季逢翎听见江轻冽一贯冷淡的嗓音响在耳边。
　　那道声音仿佛水滴叮咚，声线空灵又带着一丝冷冽，听得季逢翎耳根发麻，喉间不由自主地动了动。
　　江轻冽道：“你能赢。”
　　“灵石收得回来。”
　　季逢翎一怔。
　　他听懂了，江轻冽在试图跟他解释。
　　解释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轻冽似乎斟酌迟疑了许久，最终还是道：“抱歉。”
　　为莫须有的罪名背黑锅的时候，江轻冽没有解释，转头揪出了幕后黑手，收拾了一顿手下。
　　被正道打上门来的时候，江轻冽没有解释，要打便奉陪。
　　顶了天的事情江轻冽都没有解释过，如今江轻冽却因为这种误会同他解释道歉。
　　季逢翎心里的滋味难以言喻，无声叹了口气，说道：“没有关系的，是我的错，你怎么会需要道歉呢？”
　　他接着道：“不要用传音了，浪费力气。”
　　传音需要用到灵力，但江轻冽如今没有修为，无法使用灵力，因而每一次传音都需要用消耗神识的力量，对如今的江轻冽而言是一个莫大的负担，很容易因为神识消耗过度而沉眠一段时间。
　　因而江轻冽平常都不怎么用到传音，与季逢翎的交流用青玉珠就够用了。
　　唯一见到小黑龙用到传音的一次，是莫堂不管不顾地打上玄天剑宗，砸塌了季逢翎的洞府，把江轻冽气得传音过去把人骂了一通。
　　不过因为传音没有用灵力加密，所以季逢翎也能听得见。
　　小黑龙该用传音说的话都说完了，闻言便也没再说什么。
　　季逢翎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小黑龙，说道：“我可以看看你尾巴上的伤吗？”
　　方才小黑龙用龙尾巴卷住季逢翎的手腕不让他抽离，看起来灵活没有僵硬，那点伤应当没什么影响。
　　不过，还是看一眼比较好。
　　小黑龙显然觉得他多此一举，不想把尾巴放过来。
　　但季逢翎总是在这种方面上格外执着，此时见小黑龙一点都不配合，又推了推小黑龙，轻声催促道：“就看一眼，上了药就好。”
　　小黑龙与他僵持半晌，认命似的败下阵来，龙尾主动送到了季逢翎面前。
　　季逢翎循着漆黑龙鳞上残存的血迹找到了那片松动的鳞片，找到之后他在锦囊里翻找一番，取出了一瓶小瓷瓶，将里面的液体一点点倒在了松动的漆黑鳞片上 。
　　等到灵液顺着鳞片隙缝渗入，季逢翎又重复了两回，直到松动的鳞片缓慢贴合下来，与旁边的鳞片看起来无差异，季逢翎这才收了手。
　　不知道是不是季逢翎太墨迹，做完这一切的时候，小黑龙已经困倦地闭上了眼睛。
　　季逢翎慢慢把空药瓶收回锦囊里，正要轻手轻脚地起身，漆黑的龙尾却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人要离开，无意识地缠了上来。
　　陷入沉眠中的小黑龙力道自然不如醒着的时候，此时近乎松松垮垮地卷着季逢翎的手，随便一抽就能抽回来。
　　季逢翎低头看了看小黑龙，发现它仍然在沉睡着，像是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模样显得安静又乖巧。
　　他顿了顿，保持着龙尾卷住手腕的动作，无声地坐在了榻上，开始运转周天打坐修炼。
　　天地灵气源源不断地被吸纳入体内，季逢翎便用这些灵力耐心地一遍遍打磨和拓宽经脉。
　　若是放在平常，季逢翎早就躺倒在了柔软的榻上，管他什么灵力修炼，先睡一觉再说。
　　但是他还有比试在身，不能松懈。
　　临时抱佛脚，能抱一点是一点。
　　虽然江轻冽说他能赢，但是季逢翎知道，如果自己没有足够的实力，就算江轻冽说他能飞升都没用。
　　他需要进入前三。
　　……
　　入夜，已经三更天了，季逢翎仍然在静心打坐着，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
　　他一只手因为卷着龙尾巴，便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搭在膝上。
　　本来只是龙尾巴卷住人的小黑龙睡着睡着，不知怎么整条龙都睡了过来，此时贴着盘腿打坐的季逢翎，显得过分亲密。
　　然而不止如此，一开始只是龙尾巴缠绕着手腕，渐渐地越缠越紧，越缠越多，到最后一大半的龙身都缠在了季逢翎的小臂上。
　　季逢翎颇为快乐又无奈地看着小臂上缠了好几圈，仍然睡得毫无知觉的小黑龙。
　　他只知道从前小黑龙沉睡时喜欢把自己盘起来，尾巴收在里面，原来小黑龙还会无意识地找个什么东西把自己盘上去吗？
　　灵力顺着无形的吸引力被牵引过来，在被引入季逢翎体内之前冲刷着小黑龙全身的经脉。
　　没有修为的时候，小黑龙无法吸收灵力入体，只能看着体内的灵力随着修为消失。
　　如今灵力孜孜不倦地冲刷着小黑龙干涸的经脉，抚平体内每一处因为干涸皱缩难受的地方。
　　季逢翎若有所思地看了半晌，伸手摸了摸小黑龙漆黑冰凉的鳞片。
　　温热的手指顺着鳞片纹路往下滑，轻轻摩挲着。
　　小黑龙闭着眼，歪了歪头，从季逢翎手下躲了出来。
　　季逢翎又伸手过去，片刻后小黑龙似是不耐烦，闭着眼又躲开了季逢翎烦人的手，不满地缠紧了几分。
　　季逢翎弯了弯眼眸，不再打搅小黑龙的沉睡。
　　他有意识地将灵力都从小黑龙缠着的手臂上引入，就着这样的姿势继续打坐修炼。
　　作者有话说：
　　季逢翎：摸摸摸；
　　小黑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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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 第16章
　　◎你把那只黑龙藏在了哪？◎
　　次日，清晨的阳光从木屋半开的竹窗洒在地板上，床榻上阖眼安静打坐的少年侧脸抹过一线初阳，显得宁静悠然。
　　少年的左手手腕上卷着一条漆黑的龙尾，尾鳍修长而流畅，龙鳞漆黑，在阳光下仿佛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龙身修长有力，顺着左手手腕绕过少年的手臂，从腰侧穿入，在少年劲瘦的腰间缠了一圈，又从另一穿出，最后蜷在季逢翎右膝上，挨着季逢翎搭在膝上的手沉睡。
　　小黑龙像往常一样睁开眼睛的时候，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一只素白修长的手。
　　那只手姿态放松，略显随意地搭在了膝上，占据了小黑龙大半部分的视野。
　　刚醒的小黑龙盯着眼前的手，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小黑龙盯着那只好看的手看了半晌，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个视角有点过于陌生了。
　　他从前醒来的时候，眼前是在白色蒲团上阖眼安静打坐修炼的季逢翎。
　　现在么……
　　小黑龙低头一看，等看清了自己现在是什么姿势后，不着痕迹地僵住了。
　　没有昨日的记忆，小黑龙着实不明白自己怎么能睡成这副模样。
　　他堂堂一介魔尊，有朝一日化为了龙族原型不说，竟然还把人当作爬架缠了一整晚。
　　一、整、晚！
　　以前明明也不会的。
　　然而季逢翎像是已经习惯了，一点都不觉得有哪里不对。
　　毕竟他昨晚是看着小黑龙一点点缠成这样的。
　　见小黑龙醒了，季逢翎停下了修炼，十分自然地从储物袋中翻找出了几颗灵果，递到了小黑龙嘴边。
　　灵果口味酸甜，果肉清脆，灵气浓郁，灵果本身散发出来的清香令人闻着就忍不住咬上一口。
　　小黑龙鬼使神差地张口咬了下来。
　　一连吃了四五颗，季逢翎便收了手，不再喂了。
　　灵果虽好，却不要贪多。
　　这些量足够小黑龙保持接下来几天经脉都被灵力浸润。
　　做完这些后，季逢翎十分自然地把明显僵硬起来的小黑龙从身上抱了下来，心情愉悦地轻轻拍了拍小黑龙的头，起身收拾自己去了。
　　被拍了头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小黑龙：“……”
　　可恶！
　　——
　　三天时间很快就过去，很快就到了季逢翎再次上比试台的时候。
　　金丹期组别的三十二人里，已经比了一轮了，如今还剩下十六人。
　　轮到自己的时候，季逢翎照例上去抽了签。
　　季逢翎低头看了一眼签上写着的对手，表情不由得一凝。
　　他的对手何自倾，符修，金丹后期的修为。
　　更重要的是，他的对手何自倾，就是唐许口中一直针对季逢翎的，那个从魔界中唯二受伤不重的好友。
　　只是金丹裂了一条缝，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完全碎裂，相比之下已经算是不错的结局了。
　　只要灵药治疗得当，不要一次性调用太多的灵力，便不会有什么影响。
　　但是何自倾却在这样的情况下选择参加比试大会。
　　试炼场上的比试需要全力以赴，以何自倾此时的状态，无论如何都不适合参加比试大会啊。
　　那他来是为什么？
　　季逢翎眼神微暗，将袖中小黑龙身上的层层防御法器激活。
　　等季逢翎走到了指定的比试场所，他看见何自倾早早等在里面，眼神阴毒地望向季逢翎的方向。
　　毕竟有高阶长老在看着比试，所以何自倾除了眼神之外没有露出什么端倪。
　　何自倾咬牙笑道：“可真是别来无恙啊。”
　　季逢翎神色不变：“开始吧。”
　　他话音刚落，何自倾便甩袖掷出几道符箓，在空中遇风自燃，裹挟着零碎火星如风般射向季逢翎。
　　季逢翎拿剑的手很稳，见此稳稳抬剑，锋锐的剑锋撕裂符箓，却见符箓燃尽，钻出一丝灰色的灵力。
　　灰色灵力从小小一丝膨胀起来，比试场上眨眼间弥漫起了大雾。
　　这大雾带着浓重的水气，迅速地包裹住了他们这一块指定区域，季逢翎的视野能见度急剧下降，不到片刻，他就只能看见身前周身三尺之内了。
　　季逢翎凝神细听，手中剑挽了个潇洒的剑花，忽然向侧前方劈了一剑。
　　一张明黄朱砂符箓碎成两片，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沾上了浓重水汽，逐渐被打湿。
　　这似乎是一个预兆，越来越多用朱砂绘着繁复图案的符箓从四面八方射来，围绕着季逢翎旋转。
　　与此同时，浓雾中的水汽无孔不在地沁入毛孔与皮肤，季逢翎顿时感到灵力运转沉重起来。
　　符箓泛着的淡淡荧光越来越亮，似乎在下一刻就会突然炸裂开来。
　　这样的距离太过危险，任是谁都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何自倾能够藏在雾色之中搞偷袭消耗，季逢翎同样也能借着雾色遮掩一些东西。
　　他不动声色地开了盾，手中的剑注入灵力，蓄势待发。
　　这些围在周身的符箓各有不同，谁都说不准它们有什么效果，因而季逢翎没有继续出手。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外围关注这边战况的观众看着宁静浓重的大雾和里面符箓炫然旋转的光亮，等了好一会都没有见到里面有什么动静。
　　连刀剑兵刃撞击的金石之声都听不见，观众不由得有些好奇和摸不着头脑。
　　“这是在做什么，雾中围符夜话？”
　　“放心，等着看就好了。这个符修的风格向来谨慎，你看他放出的这个大雾，不仅能够屏蔽身形，遮挡敌方视野，还能用来试探和消耗对手。”
　　“不过这个剑修也不是没头脑，知道不能随便开符箓盲盒，这才没有声响，他们两个都在互相试探。”
　　“上一个对上这个符修的人就是因为引爆了周身的符咒，运气好开出了十几张四阶五阶的爆炸符雷火符，当场被炸出了局。”
　　大雾中，季逢翎手中的剑因灵力源源不断的注入而愈发明亮，剑芒一明一暗地闪烁起来。
　　在极暗的视野里，季逢翎神经高度紧绷，冷不丁的听见侧后方传来一道阴冷桀然的声音：“你一直在收着左手。为什么？”
　　“让我猜猜，你把那只黑龙藏在了哪？”
　　作者有话说：
　　小黑龙：“缠”
　　季逢翎：（轻轻勾着小黑龙往怀里来）往这边来点。
　　是的，能成这样某人功不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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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 第17章
　　◎可是夺人道侣之仇，不共戴天啊。◎
　　季逢翎握住剑柄的手只骤然一紧，就要抬手往后方声音的来源斩去，却忽然听见江轻冽冰冷的声音响在耳边：“左前方。”
　　季逢翎周身密密麻麻的符咒不知何时已经只剩薄薄一层，其他的早已散开隐入了雾中，又集中在一起，共同冲击季逢翎垂在身侧的左手！
　　季逢翎瞳孔一缩，左手袖中藏着的防御法器开到最大，反手冲着左前方斩出一道耀眼的剑光。
　　剑光砰然撞上无数张明灭闪烁的符咒，一时之间雷火爆裂开来，不时闪过噼里啪啦的火光声，火焰烈烈，随着爆炸符轰然炸开。
　　整个试炼场上骤然闪过如此声势浩大的动静，引得了全场大部分人的目光。
　　从上方试炼场上看下去，能够看见有一块充满雾气灰蒙蒙的区域中，不断地闪过雷火光，夹杂着不绝于耳的爆炸和噼里啪啦声。
　　负责控场的三名高阶长老不约而同地眉头一皱，这样的动静已经超出了普通比试的程度了。
　　季逢翎他们这个区域的防护罩都充了好几次能，消耗的速度起码比别的区域快了两三倍。
　　雷击火烧爆炸的炫然效果层出不觉，燃尽后弥漫起的飞灰硝烟混在雾气中，呛人口鼻。
　　符箓化出的大雾本就浓重，此时遇上符箓燃尽的灰烬飞烟，霎时落下了豆大的水滴。
　　季逢翎身上的盾明明灭灭闪烁数回，几近黯淡，小黑龙身上的防御法器被余波震碎了一个又一个，又被他无缝接着续上。
　　季逢翎被无数张符箓爆炸的冲击冲得向后退了两步，然而此时何自倾却从季逢翎身后迎了上来，手中寒光乍现，角度刁钻地斩向季逢翎左手上的小黑龙。
　　何自倾手中的匕首锋芒毕露，一线寒光凛然，这一下若是砍不中小黑龙，也能让季逢翎断下一手，当场血溅三尺。
　　小黑龙一旦落在地上，何自倾有一万种方法让小黑龙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季逢翎眼神骤然变冷。
　　小黑龙主动从季逢翎的袖中钻出来，一双冷冽的金色龙瞳中清晰倒映着拿着匕首的人。
　　那双金色纯粹的龙瞳中，清晰映现的倒影骤然扭曲。
　　就见季逢翎身后的何自倾攻势一滞，忽然痛苦地用一只手捂住头部，鲜血从嘴角溢出。
　　季逢翎眉头微蹙，趁着这点时间把小黑龙放进前襟心口处。
　　他没去管身后接连炸开的符箓，反身又是悍然一剑冲着何自倾当头斩下。
　　何自倾咬牙咽下涌到喉间的血，接连甩出几道雷火符减缓季逢翎的剑势，逼退季逢翎，自己向后退去，想借着浓雾的主场优势又隐藏起来。
　　何自倾金丹有损，好不容易抓住机会对小黑龙下手，神魂却被小黑龙用强悍的神识当头重重一锤，登时吐了一口血。
　　虽然何自倾不能过度动用灵力，但他是符修，可以用提前画好的符箓，这也是何自倾为什么敢参加比试大会的原因。
　　何自倾好歹也是金丹后期的修为，这样的实力放在场上起码可以排进前十。
　　因为神魂誓的原因，何自倾咬碎了牙都没有办法向别人透露哪怕一点那天发生的真实事情，无论如何都只能按照当时发神魂誓的说法说。
　　他不是没有尝试用其他字眼旁敲侧击地告诉旁人江轻冽是上古龙族，这个龙族现在就在玄天剑宗。
　　但神魂誓对何自倾的制约，让他只要说出与黑龙有关的任何字眼，落在旁人耳朵里都自动被屏蔽替换成风马牛不相及的词眼，说者一脸焦急，听者一头雾水。
　　他不甘心。
　　他不可能甘心。
　　何自倾自从踏上修仙之路起，便全都是靠自己一点一点爬上来的。
　　他没有那些修二代的背景资源，没有卓绝的天赋，能够修炼到金丹后期，全凭他背后每一个不敢停歇的日夜。
　　在此次前往魔域之前，他便已经卡在金丹后期很久了。
　　金丹期和元婴期之间是一道巨大的分水岭，渡劫不像前面一般简单，每一道雷劫都带有天道的威严，稍一不慎都会渡劫失败，灰飞烟灭。
　　修仙是逆天之举，每一步都像在万丈深渊上悬丝行走，行差踏错便是跌落山巅，粉身碎骨。
　　何自倾需要谨慎再谨慎。
　　他已经走到这儿了，怎么可能会放弃。
　　所以在魔域的时候，他抵抗不了诱惑。
　　江轻冽当上魔尊之后，人间有多少无辜丧命的百姓，有多少无故失踪，被魔修投进炼丹炉的修士同门。
　　这样的人，不下地狱都是老天不开眼。
　　自己不过是想取他几片鳞片而已，又有何不可呢？
　　只需要几片龙鳞，他就有很大的把握能够安然度过金丹期雷劫。
　　可是到最后，什么都没了。
　　他的金丹已经出现了裂痕，这样的金丹放在雷劫之下，只会是死路一条。
　　修仙之缘断送于那一日，他终身都无法再进一步。
　　若不是江轻冽……若不是他！
　　何自倾怎么可能甘心，怎么可能不恨？！
　　他故意挑在试炼场上动手，就是为了逼江轻冽在众目睽睽之下现出龙族原型。
　　到时候就算他没有办法说出这只黑龙就是江轻冽又如何，他不信玄天剑宗会放走一只上古龙族。
　　何自倾在神魂动荡的剧痛中飞速后撤，只要躲开季逢翎的剑，他就能再次融于雾色之中，掌握主动权。
　　他就不信，季逢翎的防御法器是无限量供应的！
　　但季逢翎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季逢翎体内的灵力持续不断地涌进剑身，三寸剑芒明亮如昼，生生穿透过浓重雾色。
　　几张符箓在锋锐的剑锋下根本起不了太大的作用，碰撞割裂炸出的雷火甚至还没有剑芒亮。
　　季逢翎手中的剑破开任何阻拦，势不可当地向着何自倾斩下！
　　何自倾瞳孔遽缩。
　　那一刻，他看着剑锋缓缓靠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季逢翎的杀意。
　　在这个比试台上，季逢翎是真的想一剑杀了他！
　　就在这时，他们所在小区域的防护罩骤然开到最大等级，高阶长老浑厚有力的声音穿透而来：“住手！”
　　剑锋贴着何自倾的侧脸，轰一下砸进了比试台的地面上，地面以砸入的剑为中心龟裂开来，震荡开来的灵力波动冲得小区域防护罩灵光断续，像是下一刻就要破碎开来。
　　何自倾瞳孔不住颤抖，大口喘息着，后知后觉脸侧一阵尖锐的疼痛，伸手一抹，温热的血沾了一手。
　　负责控场的长老此刻落在了台上，看着两人没出什么事，这才放下了心。
　　他们耳力灵敏，都听到了何自倾那一句「你把美人藏在了哪」。
　　高阶长老眉头一皱，颇为不赞同地说道：“公私要分明，有仇台下打。”
　　“美色虽好，何必为此打生打死。”
　　季逢翎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轻声道：“可是夺人道侣之仇，不共戴天啊。”
　　作者有话说：
　　季逢翎：“摸了摸心口确定小黑龙放好了”
　　季逢翎：你说得对。
　　解锁了一处小黑龙能待的新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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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 第18章
　　窝在怀中的小黑龙动了动。
　　高阶长老落在何自倾身上的眼神顿时变了。
　　他本以为不过是这两个年轻人为了某个女修争风吃醋大打出手，未曾想竟是要夺人道侣。
　　夺人道侣这种缺大德的事，做了是要遭报应的，何苦来哉！
　　长老摇了摇头，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现在的年轻人啊，他们这些老家伙看不懂了。
　　何自倾一口银牙咬碎，几欲气吐血：“不是……我没有……”
　　话还没说完，剑身锵的一声被季逢翎从地底下抽了出来，那清脆至极的声音好似贴着耳朵发出来，何自倾想到方才擦着脸颊的那一剑，喉咙里的字眼顿时卡住，颤着手指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季逢翎收了剑，向高阶长老一作揖，道：“我赢了，可以走了吗？”
　　高阶长老一点头，道：“可以。”
　　季逢翎便头也不回地下了比试台。
　　台上观众顿时沸腾了：“哇！他不是才晋升金丹期不满一年吗？竟然真的能够打败这个金丹后期的符修！”
　　我记得他，虽然是个外门弟子，但他的修炼速度真不是人能追上的，三年跨三个大境界，从引气入体到金丹期，这还是人吗？”
　　“你看见他刚刚出的那一剑了吗？这个威力，他应当已经到了金丹中期了。”
　　季逢翎听不见后面这些议论的声音。
　　他传音给小黑龙道：“轻冽？要下来吗。”
　　小黑龙静静窝着，没有声息。
　　季逢翎喉咙一紧，低声道：“你等等，很快了。”
　　季逢翎脚步略微急促，边走边打开了自己的联络玉牌，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灵石余额。
　　对战何自倾的这一场，季逢翎在旁人眼里还是金丹初期，差了何自倾一截，因此赔率还算不低，有三点五左右。
　　不过因为这一场季逢翎赢了，他的赔率一下就跌了下来，现在只有二点多了。
　　季逢翎看了一眼开盘彩里的账户余额，发现自己已经多出了四千中品灵石。
　　四千中品灵石足够包下一个金丹期弟子一个月修炼所需要的丹药符箓，对于一般的金丹期弟子而言，已经不算一笔小钱了。
　　所以比试大会之所以每次举办都有热烈的反响，正是因为玄天剑宗着实大方，灵石给的巨多。
　　但对于季逢翎来说还是有点少。
　　且不说剑修的佩剑价格普遍贵，一把剑几乎就是一个剑修的全部身家。
　　当然，每个剑修都对自己的剑有着执着的狂热，恨不得将所有好东西都砸进去，砸进全部身家都是他们自愿。
　　而季逢翎要跑一趟珍宝阁，这么一点灵石根本不够用。
　　但为了保险起见，他把灵石全部提了出来，往山下珍宝阁赶。
　　到了之后，季逢翎又见到了上次买剑的那个中年男子。
　　季逢翎眉目难带着难以察觉的凝重，语气不自觉地沉重几分，对中年男子说道：“钱老，听说贵阁有以物易物的规矩。”
　　钱老笑容不变：“那得看阁下想要什么，又能够拿出什么。”
　　季逢翎深吸一口气，在脑海中戳了戳一直处于待机状态的系统。
　　脑海中一个红色的野狼标志忽然亮了起来，系统说道：“好久不见，我亲爱的宿主，今天也有喂养您的目标人物吗？”
　　季逢翎：“……”什么啊？
　　“别打趣我了，”季逢翎无奈道，“我有事，很急，要抽卡。”
　　系统放出了四张神池卡牌，四张带有猩红色诡谲花纹的牌反盖着，季逢翎对系统说道：“向你许愿一张预言家牌的话，能够让我抽出预言家牌吗？”
　　系统笑眯眯地说道：“那就得看宿主手气了。”
　　与此同时，季逢翎选了左二，牌面缓缓揭开——
　　是一张猎人。
　　季逢翎：“……”
　　“哎呀，不是您想要的牌面呢。”系统为宿主可惜了一会，又公事公办地问道，“是要保留您一直使用的守卫牌，还是替换成猎人牌？”
　　季逢翎迟疑片刻，先问了一个问题：“抽到的卡牌能不能外化到外部世界，让这个世界的人使用？”
　　他之前只试过自己将技能用在别人身上，却不知道能不能把技能给别人使用。
　　系统道：“可以。”
　　季逢翎道：“保留守卫牌。”
　　猎人牌需要自身受到攻击才能触发，虽说威力不容小觑，但是这个挨打才能触发的特性在众多攻击法器里着实没有什么竞争力，怕是换不了季逢翎想要的。
　　脑海中发生的一切在现实中不过眨眼之间，季逢翎睁开眼，手中凭空化出一张猩红色底纹的卡牌。
　　那张卡牌一出现在季逢翎的手里，钱老的脸色几乎是立刻变得郑重起来。
　　钱老之所以能够进入珍宝阁为当今阁主做事，不仅仅是因为修为，更是因为他那一双识宝的眼睛。
　　看东西是钱老的看家本领，别的不敢说，让钱老过了眼亲口鉴定的宝物，每一件都绽放了异彩。
　　出世以来，从未失手过。
　　这张卡牌散发出来的气息古老威严，钱老阅宝无数，竟也从未见过此物，一时无法看出这到底是什么。
　　钱老几乎是瞬间就知道此物并非凡品，他的态度瞬间变得恭谨起来：“这是”
　　季逢翎指尖一转，将卡牌的正面亮了出来。
　　卡牌正面是一个单手持盾的护卫，季逢翎说道：“注入灵力，可以释放出一个防御罩，时效为十二时辰，大概……能挡住元婴期的一次全盛时期的攻击。”
　　何自倾那一堆符箓威力不小，每一张起码都是四五阶的品级，一堆一起才堪堪把盾炸了，季逢翎估摸着这些叠加起来应当也有元婴期的威力。
　　季逢翎低声道：“您可知道若是神魂有损，如何医治？”
　　钱老小心翼翼接过那张卡牌，闻言正色道：“神魂之伤不比躯体之伤，难以用药医治，并且伤愈速度缓慢。”
　　“我阁有一物名为千图石，其形变幻不定，蓝紫深邃，为天地灵气浇筑千万年孕育而生，世间罕有，因其有温养神魂裂缝之效而珍贵无比。”
　　——
　　一个人的神魂落于识海灵台之内，若是要对神魂发起攻击，是一件有难度的事情。
　　能够伤到神魂的法器很少。
　　小黑龙那一下之所以能够伤到何自倾的神魂，正是因为小黑龙用自己的神魂撞上了何自倾的神魂。
　　这样的攻击几乎是相当于两败俱伤，不过是看谁神魂更加坚韧，受的神魂震荡更少罢了。
　　季逢翎将小黑龙小心托了出来，放在榻上。
　　小黑龙阖着眼，任由季逢翎如何动作都毫无反应，应当是陷入了深度的沉眠中。
　　小黑龙此刻没有灵力修为，无论受了什么伤都无法自愈，沉眠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季逢翎静默片刻，把千图石放在小黑龙身边，微微俯下身去，额心灵台处抵着小黑龙同样的位置。
　　千图石只有半个巴掌大小，透明的晶体中匀散开一片缓缓流动着的深邃蓝紫色。
　　他的神识探入千图石中，将千图石中蕴含的灵气一点点引了出来，往小黑龙灵台处引。
　　识海是一个修士的神魂栖息之地，是绝对私人的领域，季逢翎的神识引着千图石中的灵气渗入小黑龙的识海之中，本打算就在小黑龙的识海外当个引导灵气的媒介。
　　但是小黑龙识海中却突然传来一股不容抗拒的力气，猝不及防地将季逢翎在识海外徘徊的神识拽了进来。
　　一双银眸的青年随着流光溢彩的蓝紫灵气跌跌撞撞地落入识海之中，愕然地抬头，看见了一双极为纯粹的金眸。
　　江轻冽金眸紧紧盯住他，像是盯着猎物一般。
　　王座上的人一身华丽至极的玄色锦衣，层叠衣袖曳地，暗金腰封处缀着的血玉散发着淡淡荧光。
　　但与季逢翎第一次见的有些许不一样。
　　识海中的江轻冽是神魂体，边缘荧光似乎有些黯淡，想来是神魂动荡留下的伤导致的。
　　流光溢彩的蓝紫灵气自发萦绕在江轻冽身边，江轻冽垂眸看着指尖绕着的一缕蓝紫灵气，灵气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指尖，缓缓地渗入江轻冽的神魂，一点点消减着神魂动荡带来的头疼。
　　江轻冽抬眸，带着莫名情绪的目光复又对上那双凛冽如风雪的银色双眸。
　　他一字一顿道：“道侣？”
　　季逢翎：“……”
　　怪不得他要被拉进来，原来是来兴师问罪了吗！
　　和小黑龙待久了，季逢翎都差点忘了江轻冽可是能够一个人群灭一百来个正道弟子的魔尊。
　　看起来喜怒难辨，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的魔尊。
　　和那个开心了就懒洋洋晃着尾巴尖，生气了就拿龙尾巴拍人的小黑龙反差也太大了吧？！
　　季逢翎掩饰性地咳了咳，清清嗓子，慢吞吞地说道：“嗯……你听我狡……解释。”
　　看这样子，魔尊大人应当也没有被人当成道侣争夺过，是觉得自己不过是个金丹期的弟子，这么说着实有些冒犯么？
　　也不是没可能。
　　季逢翎斟酌着字句，道：“你别生气，那只不过是权宜之计，我没有要冒犯你的意思。”
　　然而话一出口，季逢翎却发觉江轻冽周身气压骤然降低了。
　　江轻冽仍然是面无表情的模样，可季逢翎就是能感受到江轻冽此刻心情好像不太美妙。
　　季逢翎：“？？”
　　他又说错话了吗？？
　　作者有话说：
　　季逢翎：嘶（挨了小黑龙一尾巴）；
　　#应该怎么哄龙，在线等，非常急#
　　来晚了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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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 第19章
　　◎他轻轻按了按江轻冽的唇角。◎
　　蓝紫色深邃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在江轻冽身边轻柔地萦绕着，缓慢又无处不在地渗入江轻冽的神魂。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季逢翎熟练地认错：“我错了。”
　　季逢翎迎着江轻冽冷冷的目光，一步步拾阶而上，说道：“我这么说，让你不开心了，是吗？”
　　江轻冽不语。
　　他活了上万年，在黑暗中活得单调又无趣。
　　世间所谓奇景异象，诸多昳丽绚烂之景于他而言与擦肩而过的路人一般不起眼。
　　那些所谓情情爱爱，风花雪月，不过指尖幻梦，美则美矣，却是一触即碎。
　　天下熙熙攘攘，许诺一生共白头的人又有多少当真做到？
　　勾不起一丝波澜。
　　而道侣这个词意味着亲昵的触碰，意味着将半生匀给一个见之欢喜的人，随他如何处置。
　　离他太远。
　　而今江轻冽被人小心翼翼置于心口处，听那人以绝对保护的姿态恣意而言。
　　道、侣。
　　季逢翎的咬字很轻，却格外清晰。
　　他不记得当时自己听完后的感受，他只记得所有声音褪去后，耳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
　　带着本人独特的生机与韵律，掩盖住所有悄然漫开的情绪。
　　然而季逢翎否认了。
　　为什么要生气呢？
　　就算他再怎么不肯接受，都不得不承认季逢翎否认的那一瞬间，他心中一闪而逝的莫名情绪。
　　他到底在期盼季逢翎回答什么？
　　他到底是以什么身份留在季逢翎身边，心安理得地受他庇护与照顾，渡过这三个月虚弱期？
　　若为宠物，任人揉搓，若为道侣，共他白头。
　　你又把我当成了什么了呢？
　　江轻冽心中莫名烦躁，那双金色龙瞳落在季逢翎眼里便显得冷意泠泠。
　　季逢翎面前还有几阶台阶，但他没有继续往前走，反而停下了脚步，这个位置刚好能够平视江轻冽的双眸。
　　眸光温和的青年遥遥站定在江轻冽几步之外，那双银白色的双眸里从来没有对他盛过凛冽的风雪，也像是从来没有惧怕过别人眼中的冰雪。
　　“是我疏忽了，抱歉。”季逢略带歉意地说道，“我这么说，是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所做的这一切只是因为我想让你成为我的道侣。”
　　“我更不想让你因为自己处于这样受制于人的境况下，就这般委屈自己，草草答应。”
　　他怎么疼都嫌不够的小黑龙，怎么可以受这样的委屈呢。
　　“道侣应当是地位平等，互相心有所属的情况下，才慎而又慎地敲定下来的，共度一生的人。”
　　季逢翎：“平等得就像我们现在这样一般，没有高低之分，没有外力胁迫，没有其他外在因素，没有所谓谁欠谁的人情债，你明白吗？”
　　江轻冽沉默良久，最终道：“嗯。”
　　虚空中不存在的炸鳞仿佛被人一下又一下地轻柔顺抚，缓缓贴合了回去。
　　季逢翎不由得失笑。
　　此刻他终于从江轻冽身上找回了一丝小黑龙的影子。
　　“我有错，错在现在才意识到你怕我别有所图，又怕我一无所图。”
　　“错在我到现在才发现，我当真有所图。”
　　江轻冽掩在锦衣长袖中的手骤然蜷缩起来。
　　季逢翎直视着那双纯粹的金眸，轻轻道：“如果我现在告诉你的话，你会安心一点吗？”
　　江轻冽眼睑不易察觉地颤了一下，他喉间动了动，半晌说道：“说吧。”
　　果然，这种无条件的信任和好意，从来都只有在年少时不知世事险恶的梦中才会出现，怎么可能不用付出什么代价就能够轻易获得呢？
　　江轻冽从出生起看见的便是黑暗。
　　他以旁人的恶意和贪婪为养料，以千疮百孔的血肉铸造出一副坚不可摧的铠甲，时至今日终于不再会因恶意遍体鳞伤。
　　他已经学会了如何与这个世道相处。
　　利益交换才是世间亘古不变的永恒真理。
　　获得伴随着失去，馈赠标好了价格。
　　漫长的对视中，江轻冽眼前的画面虚幻起来，唯有季逢翎那双惊心动魄的银色双眸仍然亮如星辰。
　　季逢翎低声说道：“其实打从一开始，我便有无数的私心。”
　　我图你永远能喜怒于形，够我察言观色哄你开心。
　　我图你永远自由自在，可以有一处地方，够你无所顾忌地舒展自己。
　　我图你尝遍山野鲜味，从此酸苦辣只在舌尖滚过。
　　我图你伤疼时不再自顾自地满不在乎，学会以此为倚仗讨得几分掺杂着怒气的爱意。
　　我图你接得住微风带来的落花，听得见盛夏聒噪的蝉鸣，看得见湖心倒悬的明月与涟漪。
　　我图你有朝一日也能够像平常人一般，喜乐时可以有人载酒同欢，烦闷时也能大醉而歌。
　　我图你真心终换得真心。
　　……
　　说到最后，他看着江轻冽，轻轻问道：“如果你安心了的话……”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江轻冽倏地站起身来。
　　萦绕在江轻冽周身的蓝紫色灵气已经被吸收的差不多了，他一挥手，季逢翎的神识就被送出了江轻冽的识海。
　　季逢翎：“？！”
　　一阵天旋地转后，季逢翎的神识已然归位，再一睁眼，眼前已经变回了木屋内熟悉的摆设。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榻上便闪过一阵强光，本来眼前就一阵微微眩晕的季逢翎被晃得不由自主闭上了眼。
　　一只手探过来拽住他的衣领，把季逢翎拽得一踉跄，跌在柔软的榻上。
　　季逢翎身形不稳，下意识伸手撑在榻上，掌心却按压到了散落的长发。
　　江轻冽攥着青年的衣襟，仰头吻了上去。
　　……
　　这个动作更像是一种积蓄已久的爆发性宣泄，将所有不曾宣之于口的东西笨拙地融在其中。
　　然而江轻冽似乎并不知道什么时候应当留出一条供人趁虚而入的缝隙，什么时候应当探出纠缠。
　　只是单纯的触碰，柔软而冰凉。
　　季逢翎弯了弯眼眸，银白双眸中盛着明亮的笑意。
　　他轻轻按了按江轻冽的唇角，在那染着薄红的耳尖旁轻声低语了几句。
　　就见江轻冽眼睫颤动不止，耳尖红得更加彻底。
　　作者有话说：
　　连夜码字证明小季真的没有不要老婆TT；
　　以及，欠更已补——
　　感谢在2022-08-10 10:11:50-2022-08-10 22:29: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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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 第20章
　　◎若是赌错，我也认了。◎
　　江轻冽指节攥得发白，终于忍不住推开季逢翎，撇开头平着呼吸，“等等……”
　　乌黑的长发铺散开来，似乎与身上玄色锦衣融于一体，衬得轻轻喘息的人肤如沉雪，眼尾洇开的那一抹不自知的红便显得格外惹眼。
　　季逢翎便停下，探过来轻轻琢着江轻冽。
　　江轻冽眼神闪了闪，嗓音还带着不稳：“你……”
　　方才发生的一切闪过眼前，江轻冽不自然地抿了抿唇，才意识到他们做了什么。
　　太快了。
　　现在这个局面，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他几乎感到荒谬和不可思议起来。
　　但江轻冽向来不会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
　　第一次见到季逢翎的时候，江轻冽便觉得这双凛冽如风雪的银白双眸有一种奇异的美。
　　像是天地之间唯一一捧新雪，沉静而透净。
　　怎么会有这样干净的人，有几分温柔就要捧几分给他。
　　但好在，江轻冽维持人形的灵力快耗尽了。
　　季逢翎引过来的灵气很充盈，够他攒一点提前变出人形。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季逢翎的话，于是想这么做便做了。
　　他在即将变回黑龙的最后一刻低哑道：“若是我赌错了……”
　　我也认了。
　　季逢翎接住小黑龙，语气珍重而柔和：“不会。”
　　他一手托着缠上来的小黑龙，在微微狼藉的榻上翻找着不知道被挤到哪儿去的千图石。
　　找了一通后，终于在角落找到了。
　　千图石中能够温养神魂的灵气似乎取之不竭，源源不尽，季逢翎用了这么久，都不见千图石稍微有一点褪色。
　　他找了根红绳，把仍然流动着深邃蓝紫色灵气的千图石穿好，系在了小黑龙的龙爪上。
　　神魂之伤不可懈怠，光是这一点季逢翎不敢确定就能完全治愈，所以只好把它系在了小黑龙身上，慢慢养着神魂。
　　季逢翎眼尖地注意到小黑龙的眼神在千图石上停留了一瞬。
　　他动作一顿，捻着红绳在小黑龙眼前晃着千图石，说道：“喜欢？”
　　小黑龙瞥他一眼，懒洋洋地搭在季逢翎的手背上，龙尾巴不自觉地晃了晃。
　　——
　　比试大会的进度已经接近一半，金丹期组别中总共有三十二位，现如今季逢翎赢了两场比试，进入前八。
　　这样的成绩对于常人而言已经足够满意，就算下一局输了也至多是第八名。
　　但是对季逢翎来说还不够。
　　他想要的不止这些。
　　比试间隔的休息时间一晃而过，季逢翎出门前用软布擦着剑身，小黑龙仍然像往常一般变小缠在季逢翎腕间。
　　系在龙爪上的蓝紫晶体在季逢翎腕间垂挂着，随着季逢翎的动作微微摇晃。
　　季逢翎将锦囊里剩余的防御法器都放了出来，把左磁同样放在了小黑龙身上。
　　随后他将安安静静缠了几圈的小黑龙从手腕间解了下来，放在软榻上。
　　小黑龙：“？”
　　季逢翎低头，对上小黑龙那双纯粹的金色龙瞳。
　　片刻后季逢翎解释道：“太危险了，这回就不去了。”
　　事后回想起来，与何自倾对战的那一场着实让他心惊肉跳。
　　何自倾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小黑龙而来，招招都带着险恶的用心，若是有哪一步出了差错，小黑龙怕是安危难保。
　　理智告诉他虽然不一定又会遇到像何自倾这样的有目的性来报复的人，但是……万一呢？
　　何况能够在打进前八的，都不会是善茬，想当然不会有前两场这般如此简单。
　　比试的难度提升，精彩度和看点同样也在提升，只要不对要害下手，规则都默认了其他的举措。
　　受伤在所难免。
　　季逢翎不想让小黑龙冒这个险。
　　他补充道：“我很快就回来。”
　　小黑龙眼神里带着不解。
　　遮掩身形的隐匿法器还在，防御法器也还有，怕什么？
　　对峙半晌后，小黑龙又要缠上季逢翎的手，却被季逢翎轻柔却不容抗拒地推了回来。
　　小黑龙：“……”
　　拒绝一次就算了，拒绝两次就很不识相了啊！
　　小黑龙生气得把自己盘起来，冲着季逢翎哈气。
　　“排名越前，比试越胶着难打，难保你不会出事。”季逢翎安抚似的摸了摸小黑龙的头，堪堪在被咬到前迅速地缩回了手，道：“乖，这儿比试炼场上安全。”
　　小黑龙气得金色龙瞳竖了起来，冲着季逢翎恶龙咆哮。
　　季逢翎略微不舍地看了看小黑龙。
　　他也想去哪都带着小黑龙，但是现在形势所迫，他实在被何自倾惊到了。
　　季逢翎狠狠心抬步走了出去，走前在木屋周围设下了重重禁制。
　　然后他听见江轻冽冷笑一声：“行，出了这个门，就别回来了。”
　　季逢翎：“……”
　　作者有话说：
　　小黑龙：爪巴：）
　　小季痛失乖乖老婆，得到了一只哄不好的生气小黑龙（哈哈哈大声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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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 第21章
　　◎衣袖间尽是那只黑龙的气息。◎
　　“诶，唐兄！你的猫——”
　　唐许本来正在检查储物袋里的东西是否齐全，闻言顿时放下了手中的活。
　　他是一名金丹后期的御灵师，每月能够领到宗门给的一千中品灵石，都砸在了他契约的这十多只灵兽身上了。
　　飞禽走兽样样皆有，都是他从入了御灵道以来慢慢积攒，花费心血契约豢养的，可以说每一个都是他的心头宝贝。
　　他大步走了几步，把正在揪灵雀尾羽的白猫抱了起来，把猫猫举到平视的位置，面色严肃地教训道：“不要老是欺负小灵雀！你这个月已经揪掉了它好几根尾羽了！”
　　秦然把灵雀捧在手掌心，听着小灵雀愤怒地叽叽喳喳，笑得不行：“灵雀都要秃了，你这个坏猫猫。”
　　坏猫猫委委屈屈地喵呜一声，歪头蹭了蹭唐许的手，企图用贴贴逃避惩罚。
　　唐许：“……”
　　秦然看热闹不嫌事大：“这次不可以放过坏猫猫了，不然的话你家小灵雀就要来揪你的毛了。”
　　“这样吧，”秦然摸了摸小灵雀顺滑的羽毛，扬手放飞灵雀，双眼放光地看着毛色纯白的猫猫，语气带着隐秘的期待，“就罚坏猫猫乖乖在我怀里待到你回来，怎么样？”
　　坏猫猫：“……”
　　达咩啊！！
　　秦然与唐许熟悉起来后才知道他是一名御灵师的，唐许身上总是带着不同的灵兽，有时候是一只活泼可爱的白猫，有时候是精灵古怪的灵雀，有时候是呆头呆脑的变色龙。
　　可把从小猫嫌狗不爱的秦然羡慕坏了。
　　这次来看唐许那一洞府的灵兽，恰好唐许有比试在身，秦然便以照看之名留在了这。
　　实话实说，他馋那只大白猫好久了！
　　唐许急着去比试大会，闻言不假思索，果断将白猫塞进了秦然怀里。
　　白猫语调惊恐地喵了一声，猫爪扒在唐许的衣袖上不肯放手，被唐许无情地扒开了。
　　秦然双眸发亮，顺着摸了好几把猫猫柔顺的毛发，随后又把脸埋在猫猫身上，满足地吸了一大口。
　　坏猫猫：“……”天道好轮回，这回它倒霉。
　　唐许向秦然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便在坏猫猫幽怨的眼神下往洞府门口走去。
　　然而不等他打开门，就先听见了敲门声。
　　门外传来一道声音：“唐许兄！是我，我是何自倾。”
　　唐许眉头一皱。
　　秦然也顿了一下，抬头跟唐许对视一眼。
　　他们都听说了何自倾在金丹期比试大会上好巧不巧地和季逢翎对上了，还打得格外凶，似乎是因为抢了季逢翎的道侣。
　　虽然他们也不知道季逢翎什么时候有了道侣，但这种事情，向来是遭人唾弃的。
　　想到这里，两人的眼神都变了。
　　自从知道何自倾把自己当怨种利用，唐许便在心中对他颇有不满，这种不满使得唐许渐渐淡了两人的联系。
　　唐许待朋友向来是掏心掏肺的好，不做设防，亏他之前还应了何自倾的请求，借他一只灵兽为要冲击元婴期的他护法。
　　差点忘了，得找个时间把自己的宝贝接回来。
　　然而没等他伸手开门，门就发出了一阵不堪重负的吱呀抓挠声，还带有某种低沉的吼声。
　　唐许面色一变，门才刚开一条缝，一只足有唐许肩高的鬃毛雄狮便撞了进来，扑进了唐许怀中。
　　唐许后退了两三步堪堪站稳，威风凛凛的雄狮扒着主人不断蹭来蹭去，发出委屈的低吼声。
　　并且后腿一踹，砰一声关上了门，毫不客气地把何自倾关在了外面。
　　何自倾：“……”
　　唐许一见雄狮这副模样，脸色便沉了下来。
　　何自倾暗骂几声，正待说什么，门又开了，脸色沉沉的唐许走了出来，语气不善地问道：“找我有什么事？”
　　何自倾不知道唐许跟季逢翎接触过，不明白为什么他是这副充满敌意的态度，心中不屑地嗤笑一声。
　　没心没肺的愣头青一个，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
　　但他面上不显，道：“多谢唐许兄借我灵兽，只不过你也知道，我金丹有损，怕是再无冲击元婴期的可能性，所以……”
　　唐许眉头紧皱，打断他道：“既然送回来了，那就这样吧。你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请回吧。”
　　何自倾暗中咬了咬牙，好险当场没翻个白眼。
　　看着藏在鬃毛之下的阴影悄无声息地贴上唐许的衣袍上后，他才在心中冷笑一声，告辞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唐许皱着眉头看何自倾离开，晦气地呸了一声。
　　他转头安抚鬃毛雄狮，侧耳细听雄狮不满的告状声。
　　叫人干活不管饭就算了，连磨爪子都要制裁！
　　真不是狮能待的地方。
　　但是我磨坏了他一套白玉制成的桌椅。
　　口感不好，没有家里的好磨。
　　但是听说很贵。
　　还有，饿死了饿死了。
　　唐许：“……”
　　没吃亏就好。
　　——
　　唐许来到试炼场后，照常上台抽签。
　　但这次的结果着实有些出乎意料。
　　他看着上面小篆刻写的「季逢翎」三个字，不由得苦笑出声。
　　也许曾经的他会觉得不过如此，但是在看完季逢翎与何自倾的对战后，他就知道，自己怕是难以赢下这场比试了。
　　不是他妄自菲薄，而是季逢翎这样的升级速度过于恐怖，那种不论遇到什么都十分镇定的沉稳气态便让他佩服不已。
　　唐许与何自倾同样是金丹后期的修为，但唐许是御灵师，战斗力天生比不上符修剑修。
　　何自倾一手符箓运用得出神入化，更不用说符箓是可以提前准备的身外之物，不必场上耗费灵力绘制，一般的符修都能用大量的符箓提前消耗对手的力气。
　　就这，都得要季逢翎手下留情才能保住一条命。
　　虽然金丹有损，但也不至于这么拉吧。
　　唐许上了台后，遥遥对着对面的季逢翎作了一揖，权作招呼。
　　季逢翎笑道：“当真有缘。”
　　唐许苦笑道：“季兄可要手下留情啊。”
　　藏在唐许层层衣袍下的阴影中的影子动了动。
　　它畏惧又贪婪地闻着季逢翎身上那股萦绕不去的龙气。
　　那种从血脉深处产生的战栗感，和龙气对它致命的吸引，交织在一起，难舍难分。
　　唐许面对着剑尖稳稳朝下的季逢翎，抬手几张符咒凭空燃烧起来。
　　等到符咒燃烧殆尽，两只灵兽的灵体便出现在了场上。
　　之所以是灵体，是因为战斗中灵宠受伤在所难免，而唐许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出现，用符咒印出灵兽们的灵体。
　　虽然战斗力必然不如灵兽亲自上场，但好在灵体不过是一抹神识，伤了毁了受到的痛苦微乎其微。
　　一只尾羽一丈长的灵鸟尖唳一声，展开遮天蔽日的翅羽盘旋于唐许上空，向着接近的季逢翎骤然俯冲下来。
　　然而遮蔽日光的灵鸟却在接近季逢翎三尺之内的时候忽然一僵。
　　它也感受到了季逢翎身上那种威严而不容任何人侵犯的龙气。
　　对它们这些灵兽天然具有压制作用的龙气。
　　但这股龙气正在慢慢变淡——说明让它畏惧的源头并不在这。
　　灵鸟复又长啸一声，再不犹豫，猛然冲向目标明确的季逢翎。
　　高大的鬃毛雄狮身上好似燃着火星，野兽般的目光紧紧盯住对方。
　　季逢翎自然知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
　　唐许选择这样的战斗方式，注定了唐许本身必然是突破口。
　　他面对抓来的尖利鸟爪没有躲，反而是抬剑抵挡身前。
　　坚硬如钢铁般的锋利爪子扣抓在长剑的剑身上，随着两方动作溅出一闪而逝的火星。
　　季逢翎翻手一绞，在灵鸟支撑不住松开的那一瞬间骤然发难，用剑身将灵鸟拍在了地上。
　　灵鸟迅速起身，愤怒地重新抓向季逢翎，然而已经错失了先机。
　　季逢翎遥遥一抛，长剑御空刺向被鬃毛雄狮护在身后的唐许。
　　长剑飞行的速度迅捷无比，雄狮无法将飞剑拍下来，但与此同时不论长剑如何绕行，都无法绕开雄狮碰到唐许 。
　　季逢翎向唐许的方向奔去，后方有迅速接近的灵鸟，他身形灵敏地再次避开。
　　雄狮牢牢将唐许挡在身后，身躯高大得足以将眼前这渺小的人类踩成肉泥。
　　雄狮抬爪，正当巨大的阴影落在季逢翎上空的时候，雄狮动作忽然不由自主地一顿。
　　这个人类身上……
　　季逢翎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天赐的良机，借着这个停顿的瞬息翻身跃上雄狮的背部，看见了已然暴露出来的唐许。
　　接下来的一切似乎都十分顺理成章。季逢翎抬手接住旋回的长剑，架在了唐许的脖颈上。
　　而唐许衣袍下的影子也顺着剑身投落下来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渡到了季逢翎身上。
　　围绕着它的那股龙气似乎更加浓郁了，勾起更加令人兴奋的战栗和恐惧。
　　影蛟无角，似龙非龙，生于无底深渊，这是何自倾从一处秘境中偶然得来的。
　　何自倾的神念控制着影蛟的行动，那种血脉深处带来的战栗与兴奋似乎都传到了他身上。
　　他神经质地笑了起来，影蛟循着衣袍间隙的阴影游动。
　　快了，很快了。
　　只要找到季逢翎把那只黑龙藏在他身上的哪一处就行了。
　　影蛟顾名思义，为如影之蛟，可化为无实无形的影子，轻若无物，因其嗅觉灵敏，擅长隐蔽，并且所见之物都能用灵影之镜记录下来，向来用作搜寻跟踪，效果奇佳。
　　那只黑龙此刻仍然没有恢复修为，只要被找到。
　　只要被找到。
　　就算罩了再多的防御法器，都挡不住公开灵影之镜后所有人的视线。
　　何自倾癫狂地笑，笑得根本止不住。
　　一起死吧。
　　谁也别好过。
　　但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
　　怎么找了这么久，没有找到一丝黑龙的影子？
　　影蛟想顺着最浓郁的龙气源头找去，却发现季逢翎身上的龙气似乎无处不在，衣袖间尽是那只黑龙的气息，根本无从分辨源头。
　　影蛟全身都浸在龙气中，不由得微微茫然起来。
　　何自倾神情不自觉扭曲起来。
　　总不能不在吧？？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是这个结果。
　　季逢翎是怎么敢把那只黑龙单独留在某个地方的？！
　　作者有话说：
　　季逢翎：找得到才有鬼，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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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 第22章
　　◎这是属于恶龙独有的珍宝。◎
　　季逢翎收回剑，微微颔首道：“失礼了。”
　　唐许这次是真的心服口服了：“我自愧不如。”
　　他们御灵师战斗力没有剑修一类的修士强，能拿得出手的攻击方式也就只有各种各样的灵宠了。
　　但是灵宠也是生命，战斗中难免死伤。
　　符咒中附有一抹灵兽的神识，在战斗中即使被击杀也不会对灵兽本体造成太大的损伤，只不过神识同样连接着精神识海，神识被摧毁后仍然会带有不同程度的头疼眩晕，需要缓一段时间才能够继续上场。
　　前几场战斗中消耗的灵兽符到现在还没有补上，这也是为什么唐许这一场战斗中只放出了灵鸟和鬃毛雄狮的原因。
　　其实季逢翎本可以更快结束战斗。
　　他可以用更为锋锐的剑锋来扫荡阻挡他的灵兽，那样更快更安全，也更省时省力。
　　但是季逢翎只是用剑身绞开了灵鸟的利爪，躲开了雄狮。
　　唐许使用灵兽符打过这么多场战斗，季逢翎是第一个这么做的人。
　　他不由得从心里对季逢翎更愧疚和亲近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大棕和小灵雀这次怎么罕见地迟疑了起来？
　　正当唐许准备收回两大只的灵体时，大棕凑近季逢翎，不住嗅闻着，忽然对着季逢翎低吼不止。
　　虽然如此，但大棕却没有表现出对季逢翎的攻击欲望。
　　季逢翎垂眸看了看自己身上，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唐许皱眉道：“回来。干什么呢？”
　　大棕又闻了闻，显得有些焦躁，想要用前爪去扒拉季逢翎的衣袍，惊得影蛟往深处又藏了藏。
　　唐许赶忙拦了下来，把不甘不愿的大棕灵体收了回来。
　　这一爪子下去，季兄这身衣袍可撑不住。
　　唐许道：“对不住啊季兄。”
　　藏在阴影处的影蛟屏息不动，好一会才听见季逢翎道：“无碍。我还有急事在身，先告辞了。”
　　唐许盯着季逢翎的口型噢了一声，口中却道：“季兄慢走。”
　　两人下场后，季逢翎没有先回自己的木屋。
　　影蛟眼前是层层飘动的衣摆，从四周逐渐喧哗起来的动静判断出季逢翎应当已经出了玄天剑宗，来到了山下的城镇中。
　　季逢翎目标明确，先去了一趟珍宝阁，再出来时，手中挂满了叮叮当当的小东西。
　　他脚步不停，很快就到了木屋前。
　　影蛟心跳不自觉加快。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季逢翎的住处旁设下了重重禁制，一般人根本无法靠近。
　　不用猜都知道，黑龙若是不在季逢翎身上，必然只能待在这座木屋其中。
　　看起来季逢翎应当没有发现它，即使错失了试炼场上的机会也不要紧，只要季逢翎进了屋，它总有方法找到一处视野开阔的阴影。
　　季逢翎的脚步停在了木屋门前。
　　影蛟心脏砰砰地跳，等着季逢翎撤掉禁制推开门的那一瞬间。
　　但出乎意料的是，木屋门前重重的禁制和罩着整个木屋的防护罩没有丝毫关闭的意思。
　　季逢翎一只手挂满了叮当作响的小东西，腾出手碰了碰坚固如磐的防御罩，道：“不要生气了，我给你带了点东西，你看看喜不喜欢。”
　　放在小黑龙身上的防御罩是小黑龙能够用神识随时开启的，只要小黑龙不关，除非强行破坏，否则季逢翎能在木屋门前待到天荒地老。
　　小黑龙当真言出必行，说进不了就是进不了。
　　木屋内没有任何动静，防御罩没有丝毫打开的意思。
　　影蛟：“……”
　　什么啊？
　　怎么会有人连自己家门都进不去！
　　季逢翎轻咳了一声。
　　就在此时，季逢翎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渐强渐明晰的震动。
　　唐许死命拽着鬃毛雄狮，仍然被雄狮拖跑着，几乎飞了起来，气都快喘不上来了：“你……你他妈慢点！”
　　跑这么快是赶着投胎去吗？！
　　跟在后面的秦然同样小跑着过来，肩上一只圆滚滚的灵雀活泼地跳了跳，忽然一张双翅冲上万里无云的天空。
　　灵雀的双翅忽然拉长暴涨，眨眼间就遮住了天光，翅膀扇起的风刮得地面植被瑟瑟作响，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下来。
　　变换了形态的灵鸟尖唳一声，骤然向季逢翎俯冲下来。
　　感受着灵鸟和雄狮迅速地靠近，影蛟骤然一僵。
　　对上这两位的灵体时，影蛟没觉得有什么威胁。
　　然而此时是灵鸟和雄狮的真身迅速靠近，带着天敌天然的可怖压迫感当头压下，何自倾几乎无法压住影蛟无法自控的颤抖。
　　不仅如此，来自上古龙族的古老血脉威压凭空降临，除了在场的人族外，所有的灵兽都感受到了想要为之跪拜臣服的冲动。
　　龙族血脉的影响对于影蛟的杀伤力堪比刺穿七寸，影蛟登时就差点挣脱契约者的神识控制，何自倾费了好大力气，咬着牙好不容易才压下了影蛟逃跑的冲动。
　　季逢翎衣摆被灵鸟翅动的风扬了起来，脚边露出了本该在阳光底下退散的一团阴影。
　　三重压力之下，自顾不暇的影蛟终于露出了破绽。
　　季逢翎的灵力遽然刺入影蛟的体内，不仅将何自倾控制影蛟的神识绞杀殆尽，还强硬抹去了何自倾与影蛟之间的契约。
　　控制灵宠的神识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几乎需要控制者本人一半的神魂之力。
　　如果灵宠拒不配合，控制者若是要强行压制住灵宠本身的意志，自然需要花费更多的神魂之力。
　　远处的何自倾神识和契约都被摧毁，神魂遭到重创，骤然吐出了一口血。
　　神魂受伤是极其严重之事，轻则修为受损，重则记忆全失、神志不清。
　　这一下，何自倾怕是能够直接神智重损，再不记事。
　　季逢翎终于松了口气。
　　影蛟挣脱了控制，此时被三股不友善的气息压制着，瑟瑟发抖着地从无实无形的虚体阴影变回了蛟龙的原型。
　　不过两尺长，头上无角，浑身布满光滑的鳞片，鳞片同样是黑色的，像是下一刻就会融于黑暗之中。
　　空中的灵鸟一见混在龙气之中的杂乱气息终于分离了出来，便止住下降的冲势，抬升飞回高空，盘旋几圈后化为了小小一只的圆滚滚灵雀，飘然落在了秦然肩上。
　　鬃毛雄狮一脚踩住忍不住想要逃跑的影蛟，低头把影蛟叼了起来。
　　唐许一见到影蛟，不解道：“这是……何自倾的影蛟。怎么了？”
　　秦然担忧道：“跑得这么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季逢翎说道：“你今天接触过何自倾吗？”
　　唐许一五一十地将今天的事说了。
　　季逢翎便猜到了何自倾时如何将影蛟放在自己身上的了。
　　他呼出一口气，惊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简直庆幸又后怕。
　　说完唐许自己也反应过来了，不由得面色一阵难看。
　　他又被何自倾利用了。
　　虽然不知道何自倾要用影蛟来做什么，但是幸好没有什么对季逢翎造成什么损失。
　　方才在试炼场上，雄狮出现异状后，季逢翎便用口型对唐许说借他的雄狮一用。
　　只不过还没等到唐许亲自去带，雄狮就自己跑出去了，唐许拽都拽不住。
　　唐许异常愤怒，手背上攥出了青筋：“这厮最好祈祷不要让我再碰见他。”
　　“我刚刚把他的神识和契约抹去了，他神魂重伤，怕是再难好全。”季逢翎摇摇头，转移了话题，道，“这只影蛟现在是无主的状态，唐兄，你既然是御灵师，不如先将它养着吧，日后说不定会有用。”
　　雄狮把叼着的瑟瑟发抖的影蛟塞进了唐许的手里。
　　季逢翎道：“不管怎么说，都麻烦你们两个跑这一趟了。”
　　唐许差点就成了帮凶，听不得这话，当下就要道歉，被季逢翎推回去了。
　　送走唐许和秦然后，季逢翎再次走到木屋旁，抬手一碰。
　　没有任何阻碍。
　　于是季逢翎顺势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向软榻上蜷着的小黑龙晃了晃满手的零碎小挂件，语气轻松道：“看看？”
　　小黑龙看了他半晌，没说话。
　　季逢翎弯起眼眸，半真半假地叹道：“说不让我进门，真就不让我进了，太伤心了。”
　　明明是季逢翎在靠近木屋的时候传音过来告诉江轻冽把防御罩开启的，怎么现在反而恶人先告状了。
　　季逢翎一点一点慢慢地把手里的东西解下来放在小黑龙旁边，说道：“怕你待在这烦闷，下去给你逛了点东西。”
　　有声音清脆，漂亮的镂空银铃。
　　有用寒冰雕成的宝石，会随主人心意闪烁出不同的色彩。
　　有一碰就叮当作响的白风铃。
　　有保平安的琉璃玉扣，中央是一抹流动的金沙。
　　“最近手头有点紧，下次再给你换漂亮的宝石和金币。”
　　小黑龙看了他好一会，龙尾巴卷着季逢翎的手腕拽了拽，示意他上来。
　　季逢翎随着小黑龙的动作做，眨了眨眼，双眸微弯道：“不生我气了吗？”
　　小黑龙尾巴一扫，把手边的东西统统扫进床榻的角落旁，一点点钻进了季逢翎的怀里，说道：“笑不出来就别笑了。”
　　季逢翎静默片刻，收起了笑容。
　　他挽起臂弯，像是在拥着什么总招人惦记的易碎宝物。
　　小黑龙缓缓缠了季逢翎一圈又一圈，把他身上沾染的那些灵兽杂乱的气息都蹭掉，染上自己的气息。
　　这是属于恶龙独有的珍宝，谁也不能染指。
　　江轻冽低声道：“我在呢。”
　　他顿了顿，又似是不耐烦地补了一句：“明天再生你的气。”
　　作者有话说：
　　小黑龙：不是不生气，是留到明天一起算账：）
　　季逢翎：好好好（抱走乖乖小龙）；
　　甚至还想亲一口；
　　然后就被龙尾巴拍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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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 第23章
　　◎他忘记找季逢翎算账了：）◎
　　季逢翎知道自己应该抓紧时间赶快修炼，就像考试之前多看一点知识是一点一样。
　　他赶紧赶慢赶到了金丹中期，还是差点让小黑龙陷入无法预料的困境之中。
　　他罕见地感受到了一丝由心而生的无力感和疲惫感。
　　他现在只想抱着小黑龙。
　　鳞片光滑冰凉，不一会儿就能被他捂暖的小黑龙。
　　好在事情看起来并没有那么糟糕，从镜云殿活着出来的那九个人里，八个人修为尽毁，而何自倾已经神魂重伤，再无威胁。
　　算算日子，从季逢翎把小黑龙揣进怀里带回玄天剑宗到现在，差不多已经过了两个月了。
　　还有一个月，江轻冽就不会再受制于人了。
　　季逢翎虽然不知道江轻冽的修为到底达到了什么境界，但能够稳坐魔界这么多年，应当是万人之上的。
　　季逢翎无言地收紧手臂，感到怀中的小黑龙动了动，凑过来贴紧了几分。
　　次日醒后，季逢翎便没有放任自己摆烂下去了，继续修炼起来。
　　经过一个晚上的充能，他现在好多了。
　　比试大会期间，没有比试的时候季逢翎一般都是在打坐修炼，小黑龙就在他身上安安静静缠着，左手待腻了就换右手，手腕待腻了就换腰间，不想缠了就蜷在季逢翎怀里，尾巴拍着季逢翎挂在床榻边的白风铃玩。
　　风铃被龙尾轻轻一扫，其上挂着的珠玉碎铃便像受了惊一般四散开来，发出细碎的叮叮当当声，听着回声渐渐消下去，再扫一尾巴过去，发出的声音又会不同。
　　那声音间或响在静谧的山林间，和着泉溪泠泠，竹叶婆娑，听得人内心都平静了几分。
　　小黑龙似乎更喜欢白风铃和那颗寒冰雕成的宝石，虽然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好在能聊作消遣。
　　季逢翎于是又带着腕间缠着的小黑龙下山淘了几次，回来之后把床榻上方挂满了会发出不同种声音的风铃，让小黑龙拍着玩。
　　然而直到季逢翎重新赶赴下一场比试的时候，小黑龙才终于反应过来他忘了什么东西。
　　他忘记找季逢翎算账了：）
　　作者有话说：
　　好卡好卡好卡，我的脑子卡得就像只有一格的WIFI T^T；
　　先把贴贴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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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 第24章
　　◎小黑龙诚不欺我。◎
　　当天比试完回来的季逢翎刚想推门而入，却不防撞到了一层坚固的薄膜。
　　季逢翎：“……”
　　看来小黑龙是反应过来他忘记生气了。
　　季逢翎又好笑又无奈。
　　他还以为只要他故意不提小黑龙就会忘记的。
　　季逢翎还想混水摸鱼来着，看来是不行了。
　　此时，天色接近傍晚，季逢翎敲了三四次，扬声叫了几回，坚固的防御罩里都没有龙回应。
　　小黑龙诚不欺我，说不让进家门就不让进家门。
　　而屋子里面的小黑龙听见外边声响渐消之后，神色微微变了。
　　他只是修为没了，不是感知和经验没了。
　　江轻冽自然听得出来季逢翎的声音与平时不大一样，像是累极之后却旁若无人，极其自然地假装无事发生一般。
　　季逢翎大概真的很累，不然也不会露出一丝抑制不住的疲惫感。
　　想想也是，季逢翎这次的比试是前四决出前二，能够在金丹期组别中打进前八的都是佼佼之辈，豪中翘楚，何况争夺前三的人，哪一个会是容易对付的呢？
　　季逢翎身上不会哪里受伤了吧？
　　季逢翎刚想提着衣摆往紧闭的门边台阶一坐，思索一下该拿什么来哄小黑龙好，就见十分坚固的防御罩突然被撤回，紧闭的大门开了一条细缝。
　　季逢翎一愣，随即抬步走入其中。
　　他反手关上门，看见床榻上的小黑龙如临大敌般紧紧盯着他，好笑地问道：“怎么了？怎么突然改变主意，放我进来了？”
　　小黑龙照例用龙尾巴把他拽上来。
　　比试打斗过程中难免身上沾上灰尘脏污，季逢翎不习惯用净尘决。
　　用这种方式吧，季逢翎总觉得自己洗了，但没完全洗，干净是干净，但心里总过不去。
　　所以季逢翎回来之前，惯例先踏入木屋后的山泉水中，将自己身上沾染的灰尘脏污都洗干净之后，再用法术烘干全身，这才清清爽爽地进屋去了。
　　这就体现出了好处了，季逢翎可以放心地任由小黑龙卷他缠他，不怕弄脏。
　　小黑龙把他拽上来之后，没有像往常一样缠了上来，而是绕着他转了好几圈，上上下下都检查了一遍，确定季逢翎身上没有什么伤口，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小黑龙甚至还想扯开季逢翎的衣领看他身上有没有淤青，最后季逢翎面色微红地按住领口，轻咳一声地说道：“我没事，不用担心，没有受伤。”
　　季逢翎盘膝坐在床榻上，把缠绕在他肩颈之上，钻他衣领不成，想要对他的衣领下手的小黑龙抱了下来，语带笑意地说道：“我没事，就是有点累而已。”
　　小黑龙盯着他看了半晌，像是终于信了他的话，乖乖蜷在他怀中不动了。
　　这场比试季逢翎费了不少力气才赢了下来，体内灵力严重耗尽，从比试台上下来之后，季逢翎还是在高台上休息了一会儿，攒了点力气，这才回得来。
　　玄天剑宗里金丹期弟子虽然不是最多的，但数量也不少。
　　金丹期组别的弟子都已经打到了最后，组别也差不多了，这说明玄天剑宗举办的整一个比试大会都已经接近了尾声。
　　他们金丹期组别已经笔试到了接近尾声，这一场赢了季逢翎，就已经进入到前两名了。
　　其实小黑龙一直都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季逢翎总是执着于拿到前三，甚至是争夺第一。
　　如果说季逢翎之前是因为缺少灵石，那么这四场已经赢了的比试将会给他带来将近七万的中品灵石的收入。
　　当然，人都有争强好胜之心，季逢翎想要拿第一，小黑龙也不会说要阻止。
　　毕竟前三名的奖励的确还不错，拿到第一能够拥有优先选择权。
　　季逢翎脸侧亲昵地贴着小黑龙蹭了蹭，忽然问道：“我前两天听说北海秘境即将在十天之后开放。”
　　北海秘境是修真界中一个极为神秘的秘境，从修真界的人们有记忆以来，便知道有这么一个秘境，但北海秘境的开放时间却完全是一个迷，毫无规律可言。
　　北海秘境的开放时间也没有规律，有时候秘境只开放一两天，有时候却是长达半个月。
　　最近一次北海秘境的开放，是在四千年以前。
　　虽然如此，但北海秘境的规格和其中含有的珍稀宝物却是其他秘境都不能相比的。
　　高风险意味着高回报，北海秘境危险重重，但是拥有许多修真界珍稀难见的天材地宝，金丹期以下的人踏足完全是死路一条。
　　据从前进入北海秘境探险的前辈所说，北海秘境其中有一个极其罕见的仙池。
　　仙池中浸润着极其浓郁的天地灵气，以仙池为基点，方圆十里生长的灵草灵兽，其密集和珍惜程度是北海秘境之中最为顶尖的。
　　进去过的人都知道要找好东西，都要奔着仙池去。
　　但进去过的人同样也会告诫后来的人，不要试图接近中央的仙池。
　　一旦离中央仙池靠得近了，仙池旁边所有的灵草灵兽都会无差别式地疯狂攻击靠近的人，直至靠者这退出仙池周围一定距离。
　　可以说，仙池就是北海秘境的核心。
　　只要外来者不试图靠近和进入仙池，北海秘境一般都会允许他们取走一些他们想要的东西。
　　从前也有人就是不信邪，想尽各种办法偷偷潜入仙池，其下场无外乎是被仙池周边的灵兽发狂撕成碎片。
　　季逢翎问道：“你是不是需要在虚弱期的最后五天都要浸泡在北海秘境的仙池之中？”
　　小黑龙点了点头，片刻后又用疑惑的目光打量他。
　　季逢翎眨了眨眼，解释道：“古书籍上有记载，我看到过。”
　　其实是因为季逢翎拥有剧情，知道每一次虚弱期，变回龙族原型的江轻冽需要在借助仙池的浓郁灵气度化成人形。
　　但这话季逢翎可不能说。
　　反正古书籍上都有记载龙族的相关信息，多这么一个信息点也无妨，把锅推到他头上也没关系。
　　确定了接下来的行程后，季逢翎便打算打完最后一场比试便动身前往。
　　季逢翎最后一次站在试炼场上的时候，看着对面的对手，忽然说道：“金丹期组别前三名的奖励之中，你想要哪一个？”
　　对手是一个不苟言笑的师兄，闻言愣了愣，似乎是没有想到季逢翎会这么问。
　　但他还是一板一眼地回答了：“一柄五阶的自选型进攻法器。”
　　季逢翎得到这个回答后像是满意又惊喜，眼眸弯弯地道：“师兄，自家人不骗自家人，你确定要这个吗？”
　　师兄皱皱眉，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问，但他还是又重复了一遍：“是的。”
　　一柄五阶的进攻型法器造价普遍昂贵，不是一般的金丹期弟子能够负担的。
　　所以在他看来，这么一柄称手、品阶又高的法器，算是金丹期组别最好的奖励了，没有哪一个金丹期会不想要。
　　季逢翎得到了确定的回答，点了点头说道：“好，那我放弃这次比试，自愿认输。”
　　作者有话说：
　　季逢翎：“混水摸鱼”
　　季逢翎：“摸鱼失败”
　　季逢翎：等等等一下，这是可以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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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 第25章
　　◎小龙自带个变温功能不算过分吧。◎
　　“什么?！”
　　全场所有人都因为季逢翎这一句话惊了。
　　都到这种时候了，辛辛苦苦打到前二，就要决出第一名和第二名的关键时刻，竟然有人说要放弃比试，自愿认输?
　　疯了么这人！
　　所有人都觉得季逢翎不可理喻，就连作为对手的师兄也无法理解。
　　师兄眉头皱得更紧了：“我不在乎这种唾手可得，要别人拱手相送的胜利，我们堂堂正正地打一场，是赢是输，我都接受，你又何必放弃比试,甘居人下?”
　　季逢翎笑了一下，平静地说道：“师兄误会了。我放弃这场比试，是因为我知道以我现在的状态不足以赢得这场比试。”
　　“我因前几场比试而精疲力尽，疲惫不堪，休息不过区区三日，又何以赢得这最为艰苦困难的最终之战。”
　　“既然已经预料到了结果，我又何必再多费力气争那一场无谓的失败。左不过都是师兄你赢，怎么能说是旁人拱手相送呢?师兄不必客气。”
　　这位对手师兄可能是平时训诫门下师弟训多了，此时端着板正的态度，一板一眼地教训季逢翎，给他灌鸡汤：“我们修士是逆天而行，与天争命。若是人人都像你一般以为自己输定了，便不去争取，不去努力，如何能够逆天改命，与天争寿？”
　　看得出来，师兄是真的有点急了，生怕他消极不应战。
　　季逢翎不想辜负师兄的好意，于是干笑一声，向前一步低声坦白道：“好吧，其实是我不想要进攻型自选武器，我想要剩下那两种奖品之中的其中一个。”
　　“就算我现在多比试一场，拿不拿得到第一都是白费力气多此一举，不如现在干干脆脆地认输，既拿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也能省时省力，对我们双方都好。师兄，你说呢？”
　　师兄愣了一下，没有想到季逢翎会给出这样的回答，不过思虑片刻之后，师兄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如果季逢翎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而放弃比试的话，那他还算可以接受。
　　至于这样，师兄看起来赢得轻松，像是不劳而获，这一点师兄本人反而并不怎么在乎。
　　他来参加比试的目的同季逢翎一样，十分明确就是为了拿到金丹期组别第一的优先选择权，开到一把趁手的兵器，途中顺便赚点灵石。
　　师兄为人板正端直，从来不耻于用卑鄙下作的手段获得胜利。
　　但这既然是季逢翎主动提出来的，那么他也没有必要再拒绝这种对双方都会有好处的要求。
　　最后在金丹期组别的结算之后，季逢翎拿到了一笔十分可观的灵石收入，并且在师兄选了自选型攻击性法器后，十分顺利地拿到了他想要的那一颗千图石。
　　季逢翎心情甚好地抬起那颗千图石，在阳光底下细细端详着。
　　琥珀色的中间点有一抹流动的红色，在阳光底下散发出异样的光彩。
　　这个东西对现在的他而言可有大用处了，不过唯一的缺点便是无法传送活物，不然季逢翎也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地拿到千图石。
　　一件事情圆满完成，告一段落，是很有成就感的。
　　季逢翎才出门不到一刻钟就又回来了，他心情好好地推开门，看着床榻上呆愣住的疑惑小黑龙，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样的神情出现在小黑龙身上，当真十分少见。
　　多看一会。
　　再不看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小黑龙：“……”
　　看笑话呢你？
　　小黑龙张开尖尖的牙，一口咬在了季逢翎伸过来要来抱他的手。
　　季逢翎轻笑着哎了一声，稍微动了动被咬住的手，发觉小黑龙没有松口的意思。
　　小黑龙不禁逗，一逗就要炸，可爱得不行，季逢翎又忍不住要贩剑，凑过去低语道：“可以松口了吗？再咬下去就要破皮流血了。”
　　小黑龙：“……”
　　小黑龙气得金色龙瞳的瞳孔都竖了起来。
　　季逢翎深知再逗下去就要被扫地出门了，连忙补救，俯下身来抵着小黑龙蹭了蹭，止不住笑似地说道：“好了好了，我错了。”
　　小黑龙松了口，龙尾巴抽得季逢翎轻声嘶了一声，游去了床榻另一侧。
　　小黑龙盘起来，扬着半身盯着季逢翎，一旦季逢翎有伸手过来摸摸小黑龙的意思，小黑龙就张开森白的尖牙凶狠地冲他哈气。
　　季逢翎今晚不是很想睡外边，连忙滑跪认错：“我错了轻冽，真的错了，再也不敢了，真的。”
　　小黑龙尾巴一指，指向大门口。
　　季逢翎：“……”
　　该来的还是要来。
　　季逢翎看着小黑龙，干巴巴道：“可、可以不出去吗？”
　　显然不行。
　　于是季逢翎只好可怜巴巴地润去了外面，听着木门啪一声关上，抬头跟薄云半遮的冷月打了声招呼。
　　季逢翎在木屋外凄凄惨惨地吹了半宿的夜风，终于被放了进来。
　　一进来，季逢翎便轻声嘶着气，把软榻上仍然不肯让他靠近的小黑龙抱起来一同钻进了被窝里。
　　季逢翎身上的雪松冷香带着夜间湿重的露水，密不透风地包裹住小黑龙。
　　小黑龙紧贴着的胸膛震颤起来，他听见季逢翎委屈巴巴地说道：“好冷好冷，让我抱一会。”
　　修仙之人大多都有护体灵力，这人怎么蠢成这样，不知道用？
　　小黑龙感受到季逢翎皮肤上的凉意，沉默了一会，终是没有再挣扎。
　　龙尾巴卷住季逢翎冰凉的手逐渐升温，像是个自动变温的暖手炉，一点点驱逐着季逢翎手上的凉意。
　　季逢翎感受着手上慰贴的温度，语气中有掩饰不住的好奇和惊喜：“你还能变温？”
　　“……”小黑龙实在抗不住季逢翎发亮的双眸，用了传音冷冷道：“怎么，不行吗？有问题？”
　　季逢翎眉眼弯弯：“可以可以，当然没问题。”
　　修真界连龙都有了，小龙自带个变温功能不算过分吧！
　　等到季逢翎的手逐渐回暖，小黑龙便松了开来，龙尾巴在季逢翎周身摸索片刻，找到了另一只冰凉的手，卷过来缠住继续暖。
　　季逢翎半张脸掩在被褥之下，凛冽如霜雪的银白双眸盛着明亮温暖的笑意。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说。
　　他只想亲一口怀中的小黑龙。
　　作者有话说：
　　季逢翎：（双眸发亮）你什么时候变回人啊，好想亲你。
　　季逢翎：我可以亲你吗？
　　小黑龙：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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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 第26章
　　◎他那只手上缠着小黑龙。◎
　　季逢翎这么想，便这么做了。
　　他凑过去吧唧一下，亲了一口怀中的小黑龙。
　　缠住自己的龙尾巴瞬间收紧了。
　　他估摸着亲下去的位置，大概位于小黑龙额上可能会长出龙角的地方。
　　季逢翎屏息，以为要被小黑龙恼羞成怒地一尾巴拍开，但出乎意料中的触感却并没有到来。
　　小黑龙一动不动地僵着，半晌后，一言不发地倏地钻进了被窝。
　　——
　　每一个秘境的开启时间和地点都是不相同的。北海秘境的时间不规律，地点也是随即投放。
　　这次北海秘境开在了大陆北边的极北冰原上。
　　玄天剑宗卡好了时间点，举办完所有的比试之后留有一点时间给大家休养生息，养精蓄锐。
　　季逢翎到了的时候，距离北海秘境开放还有一小段时间。
　　他放眼望去，四周皆是白茫茫的白雪，冰原棱角分明，沉默地伫立着。
　　远山也覆上雪衣，浮着若隐若现的冷雾。
　　北海秘境前已经聚集了许多修士。
　　这些修士来自不同的宗门别派，服饰各不相同，也有来自五湖四海的许多散修与民间组织。
　　季逢翎披着一件厚厚的狐绒大氅，白色大氅用金徽单扣系在胸前，狐绒兜帽下是一双如盛风雪般的银色双眸。
　　身披雪白大氅的人身形修长，衣角抬起飘落之间，银色长靴踩在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雪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肩上，又悄然融化，继而又迎来新的冰雪，没有引起主人一点注意。
　　他这一身十分怕冷的打扮在人群之中显得格格不入——
　　因为所有来到极北冰原的修士们都是一身单衣，朴素与华丽皆有，像是一簇簇颜色鲜艳的花开在天地之间一片单调至极的茫然雪白中，从万里上空俯瞰下来应当会是一种视觉享受。
　　修真之人从入道修行之时便学会用灵力在周身设下一个护体的结界，从此寒暑不惧，无论风吹日晒雨淋都不会乱了发型与衣裳。
　　十分便捷好用。
　　季逢翎一路走来，明显感受到了同修们仿佛观看远古珍稀生物一般的眼神。
　　带着一点新奇惊讶，但是没有恶意。
　　这种早就被淘汰的，麻烦又厚重的衣裳穿着看起来意外不错。
　　季逢翎甚至还听到了擦肩而过的紫衣男子压低声音悄悄跟旁的人说他下次也要试一试这种返祖的穿法。
　　然后被旁边的同伴泼了一盆冷水：“看人的好吗？你能穿他这么好看，我当场吃十件一模一样的衣裳。”
　　紫衣男子：“……”
　　季逢翎：“……”
　　季逢翎轻咳了一声。
　　其实季逢翎出门前已经被小黑龙教会了学会了如何用护体灵力。
　　只不过当他看见外面大雪纷飞，冷风呼啸的时候，还是没忍住把放在储物空间的大氅拿出来了。
　　虽然的确不冷，但事实证明，感受着风雪呼啸而过，而自己被笼罩在一层密不透风的封印内，是十分能给人安全感的。
　　季逢翎甚至还把小黑龙揣进了大氅温暖的内袋里，试图让小黑龙体会一下返祖穿衣的好处。
　　不过小黑龙待了一会，还是钻回了季逢翎的手腕。
　　反正都被大氅盖住，没什么区别。
　　聚集在极北冰原的人乌泱泱堵在北海秘境之前，等待着秘境入口处的开启。
　　“有生之年，竟然能赶上北海秘境开放，进去看一眼都值了啊。”
　　“里面的好东西可不少，都是外面见不到的珍惜宝物呢。”
　　“诶，听说进去以后不能靠近仙池，是真的吗？为什么？”
　　“听说仙池里面是真的有仙气，只要一丝都能对修炼大有裨益，领悟得当的话，怕是能当场突破。”
　　“啧，不知道，少问这些，照着做就行，仙池外围的好东西就够你捡了，不要太贪心，不然丢了性命可别怪别人不提醒你。”
　　腕间的小黑龙地缠紧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放松了开来。
　　季逢翎闻言若有所思，没有注意到这个小细节。
　　剧情中有说到江轻冽每一次的虚弱期都需要浸泡于北海秘境中的仙池。
　　北海秘境存在的时间十分久远，行踪成谜，不受任何人掌控。
　　如果按照前辈们所说，一旦靠近仙池，就会受到周边灵兽的无差别式攻击的话，那江轻冽是怎么进去的？
　　直接打进去的吗？
　　这对现在的季逢翎实在有些不友好。
　　……因为现在的他属实有些打不过。
　　而且，北海秘境上一次开放的时间是在四千年以前，在此期间江轻冽要进去的话，可该怎么进去啊？
　　季逢翎暂时想不明白，不过他也不打算问太多。
　　毕竟人都有秘密，总不好打探太多。
　　等进去之后再做打算吧。
　　思忖之间，有人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季兄！”
　　季逢翎被突如其来的人吓了一跳，还没等他转身看过去，一只足有大半人高的鬃毛雄狮就凑了过来，亲昵地绕着季逢翎走了两圈，伸爪扒拉了一下季逢翎的衣摆。
　　看见大棕，季逢翎就瞬间明白了身后是唐许。
　　季逢翎说道：“唐兄。”
　　走过来的人正是几天未见的唐许。
　　唐许一身黑色劲装，显得利落有力，面容肃然，有着一种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
　　他看着平日高冷威严的鬃毛雄狮现在如此一反常态，颇有些意外地道：“大棕看起来很喜欢你啊？”
　　大棕嗅闻着，似乎是想凑近季逢翎垂在身侧的手，季逢翎不动声色地一抬手，避过了大棕。
　　他那只手上缠着小黑龙。
　　季逢翎笑着说道：“我很荣幸。”
　　唐许：“好事。”
　　大棕看起来还想凑过去扒拉季逢翎，却不妨忽然一僵。
　　季逢翎身上那股无处不在的龙气忽然凝成一股，直直逼向鬃毛雄狮。
　　鬃毛雄狮的体型足有半人多高，光是往这一站，那种威风凛凛的狮王气势就无声散发出来，让周围的人忍不住避退锋芒。
　　然而威风凛凛的鬃毛雄狮感受到来自古老血脉的无上威压，骤然一僵，随即逃也似的退开几步。
　　直到退开到季逢翎周身三尺之外，雄狮才终于感受到那种如芒被刺的威压消散开来。
　　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唐许看着忽然掉头就走，像是身后有什么天敌追杀的大棕，疑惑不已：“大棕？别跑远啊，别等会我一没看着你，你就又去玩别人带来的灵兽，说你好几次了！”
　　“把人家的灵兽惹毛了打一架，谁打得过你，最后还不是我挨骂！”
　　大棕：“……”
　　作者有话说：
　　小黑龙：离、他、远、点。
　　大棕的冤种灵主：都怪你，我天天挨别人的骂。
　　小季：（懵然）啊？
　　大棕伤心闭麦。
　　——
　　抱歉又拖这么久，我等会洗个澡接着通宵肝，我就不信我还写不完！！
　　明天看断章双更或者日四/五/六补偿，亲亲大可爱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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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 第27章
　　◎要不是这是主上的人。◎
　　大棕估计是被骂自闭了，对唐许泄气地吼了一声，在他身后趴了下来。
　　季逢翎只觉得莫名好笑。
　　此时，就听见前方的人群忽然动了动，有人低低喝道：“北海秘境开了！”
　　白茫茫的冰原雪地之中，凭空出现了一线光亮。
　　那一线光亮笔直竖着，悬浮在半空中，随着不知名力量逐渐拓宽拉开，渐渐形成了一扇可供两人并肩前行的入口。
　　那一线光亮展开后就像是在半空中展开了一张透明的薄膜，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还能看到背后微微扭曲变形的远山与冰原。
　　成百上千人挤在北海秘境入口前，每个人都慎之又慎，谁都没有擅自轻举妄动。
　　高回报往往伴随着高风险，这么简单的道理大家都懂。
　　但最大的问题是，北海秘境不同于任何一个他们所熟知的秘境。
　　不说北海秘境开放的次数本来就少，能够进去的人也不多，能够活着带回其中情况的人更是少上加少。
　　他们对北海秘境所知甚少。
　　北海秘境的入口是否一直稳固？是否会限制人数，在进入多少人之后通道开始不稳定、甚至消失？
　　会不会第一个进去的人会被空间乱流绞杀，而后面的人不会呢？
　　会不会被秘境直接传送到灵兽脸上呢？
　　如果和同伴一起进去，会不会被传送拆散，分落在不同的地方呢？
　　秘境开启的时长一般是多少？什么时候会关闭？
　　这些关于一个秘境最基本的问题，他们都还没有底。
　　谁都说不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会怎么样。
　　静默半晌后，人群中一个中年模样的元婴期修士率先飞奔至北海秘境入口，攥着拳深呼吸了几次，顿了片刻后，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越来越多的人便开始鼓起勇气，纷纷走了进去。
　　季逢翎抚着腕间的小黑龙，抬步跨进去。
　　眼前一阵眩晕，季逢翎闭上眼睛，缓过那一阵时空扭曲带来的头晕不适。
　　直到感到脚下踩在了一片带有枯枝落叶的地面上，他才睁开了眼。
　　他环望四周，看见面前是一座原始森林的入口。
　　季逢翎抬头望过去，看见茂密繁盛的枝叶遮天蔽日，遮盖住天光，落下细碎斑驳的光影。
　　整座原始森林竟是出乎意料的安静，没有不时响起的清脆鸟鸣，没有飞鸟掠过树冠发出的沙沙声。
　　跟季逢翎住过的山林完全不一样。
　　鼻尖偶尔能闻到腐败落叶的味道，但更多的是微风抚过，带来沁入心扉的清爽凉意。
　　天光被完全遮蔽住，走在其中光线便显得暗淡，视线放远了，便只能看见模糊的重重树影。
　　整座原始森林是诡异的安静，这在平常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季逢翎沉吟片刻，把狐绒大氅收回了储物空间里，抬步走了进去。
　　刚踏出去一步，枯枝断裂，枯叶脆响的声音突兀响起。
　　那一刻，寂静的原始森林像是被这一声忽然唤醒，所有阴影中，重重密林间，暗流涌动的水面下隐藏着的野兽都睁开了眼睛，难辨莫测的视线齐齐落在这个外来之客身上。
　　季逢翎头皮发麻。
　　这样幽静封闭的环境总能带给人压迫感。
　　更别说忽然发现沉寂的原始森林里，所有潜藏在周围的野兽同时睁开眼，无数双神色莫辨的眼睛骤然显现在暗淡的四周。
　　季逢翎脚步一顿，没有再动作。
　　所有声音渐渐消散沉寂，森林之下顿时又重归寂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季逢翎面上神色不动，但袖中的手几乎是立刻按住了小黑龙。
　　救命，真的很想现在就转身出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被传送来的这个地方到底是北海秘境中的哪里，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走了进来。
　　没想到……这儿原来这么热闹吗？
　　季逢翎来前已经把锦囊里剩余的所有的防御法器都带了过来，放在小黑龙身上以防外一。
　　他特地把左磁拿了出来，叮嘱小黑龙一定要拿好，小黑龙被他再三催促，将左磁收进了识海之中。
　　小黑龙略带疑惑地问他，右磁在你身上，我又不离你身，为什么要特地叮嘱这个。
　　季逢翎眨了眨眼，笑而不语，神色坦然道：“以防万一啦。”
　　声音消失，四周又重新陷入寂静和黑暗，然而那些无处不在的眼睛却仍然在打量着季逢翎。
　　这让他着实有点心中打鼓。
　　季逢翎思索片刻，将脑海中一张沉寂的卡牌翻了过来。
　　卡牌背面绘有猩红色底纹，反过来后看见的牌面却是空白的。
　　这是一张预言家牌。
　　季逢翎现在每天只有一次抽取神牌的机会，他连着抽了好几天，才抽出了一张预言家牌。
　　自从抽出了这张他想要的牌后，季逢翎便开始着手研究预言家牌到底怎么用。
　　他养成了每日随手一测的习惯，什么稀奇古怪天马行空的问题都问了一遍，大致摸清了一点规则。
　　预言家底牌，可以预测过去和未来。
　　预言过去的事情是最为容易轻松的，因为过去即为既定的事实，无法更改，没有其他外在的因素会导致变化，所以牌面给出的答案会清晰许多。
　　比如若是他问小黑龙身上的鳞片是什么东西构成的，坚硬到能够抵挡威力不小的攻击，牌面会十分爽快地给他放出一堆他看不懂的修真界名词解释。
　　而关于未来的人和事，牌面会给出不同的答案。
　　时间越远越模糊，甚至于没有答案。
　　因为变数太大，谁也说不准到底会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意外。
　　季逢翎抽出预言家牌后，沉默了一会，尝试着问过，小黑龙十年后会在哪里，过得怎么样。
　　牌面荡漾起透明无形的波澜，许久都没有回应，最后重归寂静。
　　季逢翎便知道这个问题卡牌也没有办法回答他。
　　但与之相反的是，如果季逢翎问小黑龙今天想吃点什么，牌面会显示出很多东西。
　　有烤的油花滋拉，外焦里嫩的银鱼。
　　有酸酸甜甜，口感清脆的灵果。
　　有他偶尔挖到的清爽可口的野菜，配上碳烤烧鸡。
　　还有只穿着一身单薄的里衣，阖眼安静沉睡的季逢翎。
　　呃……
　　等等？
　　季逢翎：“？？”
　　牌面显示出来的画面应当是小黑龙在他怀里，仰头看过来的角度。
　　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见季逢翎微微散开的衣襟里漂亮的锁骨，往上是突起的喉结，锋利的下颌线，以及唇色浅淡的薄唇。
　　季逢翎：“……”
　　季逢翎……季逢翎假装没有看见。
　　他退出识海，低头看了一眼懒洋洋缠在他身上的小黑龙，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而此时季逢翎看着空白的牌面，迟疑了片刻，问道：“怎么躲过灵兽，去北海秘境中的仙池？”
　　空白的牌面开始荡漾起波澜，片刻后，空白的牌面逐渐染上层层颜色，等牌面恢复成波澜不惊的时候，原本一片空白的牌面上显示出了一幅画面。
　　季逢翎愣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前方蜿蜒在树影重重之中的小路，又看了看牌面上显示出的画面。
　　画面上显示的，赫然就是季逢翎现在面对的路。
　　连周围的树梢末枝都一模一样，甚至连无数双闪烁着不同光亮的眼睛都完美地地复刻了下来。
　　季逢翎确认道：“你的意思是……直走就行？”
　　牌面上那一符画面又浮现出来了一行小字：“是的。”
　　季逢翎看着那些同样看着他的无数双眼睛，沉默了一会。
　　如果按照预言来看，顺着这条路走过去，应该就能到了北海秘境中央的仙池了。
　　要是这么说的话，季逢翎的运气还真不错，一进来就被传送到了仙池附近。
　　但也就是说，仙池周围潜藏的灵兽……现在都在这座原始森林里。
　　此刻正在盯着他。
　　季逢翎：“……”还是有点不自在的。
　　那按照自己这么走下去，势必离仙池越来越近，这些灵兽真的不会暴动吗？
　　季逢翎又抬脚走了一步。
　　咔擦。
　　潜藏在黑暗中的眼睛动了动，一瞬熄灭下去，又重新闪烁出来。
　　这一次似乎离季逢翎更近了。
　　季逢翎抿唇，又走了几步。
　　他确信预言家牌给出的预言实诚得很，不会给出有误的预言。
　　不会就是不会，测不出来就是测不出来，卡牌不会作假。
　　这条小路上铺满了碎枝叶，都是风过随手拂下来的，季逢翎硬着头皮走在上面，响声不绝于耳。
　　罢了，走一走试试。
　　毕竟系统其他的神牌还是很好用的，没道理预言家牌就是个坑货。
　　不应当。
　　随着季逢翎一步步地顺着小路走去，他渐渐地能够听见隐约听见原始森林深处传来水声。
　　季逢翎忽然停下脚步。
　　不是因为害怕不往前走，而是前面的路被堵住了。
　　一只有两人高的黑豹静静站在季逢翎的必经之路上，季逢翎仰头看去，恰好对上黑豹无机质般冰冷的碧绿的眼睛。
　　除了那一双眼睛之外，由于毛色是纯黑的，整只豹的边缘都是模糊的，几乎都融于四周黯淡的环境之中。
　　而且不知是不是错觉，季逢翎觉得潜藏在四周阴影处的无数双眼睛似乎离他更近了。
　　季逢翎被包围在无数双眼睛之中，甚至还感受得到大型野兽一起一伏的呼吸声。
　　轻微，却是真实存在的。
　　季逢翎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轻举妄动，下一刻这些眼睛的主人会忽然从黑暗之中窜出来，层层将他包围撕碎。
　　就在此时，袖中的小黑龙动了动，自己钻出了袖袍。
　　季逢翎心下一凛，就要伸手按住小黑龙，却被小黑龙躲了开来。
　　小黑龙顺着季逢翎的手臂游了上来，在季逢翎脖颈处绕了几圈，用以固定自己，扬起身对上黑豹的眼睛。
　　小黑龙一出现，季逢翎就敏锐地感到周围所有的眼神都变了，包括眼前的巨大黑豹。
　　黑豹的眼神瞬间仿佛淬了冰，死死盯着季逢翎，像是在看着一个企图偷走他们守护了千万年的宝物的大盗。
　　季逢翎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所有的防御法器几乎是同一时间开启，生怕眼前的黑豹忽然发难。
　　他被传送过来的时候留了个心眼，环望过四周，确认周围没人，应当只有他一个人被传送到了离仙池最近的原始森林入口。
　　然而这儿虽然没有人族，但是却有无数的灵兽。
　　季逢翎不肯相信那些修士的良心，所以不敢让小黑龙现于人前。
　　可季逢翎不知道是否能让小黑龙出现在这些灵兽面前啊！
　　万物皆有灵，稍微开了灵智的灵兽都能够本能地知道龙族血脉对他们大有裨益。
　　看着不知为何忽然怒极的黑豹，季逢翎浑身都紧绷起来，手心里全是冷汗。
　　没等他说什么，却听见小黑龙发出了一声龙吟啸声。
　　季逢翎一呆。
　　季逢翎形容不出来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声音，只是觉得这沉沉的低吟中不带任何一丝敌意。
　　相反甚至还带有一丝久别重逢的柔和。
　　那一声龙吟并不会太大声，但是这一声龙吟一出后，整座原始森林里所有的灵兽骤然沸腾了起来。
　　飞鸟猿猴争先恐后落在地面上，生怕虎象慢了一步，伴随着地面上各种各样的灵兽纷纷从黑暗之中走出，进入了季逢翎的视野之内。
　　翅羽似烈焰般的火鸟盘旋在季逢翎头顶，仰天发出长长的啸声，而后忽然口吐人声：“人类可恶，您如何能信他。”
　　黑豹眼神闪了闪，却是没说什么，缓缓低俯了下来。
　　黑豹低下硕大的毛茸脑袋，俯首作臣服的姿势，喉间发出呼噜呼噜的低沉声音。
　　季逢翎看着收回了敌意的灵兽群，双目微微睁大，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小黑龙用尾巴拍了他一下，催促似的说道：“上去。”
　　季逢翎才如梦方醒般动了动，向前走了两步。
　　“等一下，”季逢翎反应过来，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说道，“上、上哪去？”
　　小黑龙瞥了他一眼，说道：“路途还远，让小黑带着我们走。”
　　季逢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黑豹的背，反正等他彻底冷静下来时，他已经在呼啸而过的风里紧紧抓住了身下的黑豹。
　　黑豹迅捷地在丛林中奔跑，会飞的灵兽在上空跟上黑豹的速度，其他灵兽乌泱泱一群跟在黑豹身后。
　　季逢翎抬起一只手护着小黑龙，一手紧紧揪着身下黑豹背部的毛，微微俯身降低重心，生怕自己被甩下去。
　　他耳边被呼啸的风声占据，好不容易适应了这种野生又刺激的坐骑体验，却见黑豹忽然停了下来。
　　季逢翎堪堪稳住身形，下意识问道：“怎么了？”
　　黑豹忍了忍，用最后一丝耐心说道：“你能不能别光逮着我背上那一处毛揪啊？换一处地方行不行？”
　　从来没有一个人类，敢、这、么、对、它。
　　妈的，要不是这是主上的人，它当场就把这冒犯至极的人类吃了！
　　季逢翎低头，看见自己指缝间飘出来的一丝黑色毛发：“……”
　　季逢翎：“好、好的！！十分抱歉！！”
　　小黑龙：“……”
　　作者有话说：
　　宝贝们，本文会在8月20号（周六）入v，感谢你们一直以来的陪伴，到时候咱们有缘再见啦！
　　感谢在2022-08-17 22:39:36-2022-08-18 20:56: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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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 第28章
　　◎季逢翎耳尖悄悄地红了。◎
　　季逢翎十分抱歉并默默地换了个地方揪。
　　黑豹重新跃起，奔跑在丛林之中。
　　季逢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在风吹过的间隙中对小黑龙问道：“你刚刚跟他们说了什么？”
　　“没什么。”小黑龙被季逢翎用灵力包裹住，不惧猎猎的风吹来，于是显得格外悠闲从容，懒洋洋地说道，“我只是说，你是我从人族那边抢来的道侣，不用担心。”
　　“……”季逢翎耳尖悄悄地红了。
　　蜿蜒小路断在此处，黑豹纵身一跃，跳过巨大的岩石，眼前骤然开阔起来。
　　一出原始森林，季逢翎便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浓郁灵气。
　　许久未见的天光骤然倾泻下来，季逢翎面前是一片雾霭缭绕的湖水，水面幽深清澈，平静无澜，宛如明镜，倒映着远处沉默的远山和树影。
　　这里是……仙池。
　　周围茂密繁盛的树影仍然犹如忠诚侍卫般沉默地围绕着湖心，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网，阻挡着任何来自外部的探究。
　　季逢翎从黑豹背上下来后，走上前去，将小黑龙放了进去。
　　小黑龙一入水便游了出去，在水中悠游了几圈，显得十分惬意。
　　小黑龙游到湖中心的时候，季逢翎才看见那里原来有一块藏在湖面下的白色石头。
　　季逢翎只在池边站着，就已经能够感受到水中石头散发出来的寒气。
　　小黑龙游到了那块白色石头上面上，全身浸在仙池水中，蜷起来闭上了眼。
　　季逢翎的衣摆浸在湖面上，他能感受到湖水蕴含着的天地灵气浓郁至极，几乎是刚一碰到，浓郁的灵气便无孔不入地渗入体内。
　　不过眨眼间，季逢翎就感到体内的灵气充盈了几分。
　　这若是放在外面，让他自己打坐修炼，从吸收消化到储存到经脉之内，要达到这种效果，起码需要半个时辰。
　　季逢翎顿时明白了几分为什么仙池周围盛产高级灵兽灵草灵药了。
　　被这种浓度的天地灵气日夜不停歇地浇灌，不成天才地宝都难。
　　季逢翎尝试地叫了几声，但是小黑龙阖着眼，似乎已经陷入沉睡之中。
　　一同跟来的灵兽们也同样分散在仙池周围栖息着，或停歇在枝头上，或懒懒趴在池边，或倒挂在树上，林林总总，热闹不已。
　　黑豹尾巴甩了甩，知趣地没有去打扰小黑龙，便同样在池边找了个地方呆着。
　　它翻了个身，尽情地舒展着肢体，舒适地晒着日光伸了个懒腰。
　　季逢翎看了一眼小黑龙，小声对黑豹说道：“他……每一次都是像这样沉睡的吗？”
　　黑豹目光瞥见季逢翎隐隐担忧的神情，动作一顿，意味不明地冷哼一声。
　　它一个骨碌翻身起来，走了过去，绕着季逢翎慢慢走了两圈，打量着这个万年以来唯一踏足仙池的人类。
　　主上从前都会在失去修为灵力之前来到仙池，在这呆三四个月才会出去。
　　只有这一次，主上没有按时来。
　　反而是在三月期限的末尾才跟着一个人类走了进来。
　　北海秘境此次开启，会像上次一样进来许多人族，这些人族中总有些人当真是贪婪又无耻，抢走宝物也就算了，还要一不做二不休，杀死守护的同族，可恶至极。
　　这些人族到底贪心不足，为了所谓宝物无所不用其极。
　　所以刚开始它们都以为是这个人类是趁着主上毫无还手之力，挟持威逼主上进入仙池寻宝。
　　但当黑豹凑近了的时候，它就知道应当不是。
　　季逢翎身上满是黑龙的气息——那是灵兽普遍用以标记所有物的象征。
　　如果单单只是不情不愿的胁迫，这个人族身上不会有浸润这么深的龙族气息。
　　因此黑豹此时也有意识地与季逢翎保持距离，打量了半晌后，像是终于相信了眼前的人族暂时没有威胁。
　　黑豹说道：“嗯。”
　　“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了，”黑豹话锋一转，“过了这一次的三月之期，我家主上便真正成为成年龙族，就能够彻底摆脱这种受制于人的局面了。”
　　季逢翎一怔。
　　如果是真的话，那就太好了。
　　黑豹眼中冷意更甚，“我家主上成年之后，便是留守人世间真正的守护龙神，得天道补偿，不再受虚弱期之苦。”
　　“那是天道的馈赠。”
　　……
　　季逢翎不放心把小黑龙单独留在这，所以便守在仙池旁打坐修炼，神识外放关注着周围的情况。
　　夜色降临，天空中悬挂着一弯冷白的新月，薄云缓缓流动着，遮不住明亮的月光。
　　仙池周围的雾气似乎永远不会散去，湖面倒悬着的明月正正落在小黑龙面前。
　　这个位置真是好，小黑龙一醒来就能看见镜中明月。
　　小黑龙已经在水中安安静静地待了一天了，季逢翎尝试着叫了几声，没有反应。
　　但他又不敢轻举妄动，于是只好对身旁同样在休憩的黑豹说道：“他……每一次都是这样在仙池中整整浸泡五天吗？”
　　黑豹百无聊赖地应了一声：“嗯。”
　　季逢翎仍是不放心的说：“他这样浸在水里，不用上来透一口气，真的没有什么问题吗？”
　　黑豹：“没问题。你修炼你的去，哪儿那么多废话。”
　　季逢翎哦了一声，老老实实地闭嘴了。
　　他的目光放在安安静静地小黑龙身上，半晌没有挪开视线。
　　又过了一小会，季逢翎还是没有忍住，小声问道：“那他之前……”
　　黑豹无声无息地睁开眼，碧绿的眼瞳在月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
　　北海秘境来去无踪，开关成谜，距离上一次开启可是过了四千年。
　　而这其中主上每五百年都能来一次，其中缘由为何，这个人类终于忍不住试探了吗？
　　“浸在仙池里的这段时间里，会有什么痛苦吗？”
　　黑豹眼睛一眯，没有声张地将自己探出的尖锐指甲收了回去，道：“会有一点。”
　　“那块寒玉石就是为了在最后关头里，压制主上体内重新席卷的灼烧感。”
　　季逢翎才反应过来它是指湖心中央的那块白色石头。
　　季逢翎转头看了看黑豹，它看似不耐烦，其实仍然会认认真真地回答关于小黑龙的问题。
　　他没有再问什么，轻轻笑了笑，随后声音低了下去：“谢谢。”
　　黑豹一愣。
　　谢谢你们还会在每一次江轻冽身陷囹圄之时，愿意不计代价地护着他。
　　季逢翎自然可以从这些灵兽们前后态度的转变中猜出一些东西。
　　为什么那些进入北海秘境的人，一旦有深入靠近仙池的意思，就会被周围所有的灵兽无差别式地疯狂攻击？
　　因为这里是小黑龙修为尽失之时，唯一安全的栖息之地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入v，到时候三章合一，晚上23:00更新（提前写完就提前放）感谢支持w；
　　康康专栏主攻预收叭！《徒弟把我叼回窝后》
　　灵玦仙尊与天地同生，剑眉星目，仙姿卓绝。
　　他以一柄神剑镇天下，最终以身祭山河，神魂陨灭。
　　而灵玦座下唯一的宝贝徒弟当场入了魔。
　　百年后，已经成了魔尊的徒弟领魔族众人打上正道老家，面对义愤填膺的正道弟子，他伸手一点，点中了人群中一个与灵玦仙尊有七八分相似的漂亮废物。
　　魔尊玩味又轻慢地道：“把他送给本座，本座就答应退兵。”
　　重生到漂亮废物身上的灵玦本人：“？逆徒有点过分了啊。”
　　——
　　世人皆知魔尊有个白月光师尊，魔尊爱而不得，思念若狂，最后找了一个与白月光长相有七八分相像的替身。
　　据说替身到了魔界后吃不好穿不好，动辄还要被罚长跪不起好好反省。
　　而替身本人看着自己住的极尽奢华的宫殿，以及自己一不小心磕了一下桌角后，宫殿里所有被包上层层软垫的尖锐棱角，陷入了沉思。
　　据说替身被要求一言一行都要模仿到位，不可失清冷优雅仙尊之资，否则便是地牢反省，魔鞭伺候。
　　而替身想到刚刚因徒弟亲手做的饭菜太过好吃而不小心多炫了几碗后，魔尊心情愉悦的样子，陷入了沉默。
　　据说替身因触怒魔尊，被关在冷宫反省了三天。
　　而灵玦吻了吻怀中人发红的耳尖，轻笑道：“还要再反省多几天吗？”
　　◇以为师尊宁要天下不要他的心碎黑化大狼狗受；
　　◇终于找到方法不负天下不负徒弟但大号突然被炸的冤种大佬师尊攻；
　　◆互宠，主攻 HE 1v1；
　　◆徒弟知道师尊重生在漂亮小废物身上，才把小号师尊叼回去牢牢护着；
　　感谢在2022-08-18 20:56:32-2022-08-19 19:14: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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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 第29章
　　◇
　　◎晚了，你家主上已经是我的了。◎
　　黑豹听懂了季逢翎的言外之词, 沉默了一会。
　　季逢翎没有要继续问下去的意思，他转回来，垂眸看着月色下与湖水几乎融为一体的小黑龙。
　　他伸手碰了一下湖水, 是浸入骨髓般的冰凉。
　　夜里没有风吹来，此刻的原始森林里显得格外寂静幽宁，于是等待试探的时间便显得格外漫长。
　　这回轮到黑豹沉不住气了, 它爪子伸缩了好几回, 终是忍不住说道：“你就不好奇，为什么主上可以随意进出北海秘境吗？”
　　“是个人都会好奇的吧。”季逢翎笑了笑又说道。“可是，你家主上能够进出自由, 关我什么事？”
　　“谁都会有秘密啊，为什么要说与我这个外人听呢？”
　　黑豹哑然。
　　你就不想掌握能够随意进出北海秘境的方法吗？
　　北海秘境行踪成迷, 若是能够掌握随意进出的方法, 那便相当于获得了整个北海秘境的资源。
　　不是黑豹自夸自大，它敢毫不夸张的说, 整个北海秘境里所包含的资源若是全部流出去, 足以让修真界一千个金丹期的修士连跨三个大境界，甚至飞升都不是问题。
　　你一个普普通通的金丹期, 就当真不心动吗？
　　季逢翎莫名觉得好笑。
　　他能看得出来, 以黑豹为首的灵兽们一点都不放心他这个人类这么接近小黑龙。
　　像是被谁拱了自家的翡翠大白菜, 此时又生气又没办法。
　　季逢翎的声音放低之后，便显得有些严肃起来, 他说道, “命中该有的机缘，你抓住了那便是你的, 不该你有的东西, 即使再怎么去争抢, 又怎么可能会是你的呢。”
　　“天道好轮回，善恶终有报，我信轮回因果，环环相报。这一生所做过的恶事终究会报应到自己身上，我又何必去贪恋那些遥遥无期不属于我的资源呢？”
　　黑豹听完嗤笑道，“呵，你们人族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说的如此好听，能做到的又有几个。”
　　古往今来，跨种族相恋的不是没有，甚至还不少，可能够善终的有多少？
　　嘴上说着永不变心，实则眼红妖族长久寿命的又有多少呢？
　　妖族中有许多避世隐居的种族，大多心性单纯简单，随便几句花言巧语就能哄骗走，居心叵测为了获得妖族一些族中圣物的人也不是没有。
　　退一步来说，就算现在眼前这个人类没有想要北海秘境的资源的意思，但以后呢？
　　现在不设防，那万一以后两人撕破脸皮了呢？
　　烦死了，人类真麻烦。
　　偏偏主上找了个大麻烦回家。
　　季逢翎听完眨了眨眼，也不生气，开玩笑似地说道：“那如果我说，我不想要秘境里的任何东西，只想要你家主上的话，你们可以把你家主上送给我吗？”
　　“我保证不会拿秘境里的任何东西，也不会从他口中探听任何关于北海秘境如何进出的方法。”
　　黑豹瞬间凶光毕露：“不行！！”
　　季逢翎：“……”
　　片刻后，季逢翎小声说道：“晚了，你不同意也没办法，你家主上已经是我的了。”
　　黑豹：“……”
　　它开始盘算着如果把这个人类丢出去的话，会挨主上几回打。
　　季逢翎连忙往后退了几步，远离了已经开始忍不住磨爪子的黑豹。
　　小黑龙沉睡得毫无知觉，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感知到外界发生的事情。
　　季逢翎守在仙池旁边，左右无事，索性便借着仙池周围浓郁至极的灵气打坐修炼。
　　在仙池这里修炼简直是事半功倍，季逢翎有预感，再给他一点时间，他应当就能进阶元婴期了。
　　黑豹盯着季逢翎清瘦修长的背影磨了八百回爪子，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没对季逢翎下手。
　　黑豹看着池中安静的小黑龙，不由得微微出了神。
　　半晌后，黑豹回过神来，在一片沉寂当中说道：“你知道为什么这里被称作仙池吗？”
　　“我确实不太清楚，”季逢翎停了下来，摇了摇头，说道：“这儿没有仙气。”
　　但是虽然没有仙气，其中灵气的浓郁程度却远超秘境之外的任何一处地方。
　　就算没有仙气，对修炼的增益也是十分大的。
　　黑豹卧趴下来，一边舔着自己身上气得炸起来的毛，一边说道：“那是因为，仙池的「仙」不是仙气，是龙气。”
　　季逢翎一愣。
　　诸如龙族一般的神族都拥有着上古流传下来的血脉，发自血脉深处的颤栗会它们这些普通灵兽天然对神族抱有臣服感。
　　黑龙作为人间唯一的守护神，庇护天下生灵，挡去灾难浩劫，又给予它们这样深厚的福泽，理当受到它们最高规格的敬意与臣服。
　　在数万年以前，所谓仙池，充其量也不过是一个灵气较为充裕的普通川下湖而已。
　　不知何日有龙族抱恙而来，栖于湖内，借湖中灵力冲刷干涸经脉，度化成人形。
　　而每当这时，龙气便无声无息地浸入湖中，缓慢地滋养着整一座湖。
　　渐渐的，湖中灵气不减反增，几乎凝成实质，最终化为了经久不散的雾气萦绕湖面之上。
　　无数草木生灵借由上位龙族的龙气点化而成，开了灵智，修炼速度与日俱增。
　　如果没有黑龙偶然的闯入和长久的栖息，北海秘境也不过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秘境，甚至连高阶灵兽都寥寥无几，也许会在某一天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世人面前，永远不再开放。
　　可以说，没有黑龙就不会有今天的它们。
　　从那以后，黑龙便获得了北海秘境的认可，他可以无视秘境开启的规则，将这里当作一个暂时躲避风险的港湾。
　　说到这里，黑豹看着蜷在寒玉石上，闭着眼安安静静的小黑龙，停顿了片刻，低声说道：“那是我们至高无上的神啊，怎能容许一点诋毁和污蔑。”
　　——
　　北海秘境中。
　　此时三个人走在遍地是宝的路上，脸上微微带着疲惫。
　　他们是来寻找北海秘境中的仙池的。然而找了这么久，走的腿都要断了，都还看不见仙池一点影子。
　　“等等，那儿有水声。”
　　其中一个瘦高的男子说道。
　　他看起来太瘦了，像是被风一吹就能吹走，唯有一双耳朵与旁人都不同，异常地惹眼，耳尖拉长，显得有些怪异。
　　同伙中一个眼瞳近乎全白的人出声问道：“确定吗？你再仔细听一下，别又把我们引到奇怪的地方去了。”
　　他们已经走错了好几次了，几乎将整个北海秘境都翻了个遍，找到的好几处水源处都不是传闻中的仙池。
　　如果这儿再有，总不能还不是吧。
　　他们都快把北海秘境里的水源处都找完了。
　　顺风耳凝神又仔细地听了一会，这回十分确定地说道：“没错，是水声，就在前面。”
　　瞳孔近乎全白的人眼睛很大，闻言微微眯了眯眼睛，露出的一条缝里看上去是一片白，就像是没有瞳孔一般。
　　顺风耳捅了一下眼瞳近乎全白的男人，催促他道：“你上去看看，前面有没有湖泊池水之类的。”
　　千里眼翻了个白眼——虽然因为眼瞳是白色的，没有人能看得出来。
　　每次都是这么说，每次都找错。
　　他心中不耐烦，但还是依言飞上半空中，朝着前方顺风耳说有水声传来的地方看过去，看了好一会都没有找到山川湖泊。
　　于是他又落了下来，说道：“没有啊，没看到，只有一大片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你确定你没听错？”
　　顺风耳皱眉：“水声确实是从那里出来的。你确定你没看错？”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互翻白眼，差点打了起来。
　　眼看两人差点摩擦出火花，一个全身裹在黑袍之中的人此时说道：“走吧。说不定你们都没有出错，只是……水声的来源被茂密的森林遮盖了。”
　　这人一出声，千里眼和顺风耳便各自冷哼了一声，不再说什么。
　　黑袍男子头疼地叹了口气。
　　距离所有人进入北海秘境已经过去了四天。
　　千里眼和顺风耳都是元婴前期的修为，而黑袍男子是元婴后期的修为。
　　他们都是半途中被黑袍男子招揽进来的，所以他们还算比较听主心骨的话。
　　北海秘境不愧是向来神秘无影踪的天级秘境，其中的宝物数不胜数，甚至到了走几步路就能碰见一株四阶灵草灵花的程度——
　　四阶草药在一个普通地级的秘境中已经算是压轴的东西了。
　　但同时，天级秘境之中也同样是危险重重，他们三个人一路走来，已经看见了无数个兴奋得看到一株采一株的人要么被暗中守护的灵兽咬死，要么被灵草灵药自带的毒性出其不意地毒死。
　　高阶草药当然好，但也得有命去享受。
　　毫不夸张地说，他们一路走来，眼里见到的天才地宝当真是遍地都是，像是路边卖的大白菜一样常见，到后面三人几乎看都看麻木了。
　　而黑袍男子显然并不满足于这些。
　　他此行之所以找上顺风耳和千里眼，就是为了找到北海秘境之中，听闻向来没有被人踏足过的仙池。
　　他的野心很大。
　　更何况他还带着千里眼和顺风耳这两个得力的合作伙伴，找地方事半功倍。
　　其实仙池也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难找，只要顺着天才地宝越来越密集的地方走就行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敢笃定顺风耳听到的声音来源处是对的。
　　因为道路两旁的宝物不断多了起来，灵兽也是。
　　他们吃了无数次亏，才记起了前辈们的教诲。
　　只不过千里眼和顺风耳总是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他们躲过了毒草毒药，躲过了灵兽攻击，躲不过两人内耗总是双双挂彩。
　　多亏黑袍男子耐着性子在其中调节，三人这才能走到这。
　　黑袍男子说道：“走吧，不要耽搁了，北海秘境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关闭，我们抓紧。”
　　北海秘境里遍地是宝，据他们所知，很多和他们同一批进来的修士已经拿得快装不下了，到最后不得不权衡着哪样更好，一边走一边心痛又纠结地丢。
　　最后还是北海秘境地的通道入口发生了微微的动荡，那些拿不下的人才狠狠心带着满身的宝物出去了。
　　再等多一段时间的话也不是不行，只不过若是等到了北海秘境的关闭，那就彻底得不偿失了。
　　然而他们此行的目的是仙池，自然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黑袍男子都这么说了，千里眼和顺风耳也没有异议，一同往前面走去。
　　三人又走了许久，走到顺风耳忍不住怀疑他们是不是走错路了，他们才走到了千里眼说的原始森林入口。
　　三人抬头看着几乎完全遮蔽天空的原始森林，又往黑黢黢的入口处望了好一会。
　　他们是奔着仙池来的，如果不出错的话，顺着这条路一直走，穿过原始森林就能到了。
　　但那也就是说，仙池周围看守着的灵兽此时也会分布在这片原始森林里。
　　一行人站在原始森林的入口处，原始森林里寂静无声，天光也被茂密繁盛的枝叶遮盖住，显得里面黑黢黢的，诡异非常，当真是无比瘆人。
　　走进去的过程就像是被无边黑暗一点点地吞噬，最后被重重包裹住，周围潜藏着的都是无声的杀机。
　　顺风耳胆子格外地小，此时见了这样的场景已经开始忍不住打退堂鼓了，战战兢兢地说：“我们……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没等黑袍男人说话，千里眼就开始不耐烦了：“我们都已经到了这里了，为什么不进去？我们来的路上碰见了多少在外面见都见不到的奇珍异宝，你想想，若是我们到了仙池，那还得了！”
　　顺风耳忍不住说道：“可是……可是之前试图擅闯仙池的人都被守护仙池的灵兽撕成了碎片，你明白吗？这么一大片原始森林就连你一个堂堂千里眼都看不到尽头啊，里面会有多少灵兽，你自己想想。我们真的能够安然无恙地到仙池吗？只怕是刚进去就被灵兽们围着撕扯了吧！”
　　“……”千里眼听完后确实觉得有道理，他也不是不惜命，敢凭着一腔勇气就莽的人，此时心中也有些忐忑。
　　但千里眼向来拉不下脸，仍然在嘴硬：“我们……我们当然想过这个问题，是吧？”
　　眼见千里眼将话头抛给自己，黑袍男子适时接了过来：“嗯，出发之前我就想过这个问题，不必担心，我早有准备。”
　　黑袍男子顿了片刻，取出了三个一模一样的隐匿法器，分别递给千里眼和顺风耳，声音稳重得像是带有一种奇异的力量，一下子就能安抚住两人心中的忐忑。
　　“你们都是元婴期的修为，本身隐藏自己的气息就不是什么难事，再加上这个用以防御和隐匿身形的法器，只要不发出太大的声响，就算是高阶灵兽都难以发觉我们的存在。”
　　千里眼一接过黑袍男子递过来的防御法器，看了一眼手中的防御法器，眼睛都直了，脱口而出道：“老天。”
　　这是八阶的防御隐匿法器！
　　千里眼进入北海秘境这几天以来捡的好东西加起来都估计换不到一个八阶的法器！
　　一个八阶的法器已经算是十分珍贵稀少的了，但黑袍男子能够一口气拿出三个，这实力和资源背景得是有多深厚啊？
　　北海秘境这么危险，更不用说前往仙池，这人何必冒这么大风险来一趟？
　　啃老本都能够他活得滋润不已了吧！
　　顺风耳也不是瞎的，同样认出来了手上这法器的品阶，不由咂舌：“老哥，你真舍得下血本。一下子能拿得出手三个，这次北海秘境开启，你早就预谋好了要来仙池了吧？”
　　黑袍男子拿出了他所有压箱底的好东西，此时也不免微微有些肉痛。
　　听得顺风耳这么说，黑袍男子说道：“人总要往高处走。”
　　仙池中到底有什么东西，当真是一个神秘而未知的问题。
　　仙池里的东西越是被挡得严严实实，越是拥有一种神秘的美感，散发着致命而诱人的吸引力，越是让他忍不住押上全部身家豪赌一场，一探究竟。
　　眼见黑袍男子拿出了这样的好东西，这种近乎保命的手段一下就打消了两人的顾虑。
　　三人不再停留，开启了防御法器后便抬脚走进了原始森林的入口。
　　然而三人脚步一踏在铺满枯枝落叶的地面上，就听得枯枝断裂，枯叶被碾碎的声音骤然响起，在静得近乎诡异的环境里显得十分刺耳突兀。
　　黑暗中骤然闪过了无数双颜色各异的眼睛。
　　三人瞬间感到脊背攀升起一股凉意，带起阵阵鸡皮疙瘩。
　　千里眼算是胆子子大的了，此时一晃眼，对上了一双闪烁着无声敌意，直直盯着他的兽眼，不由得头皮一阵发麻。
　　别人只能看到一双发亮的兽眼，而千里眼却能看见那双兽眼后，隐隐约约的庞大身形，紧绷起来的肌肉，以及灵兽骤然改换成的进攻姿态，像是下一刻就会从黑暗之中扑向他们。
　　千里眼深吸了几口气，在内心念了好几遍看不见我看不见我，这才止住了战栗的退意。
　　然而顺风耳却没有这么强的定力。
　　自从黑暗之中无数双发光的兽眼骤然亮起时，顺风耳就听见了无数他之前在原始森林入口外没有听见的声音。
　　安静无声是对于平常人的特殊权力，而顺风耳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安静这一说。
　　野兽沉重的呼吸，喉间低沉威胁的呼噜声，变换姿态时毛发细微的摩擦声，蛇类在地面上缓缓行进的声音，不时吐着蛇信的嘶嘶声，齐刷刷转向他们这儿的声音，甚至于猛兽磨牙的声音，粘稠液体滴落在枯叶上发出的声音，诸如此类种种都像是密不透风的网，重重包裹着顺风耳，让他忍不住想发出一声惨叫，几乎是立刻就产生了拔腿就跑的冲动。
　　幸好站在顺风耳旁边的黑袍男子见势不对，立马捂住了顺风耳的嘴，将还未成形的惨叫声捂了回去，压低声音说道：“别动。”
　　在这样一个近乎幽闭的黑暗空间之中，所有暗藏在黑暗之中的细小而危险的声音犹如潮水一般层层涌上来包裹住顺风耳，就像是原始森林里所有的灵兽都不怀好意地围在他身边，不知哪一刻就会陡然扑上来一般。
　　即使知道身上有八阶的防御隐匿法器，顺风耳也很难抑制住浑身的颤抖。
　　顺风耳都快哭出来了，从喉间发出断断续续的气音：“我……我不去了……行吗……”
　　黑袍男子是三个人之中唯一显得稳重的，见到这样的场景，他甚至还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战栗。
　　原始森林里的灵兽们会是这样的反应，这就证明了他们没走错，而且离仙池不远了。
　　黑袍男子用气音同样低声说道：“别怕。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八阶防御隐匿法器的效果吗？你看他们现在虽然被惊动了，但也没有对我们发起攻击，这不就正好说明了他们看不见我们吗？”
　　“我们都走进来了，还有几步就要到仙池了，你应该听得见仙池里的水声吧？想想里面会有的好东西，你确定要现在放弃吗？”
　　顺风耳哆哆嗦嗦地抓紧了黑袍男子捂住他嘴的手，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
　　过了好一会，眼见顺风耳终于冷静了下来，黑袍男子便拍了拍顺风耳的肩，用气音对两人说道：“我数三二一，一起离开地面，我们用灵力御空，在空中飘着走，避免踩到什么东西发出声音。”
　　如果用法器法宝御空而行，自然会省力许多。
　　但他们如今面对这样一个进退两难的局面，除了以自身灵力来御空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三人屏息静气，一听见黑袍男子数到一，立刻御空离开了地面。
　　双脚踩在地面上的时候发出了声音，离开的时候枯枝落叶回弹，同样发出了细细小小的轻微声响。
　　而这一道轻微的响声像是打开了什么看不见的机关，就在他们双脚彻底离地的时候，四周潜藏等待时机的灵兽们猛地从黑暗之中窜出，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扑了过来。
　　利爪划破空气的尖锐声音好似贴着脚底而过，顺风耳浑身哆嗦了一下，差一点从喉间挤出一声尖叫来，幸好黑袍男子的手还捂在他的嘴上，牢牢堵住他不让他发出什么声音。
　　底下的灵兽们扑了个空，来回逡巡着，不住发出愤怒的低吼声。
　　顺风耳颤抖地摸了一遍全身，发现自己并没有被野兽咬下什么东西来，这才好似松了神经，大口大口喘着气。
　　灵兽们左右绕了几圈仍然没有发现入侵者的身影，但仍然闻得到此处残存的气味，迟迟不肯离去。
　　顺风耳再待下去可能就要撅过去了，于是黑袍男子拍了拍两人，示意他们向前飞去。
　　三人小心翼翼地躲避着时不时横飞而来的树枝，千里眼与一颗大树擦肩而过的时候，一只缠绕在树干上面的蛇与他贴脸而过。
　　那条蛇有成年人大腿一般粗细，色彩斑斓鲜艳，吐出的蛇信子差点扫到了他的脸。
　　千里眼对上大蛇冰冷竖瞳的那一刻脑中一片空白，还以为自己被它盯上了。
　　等又飞出去几里远的时候，那条蛇并没有追上来，他才回过神，手心满是粘腻的冷汗。
　　道路一望无尽，不知何时才能飞到尽头，四周仍然是一成不变的粘稠黑暗和虎视眈眈的兽眼，像是怎么飞都摆脱不掉。
　　就当顺风耳和千里眼几乎要崩溃的时候，顺风耳却忽然听到了一道声音，面色骤然一变，道：“等等……这是！”
　　黑袍男子眉头紧锁，说道：“你听到了什么？怎么了？”
　　他听见了一道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声音。
　　顺风耳从来没有听过这种声音，但却在听见的时候，脑海中本能地告诉了他：
　　“龙吟。”
　　黑袍男子瞳孔骤缩。
　　千里眼心神大震：“龙？”
　　当黑袍男子终于明白过来的时候，他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倒流，沸腾的血液几乎把他的理智都快烧干。
　　原来……是龙族吗？
　　龙族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举族飞升神界，世间早已见不到任何一条龙的身影了。
　　只有传闻说人间灾祸现世时，有人看见过一条全身漆黑的龙出现。
　　然而也不过是镜中月，水中花，昙花一现罢了，灾难过后就再无踪影。
　　没想到，原来在这个神秘的北海秘境之中，竟然还有龙族栖息吗？
　　果然不愧是天级秘境啊。
　　黑袍男子眼中现出难以抑制的狂热色彩。
　　他如今是元婴后期的修为，即将可以冲击化神期，而且目前还没有契约灵兽。
　　如果能够契约一只龙族……
　　不需要继续想下去，就已经足够令人热血沸腾了。
　　四周潜藏着的灵兽们仿佛同样听见了这一道声音，一只雪狼仰天发出长长的啸声，声音里带着急切，像是在回应些什么。
　　雪狼的这一声像是起了带头作用，越来越多的来自不同灵兽的声音骤然响了起来，此起彼伏，久久不绝。
　　顺风耳闷哼一声，忍不住抬手捂住流血的耳朵。
　　他在一声声隐含担忧的回应叫声之中，听见了远处水声传来的地方里，有灵兽骚乱动荡的声音。
　　还有……人声。
　　顺风耳几乎是不敢置信地失声道：“怎么会有人声？！”
　　“什么？人声？”千里眼同样难以置信，“有人进入了仙池？？”
　　说完他们才想起自己似乎太大声了点，立刻消了声。
　　然而周围的灵兽此时显而易见地开始焦躁起来，注意力似乎都在那一声带着痛楚的龙吟之中，并没有注意到他们。
　　黑袍男子低沉道：“不管怎么说，我们不要打草惊蛇，先过去再说。”
　　——
　　小黑龙出现异状的时候，季逢翎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赶了过去。
　　本来安安静静蜷在寒玉石上面的小黑龙骤然睁开眼，金色龙瞳中闪过血色。
　　季逢翎不知道小黑龙到底出了什么事，总之当他过去的时候，发现小黑龙的龙爪紧紧扣住身下的寒玉石，白色无暇的寒玉石因为用力扣进去的龙爪，已经迸出了细密如蜘蛛网般的裂痕。
　　小黑龙整条龙身用力绷起来，修长流畅的龙尾本来在水中静静飘着，偶尔随着水流的变化而微微流动，如今却是细细颤抖起来，连水面上都产生了一阵阵细小的涟漪。
　　仙池中平静无澜的湖面骤然被打破，以小黑龙为中心旋起了无形的水涡，仙池中蕴含着浓郁灵力的池水纷纷朝着小黑龙涌来，像是在填补无底深渊一般涌入小黑龙体内。
　　池水肉眼可见地下降了一个水位。
　　小黑龙像是疼到忍不住似地细细颤抖起来，底下的寒玉石终于不堪重负，骤然破碎。
　　冰冷刺骨的池水没过胸膛，季逢翎给小黑龙套上守卫的盾，在寒玉石彻底碎裂开来前捞住了小黑龙。
　　小黑龙几乎是瞬间便将季逢翎的手臂缠了个死紧，龙爪隔着一层坚韧无比的盾扣在季逢翎手臂上，那种隔着一层坚韧的膜，却仍然能让人感受到锋锐和压迫的感觉让季逢翎忍不住头皮一麻。
　　本来明亮澄黄的盾好似遭到重击，光芒骤然暗了下去，又颤颤巍巍地回升了一点，堪堪还能再撑多一阵子。
　　好一会儿，小黑龙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缠着的是季逢翎，忽然放开了他。
　　江轻冽的声音仿佛是在忍受着莫大的痛苦，断断续续地对季逢翎说道：“走……走开。”
　　季逢翎没让小黑龙游开，他把小黑龙拦在怀里，低低道：“原来这么疼的吗。”
　　小黑龙找不到能够转移注意力和发泄的地方，龙爪骤然缩紧又放开，反反复复几次之后，忍不住似地一仰头，猛然撞在季逢翎胸膛上，带着痛楚的龙吟之声响彻云霄。
　　季逢翎喉间像是被一块冰冷沉重的石块堵住了：“没事，抓吧，抓坏了还有，不用怕我受伤。”
　　黑豹此时也跳进了冰冷的池水之中，游到了季逢翎身边，绕着小黑龙来来回回，像是想给小黑龙分担一点痛苦，但最终只能停在原地，接受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束手无策的事实。
　　岸边同样等着数不胜数，饱含担忧的灵兽。
　　它们同样意识到自己就算赶过来，也无济于事。
　　“不是的 ……”黑豹几不可闻地说道，“主上之前……没有这么疼过。那块寒玉石就足够压制最后关头重新席卷的灼烧感。”
　　“过了子时，”黑豹像是在安慰季逢翎，也像是在安慰自己，“过了子时，最后的三月就过去了。”
　　可是现在距离子时，还有一个时辰。
　　小黑龙撞在他怀里，龙身缠了上来，抱住了冰冷刺骨的水中唯一的热源。
　　季逢翎说道：“没事的。很快了。”
　　然而此时异变陡生。
　　月色之下，幽深的水面之上骤然闪过一个巨大的五芒星阵法，借由仙池之中浓郁至极的灵力，阵法几乎是立刻就成了型，当空镇在了湖中心的一人一龙身上。
　　季逢翎登时便感到自身的灵力随着不知名的力量飞速流逝，像是被阵法吸取又反补给了另一个人。
　　他瞳孔骤缩，第一时间检查怀中的小黑龙，发现守卫的盾似乎同样也能隔绝阵法的笼罩，顿时松了一口气。
　　在这个紧要关头，小黑龙需要大量的灵力，若是连体内灵力都要被攫夺，季逢翎不敢想小黑龙该怎么办。
　　幸好还有仙池里的灵力在源源不断地补充进体内，季逢翎才不至于一下子亏空太多灵力。
　　黑袍男子现了身，浮在半空中，俯视着底下的灵兽们和仙池中的季逢翎。
　　他们三个到了仙池的时候，就目睹了方才小黑龙撞进季逢翎怀中那一幕。
　　顺风耳不敢置信地喃喃道：“这……真的是龙啊。可是……可是为什么没有龙角，会不会是蛟？”
　　千里眼也看直了眼，笃定地说道：“绝对是龙，我不会看错。虽然没有龙角，但是你看他的龙尾很长，而且纹路很流畅，蛟不会有这样独特的尾巴。”
　　顺风耳好似忘了刚才的恐惧，语无伦次地说道：“听说龙族身上每一部分都是无价之宝，这……现在这有一只活的！”
　　黑袍男子语气中带着被人抢先一步的冷意，神情阴蛰地说道：“你不过是个金丹期的废物而已，这只黑龙当你的契约兽简直浪费。若是把你怀中那只黑龙让给我，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他不是看不出来，这只黑龙就算没有被契约，也多半是这个金丹期废物的囊中之物了。
　　龙族向来高冷倨傲，若不是亲近之人，不会作出这般亲昵到过分的动作。
　　但那又如何，他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到了这，就算是强人所难也要把这只黑龙带走。
　　黑龙不愿意又如何，到时候只要契约了，它乐不乐意又有什么关系呢？
　　还不是要乖乖听话。
　　季逢翎神色冷了下来。
　　他取出一件素白外袍披在小黑龙身上，遮挡住这三个不速之客的视线。
　　季逢翎抬眸看了黑袍男子一眼，笑意不达眼底：“来啊。”
　　所有的灵兽都在这一刻暴怒。
　　黑豹伏身，率先跃起，眼中怒火燃烧。
　　火鸟尖啸一声，翅羽边缘好似燃着熊熊烈火，骤然飞过接住了上升势头减缓的黑豹，载着它以势不可挡的姿态冲向半空中的三人。
　　顺风耳没忘记之前这些灵兽给了他多大的阴影，此时见足有两人高的黑豹矫健地朝他们扑过来，登时吓得一哆嗦，抓住了旁边千里眼的手臂，把千里眼也吓得浑身一震，随后气急败坏地骂道：“怕什么，上啊！”
　　黑袍男子此时却冷冷地笑了，说道：“不用躲。”
　　季逢翎想到自己身上的那个阵法，预感不妙。
　　果不其然，黑袍男子首当其中，却一点都不躲，正正当当地让黑豹咬中脖颈——
　　黑袍男子身上五芒星一闪而过，他；
　　脖子上毫发无伤。
　　然而季逢翎却闷哼一声，捂住脖颈的手指间汩汩流出鲜血，滴落在素白的衣袍上，像是绽开了两三朵鲜艳的梅花。
　　黑豹下口的时候看见了那个一闪而过的五芒星，在尖牙刺入黑袍男子脖颈处的时候便感受到了不对，瞬间收了回来，但还是见了血。
　　黑豹的瞳孔瞬间紧缩起来，满眼都是毫不掩饰的杀意，眼神森冷愤怒得像是下一刻就要将眼前的人撕成碎片。
　　黑袍男子只是笑：“想要我死吗？那就先让他死吧。”
　　一只白虎猛地把顺风耳扑倒，沉重尖利的前爪摁在顺风耳两肩上，张开的血盆大口离顺风耳的鼻尖就只剩一寸距离。
　　白虎暴怒的吼声仿佛惊雷在他耳边炸开，顺风耳眼泪鼻涕齐齐吓了出来，全身发着抖哭喊了好几声不要吃我，才发觉白虎并没有下口。
　　千里眼猛然把白虎掀开，将地上痛哭流涕的顺风耳拉了起来，骂道：“它们不敢伤我们，你能不能有出息一点？”
　　黑袍男子早就知道如果不用一些特殊的手段，他们一定没有办法安然无恙地从仙池之中全身而退。
　　所以黑袍男子在设下了这个阵法之后才敢大咧咧地现身。
　　脖子上的鲜血止也止不住，染红了一大片衣襟，季逢翎沙哑地咳了一声，在锦囊中取出了一颗丹药咽了下去。
　　血很快就止住了，季逢翎小心护着怀中的小黑龙不被衣襟上的血染到，声音仍然有些哑：“那你来吧。”
　　黑袍男子看着季逢翎这副好似什么都不重要的镇定模样，不由得感到怒火丛生。
　　他冷笑一声，挑衅般地说道：“来什么，来接我的契约兽吗？”
　　“不然还能是什么，”季逢翎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说道，“你拿得到自然是你的。”
　　黑袍男子便不再废话，纵身飞往仙池中央，就要伸手去夺季逢翎怀中的小黑龙——
　　却不妨撞到了一层坚硬的防御罩。
　　黑衣男子嘶了一口气，可能是手磕疼了，甩了半晌才停了下来。
　　季逢翎有点想笑，但是出于习惯性礼貌压制住了笑意。
　　但他转念一想，这家伙好像不太配他礼貌，于是又正大光明地弯了弯眼眸，说道：“他现在缠在我身上，龙尾巴在我手腕上卷了两圈。”
　　“但是你拿不到，”季逢翎歪了歪头，“所以他是我的。”
　　作者有话说：
　　小季：略略略。就你有防护罩啊，傻逼？
　　评论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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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 第30章
　　◇
　　◎近乎悲鸣呜咽的龙吟之声。◎
　　黑袍男子的脸色霎那间阴沉下来。
　　有什么是比自己势在必得的东西被别人抢走, 还要被别人炫一脸要来的更令人火冒三丈呢？
　　没有了。
　　季逢翎看得出来黑袍男子身上的法器品阶不低，能够这么毫无顾忌地出现在灵兽群中间，高阶法器的隐匿和防御功能应当十分不错。
　　对上这三个拥有高阶防御法器, 修为还是元婴期的人，季逢翎境界上吃亏不说，还无法伤到他们, 着实不划算。
　　但好在他手上还剩一些防御法器。
　　锦囊里高阶的防御法器之前已经用的差不多了, 季逢翎在锦囊里挑挑拣拣，翻出来剩余的防御法器，基本都是五六阶的。
　　七八阶的防御法器他本来也有, 不过之前都被炸没了。
　　不过，这些五六阶的防御法器虽然比不得他们三个人身上的八阶防御法器, 但有总比没有好, 起码还能挡一段时间。
　　季逢翎把防御法器一股脑全部取了出来，在黑袍男子气急拔刀怒砍的时候就这么地看着, 黑袍男子劈碎一个他就开下一个。
　　反正品阶虽然比不过, 但是数量不少，一个接一个, 能挡一会是一会。
　　季逢翎悠悠地说道：“你慢慢砸, 别急, 伤到手了怎么办。”
　　黑袍男子的脸色难看得不行，抬手狠戾地砸碎一个防御罩, 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别落在我手里。”
　　季逢翎哦了一声, 熟练无比地注入灵力，无缝衔接上下一个防御罩。
　　远处的千里眼和顺风耳见势不妙也赶过来帮忙, 三个元婴期一起动手, 速度便快上许多。
　　清脆的玻璃破碎声一下又一下地响起, 间隔的时间肉眼可见的缩短，像是什么不祥的预兆。
　　然而季逢翎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悠哉游哉地换了只手抱小黑龙。
　　季逢翎低头，看见小黑龙抵在他怀里，龙身不明显地细细颤抖着，显然还在忍着疼痛。
　　然而他抬起头来时神色已然恢复正常，季逢翎甚至还有闲心问道：“这儿只有一条龙，你们三个人，到时候怎么分呢？”
　　千里眼和顺风耳顿时不自觉缓了动作，互相对视一眼。
　　对啊，珍稀的龙族只有一只，最多只能被一个人契约，可是这是他们三个人一起发现的，这要怎么分？
　　抓活的肯定要比死的有价值得多，那么问题来了，到时候真到手了，这只黑龙到底要给谁？
　　他们两个人是双胞胎，从小一起长大，后来一起入了仙途，意外觉醒了千里眼和顺风耳的能力。
　　此次北海秘境开启，他们兄弟俩一起进来寻宝，两人虽然争吵不断，但是双方能力结合起来却也是效果奇佳，一路拿了不少好东西。
　　他们是在半路上遇到这个黑袍男子的，刚巧有能力，又想要一些更好的东西，便一拍即合，一起来寻找仙池了。
　　如果仙池一行失败了，他们也没有损失，仍然可以带着满身收获回去。
　　现在他们找着了，但对于如何分的问题……如果只是他们兄弟俩就算了，吵来吵去反正都差不多。
　　可是现在多了一个外人。
　　黑袍男子哪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他手上动作不停，冷冷笑道：“先把黑龙拿到手再说，现在来内讧，当心白忙活一场，连命都要搭在这。”
　　千里眼和顺风耳顿时一激灵。
　　有道理，怎么分那是他们之后的事情，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黑龙抢过来先。
　　到时候怎么分，不还是他们人多说的算吗？
　　千里眼和顺风耳咬了咬牙，想到差点就上了这人的当了，登时更加卖力地砸着防御罩。
　　防御罩的存余越来越少，季逢翎脸上却丝毫不见紧张，像是从来不知道防御罩见底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算算时间，现在应当也已经撑过了半个时辰。
　　冷风携着凉意在仙池水面上吹出阵阵涟漪，云层逐渐厚实起来，冷月便顺势躲了进去，之余几缕暗淡的月光。
　　季逢翎看着黑袍男子脸上脖颈处因为用力而绷起的青筋，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会以为，你能够契约一只上古龙族呢？”
　　言下之意就是你配吗？
　　黑袍男子手上的力道顿时重了几分，劈得坚固的防御罩发出不堪负重的吱呀声。
　　黑袍男子深吸一口气，咬着牙说道：“只要落在我手里，还有它说不的余地？”
　　“废物就是废物。”黑袍男子眼中现出冰冷的杀意，抬手之间又是一个防御罩碎于刀下 ，“天真到愚蠢。”
　　然而这次季逢翎却没有再接着开启下一个防御罩。
　　他迎着再次抬起又落下的刀锋，不躲也不闪。
　　黑袍男子似乎是没料到季逢翎会这么大方地暴露出来，动作骤然急停，刀锋在碰到季逢翎之前猛然改换方向往外斜，堪堪避过了季逢翎。
　　而此时季逢翎才慢悠悠地又开了一个防御罩，对黑袍男子笑了笑，说道：“你不敢杀我。”
　　季逢翎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因为我死了，你们也没办法活着走出仙池。”
　　片刻后，季逢翎像是又想起了些什么，补充道：“你也不敢动小黑龙。因为你们要捉活的。”
　　黑袍男子眼中血丝蔓延，面容逐渐可怖起来，一字一顿道：“你当真觉得我不敢动你吗？”
　　季逢翎啊了一声，老神在在地说道：“不然呢，难道你想要给我陪葬吗？”
　　“……”
　　千里眼看了看黑袍男子难看的脸色，不由得打了个激灵，离他远了一些，感觉这个距离安全不会被波及，这才出声道：“冷静，他想拖延时间，你看不出来他是在激你吗？”
　　在出手之前，他们三个人都听到了那只黑豹说什么过今夜子时就行。
　　再看着那只黑龙一副痛苦至极的模样，想来若是再过一个时辰，那只黑龙应当就能恢复了。
　　他们就是打着趁虚而入的算盘，趁着黑龙毫无还手之力赶紧制住它，这要是恢复了，那还得了！
　　顺风耳也连忙道：“是啊，我们赶快把他的防御罩打破，拿到那只黑龙后就走。”
　　“这个金丹期的废物定然抢不过我们三个元婴期，到时候东西到手万事大吉，等我们出去之后，这小子怎么死还不是你说了算？”
　　黑袍男子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里是一片黑暗。
　　他忽然咬破指尖，用指尖血在空中绘着什么，沉沉道：“退后。”
　　不等黑袍男子发话，千里眼和顺风耳看见了他绘制阵法的动作便齐齐地后退了三四步。
　　那个五芒星阵法也是黑袍男子画的，着实让他们俩见识了一回这人阵法的厉害之处。
　　此时见黑袍男子用上了指尖血，再看到已经显出一些血色纹路的阵法，顿感不详，不用黑袍男子说，他们便自发地远离了那个阵法。
　　黑袍男子在空中绘出一个繁杂的血色阵法，随着阵法渐渐成形，一股深重的压迫气息弥散开来。
　　千里眼眯眼盯着阵法纹路，看了一会便头晕得不行，受不了似地移开了目光，语气中带着惊疑和不确信：“他这是在干什么？这种杀阵的威力可不是闹着玩的，他到底是想打破防御罩还是想把他们一锅端啊？”
　　仙池周围的树木无风自动地摇晃起来，不知从何而起的阴风掀起一阵落叶碎石。
　　原始森林里的灵兽一层层如潮水般将仙池这块小地方围得水泄不通，它们像是同样感受到了危险与不祥的气息，忍不住焦躁地刨着地面，仰头长长地呼啸起来。
　　血色阵法纹路诡异繁杂，在黑袍男子最后一笔勾勒完毕之后，自季逢翎头顶当空镇下。
　　那一刻，季逢翎开启了所有剩余的防御罩。
　　深重不详的血红色笼罩着季逢翎，阵法自他脚下亮起，那一刻，血红色灵力凝成千万种兵戟刀剑的模样，以不可阻挡之势冲向层层防御罩！
　　防御罩碎裂的速度远超之前任何一个时刻，几乎是几个呼吸之间便碎一个。
　　再这么耗下去，就连防御罩生产商都都保不住季逢翎。
　　然而不知为何，季逢翎始终是那副泰山崩于眼前都不动声色的模样，好似什么都影响不到他，就连生死都能置之度外一般。
　　太刺眼了。
　　黑袍男子心想。
　　他一个金丹期的废物东西，凭什么？
　　血红色灵力随着他的心意凝出更多的尖利兵戟，如滂沱大雨般砸落在季逢翎上空的防御罩上。
　　千里眼面色微变：“你……你这么打下去，他的防御罩一旦用光，他怀里那只黑龙当场就会和这小子一起死在这里。”
　　如果黑袍男子不管不顾地要将季逢翎和黑龙一起杀死，他们不但得不到他们此行应得的东西，反而还要死在这！
　　这家伙疯了吗！
　　“不碍事。”黑袍男子微微显出不耐烦，“我有分寸。”
　　“还剩一刻钟就到子时了，你知道他到底还有多少防御罩吗？”他冷冷道，“如果不这么做，你有把握在子时之前内砸完他所有的防御罩？”
　　“……”千里眼闭了嘴。
　　季逢翎扔了染上血污的外袍，在漫天血红之下，低头看向小黑龙。
　　小黑龙在他腰间缠得死紧，上身蜷在季逢翎臂弯里。
　　季逢翎在连续响起的清脆碎裂声中将小黑龙解了下来。
　　小黑龙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忽然疯狂挣扎起来，龙爪扣住季逢翎的衣襟不肯离开，发出一声嘶哑的龙吟声。
　　但是烈火舔舐经脉的疼痛犹如附骨之疽般折磨了他许久，所谓的疯狂挣扎在季逢翎手里根本不算什么。
　　最后一个防御罩终于支撑不住漫天利刃，轰然一声碎裂开来。
　　所有即将落在季逢翎身上的血色光芒骤然消散，化作流光汇聚在季逢翎脚边的血红色阵法里。
　　仙池下，季逢翎脚边的阵法闪过一道光芒，两道生满尖刺的荆棘骤然缠上了季逢翎的脚踝。
　　新鲜的血液被池水冲散，血雾在水下升腾而起，渐渐弥散开来。
　　季逢翎托起小黑龙，低头抵着小黑龙漆黑冰凉的鳞片，柔和的灵力注入他的识海，轻轻笑了笑，说道：“别怕。”
　　黑袍男子眼见不对，伸手就要去抢季逢翎手中的小黑龙，同时凝出一根血红色的冰棱，骤然洞穿了季逢翎的腹部。
　　季逢翎不明显地颤了一下，托着小黑龙的手却仍然是稳的。
　　小黑龙识海内的左磁被灵力激活，一呼一吸之间闪烁着光芒，与远方的右磁遥相呼应。
　　然而左磁一次只能带走一个人。
　　小黑龙挣扎着用龙尾缠紧季逢翎托着他的手，用力到季逢翎手上甚至被勒出了红痕。
　　像是徒劳想留住什么人。
　　他听着小黑龙近乎悲鸣呜咽的龙吟之声，喉间动了动，咽下了涌到嘴边的血，轻声说道:“不会有事的。信我。”
　　在黑袍男子的手即将触碰到小黑龙的时候，小黑龙的识海内忽然爆发出一阵白色光芒。
　　光芒尽逝之后，残存的悲鸣久久回荡在此间，而季逢翎怀中空空，白衣染血。
　　那双凛冽如霜雪般的银白双眸好似无论什么时候都澄澈干净，不会被任何黑暗沾染。
　　季逢翎被荆棘固定在原地无法动弹，一动就是撕裂般彻骨铭心的痛。
　　但他仍然冲着脸色变得极为可怖的黑袍男子弯了弯眼眸。
　　历史重复上演。
　　看着黑袍男子无能狂怒，季逢翎反而心情甚佳，加诸在身上的痛似乎都淡了不少。
　　一柄血红色长刀从季逢翎背后穿出，带着血花透出胸膛。
　　季逢翎身形微微晃了晃。
　　他反而笑了起来，微笑着用口型无声对黑豹说道：“杀了他们。”
　　作者有话说：
　　HE！HE！HE！
　　小季会没事的，信他一回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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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 第31章
　　◇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看本座的人。◎
　　魔界。
　　自从魔尊重伤下落不明之后, 魔域便开始蠢蠢欲动。
　　为了坐上镜云殿里的王座，那些心中暗暗有想法的魔族为此打了好几回。
　　与历任魔尊居住的魔宫相比，镜云殿修建的时间并不算长。
　　因为这是江轻冽当上魔尊的时候, 嫌弃魔域成天阴沉沉的太暗了，随心意动拔地而起的宫殿。
　　镜云殿的穹顶上镶满了夜明珠，所以殿内明亮得恍如白昼, 像是没有一丝阴影一样。
　　莫堂就如从前一样守着镜云殿, 一把大刀直直钉在镜云殿门口，谁来砍谁，疯得跟不要命一样, 怎么都不肯让旁人进入镜云殿。
　　这是属于他家主上的宫殿，怎能容忍他人玷污。
　　莫堂不关心魔尊之位如何, 在他心中只要不在镜云殿里打, 管他们谁争得头破血流，打得天昏地暗。
　　血别溅在镜云殿。
　　门口也不行。
　　魔族们都知道莫堂的倔脾气, 因此也没有跟他硬刚, 转而都去争抢历任魔尊的魔宫所有权。
　　江轻冽若是回不来自然是最好，若是回来了, 他们也不会被找上门来。
　　江轻冽对这种明争暗斗的觊觎向来漠然不关心。
　　今日魔域里仍然只有一成不变的血月, 暗色的天空好似永远都不会有明亮的天光倾泻下来。
　　镜云殿已经被莫堂清理干净了, 他像往常一样坐在镜云殿房檐上，沉默地看着手中的一颗灰白色石头。
　　几天前, 这颗灰白色石头凭空出现在镜云殿中,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封小笺, 上面写着一行字：
　　收好石头, 待在安全的地方, 做好迎接你家主上的准备。
　　莫堂起初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这封小笺的意思，从此之后再没有离开镜云殿半步。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何况镜云殿还有他守着，那些魔族的注意力都从镜云殿上挪开，放在了历任魔宫那边。
　　主上平常都只会离开三个月，眼下三个月已经差不多过去了，莫堂本以为用不着这颗灰白色的石头了。
　　可没想到，就在莫堂打算把石头收起来的时候，灰白色的石头忽然闪烁起了光芒。
　　莫堂脸色一变，几乎是当场翻身下来，飞速奔向了镜云殿内，将那块灰白色石头放在了王座上。
　　镜云殿内的禁制无声开启，隔绝一切气息泄露出去，然后便只见灰白色石头光芒一闪。
　　莫堂首先看见的，是凭空出现的氤氲水汽。
　　水汽中包含着浓郁的灵气，这让修魔的莫堂脸色骤变。
　　直直面对着这般饱含浓郁灵气的水汽，就像是有灼痛的烈火扑面而来。
　　立刻后退了几步，远离了氤氲的水汽。
　　所有饱含的水汽在出现的一瞬间随着王座漫流而下，顺势流进王座上那条蜷着的漆黑的龙体内。
　　这是季逢翎把小黑龙传送出来时，顺便带出来的仙池水。
　　为了让小黑龙在最后的半刻钟都有灵力补给。
　　蜷在王座上的小黑龙细细颤抖着，直到所有的水汽都流进了小黑龙体内，时针也指向了子时。
　　莫堂甚至没有看清小黑龙是怎么变成人的，他只是眨了眨眼的功夫，面前便没有了主上的影子。
　　他最后一眼见到的，是一双泛着血气的金眸。
　　像是破碎的痛楚都揉在了眼里，刺出了无法抑制的红。
　　他从没有见过他家主上露出这样的神情。
　　——
　　千里眼瞳孔骤缩，大喊一声：“别杀他！”
　　血红色的冰棱柱骤然消散，黑袍男子涌上大脑的血液流回全身，他才发现自己干了什么。
　　千里眼一手拉着已经吓破胆的顺风耳，猛地拽了黑袍男子一下，大吼道：“走啊，还愣在那干什么！”
　　黑豹最先动作，它迅速地奔向季逢翎身边，像是想用爪子挠碎他脚上缠的荆棘，可是黑豹一碰，季逢翎鼻尖的冷汗便会坠落下来一滴。
　　季逢翎勉强撑着自己，按住胸口的那只手已经被鲜血染红。
　　他哑声说道：“别……别碰，没事，不用担心。”
　　说着，季逢翎张开手心，一片濡湿的掌心中躺着一块已经四分五裂的黑色鳞片。
　　那是小黑龙被传送走之前，硬生生从身上拔•下来塞进季逢翎怀里的，还带着血迹的黑色龙鳞。
　　那块黑色龙鳞护住他的心脉，让那一刀硬生生刺偏了方向，擦着心脏穿过胸膛，令他不至于被一刀穿心流血而死。
　　虽然现在的情况好不到哪儿去就是了。
　　季逢翎其实没有想过这具躯体还能活。
　　他早在来之前，就用千图石将右磁传送给了莫堂，叫他好好保管，以防万一哪天用得上。
　　方才在防御罩内，季逢翎也问过系统，一旦过了子时，保护目标人物安全渡过虚弱期的任务已经完成，能不能补偿他一具新的身体。
　　毕竟系统之前也说了，只要自己完成了在这个世界里的任务，就能够获得在这个世界里重活一世的机会。
　　他为了完成任务废了一具身体，妥妥算是工伤，要求赔偿一具新的躯体不过分吧。
　　理所当然的，系统的答案是能。
　　季逢翎这才敢放手去做。
　　不管怎么说，至少还有重生的机会，就不算最糟。
　　季逢翎本来的设想是废掉这具躯体，还能破解掉黑袍男子设在他身上的两个阵法，到时候这三个人还没逃出仙池，就会葬送在灵兽群们的口腹之中。
　　当然，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一手准备没能用得上。
　　黑袍男子仿佛终于冷静下来了。
　　季逢翎没死，说明他们还能够活着走出去。
　　他们迎着如潮水般蜂拥而至的灵兽群们，在他们威胁的低吼中硬生生破开一条道路，想要往北海秘境的出口处跑去。
　　然而层层围困的灵兽实在是太多了，即使黑袍男子仗着他们不敢伤到自己，前进的速度也是缓如龟速。
　　季逢翎闭着眼，等待识海中已经灰下来的卡牌亮起。
　　子时一到，识海中四张带有猩红色底纹的卡牌骤然亮起，与此同时，魔域上空传来一声响彻天际的愤怒龙吟。
　　黑龙仰天长啸一声，身形忽然暴涨数倍，额上生出了龙角，游龙般在厚重的云层中若隐若现，不过瞬息边消失在了天边。
　　季逢翎睁开眼，手中幻化出一张卡牌，牌面上是一个狂放不羁的男人举着一把长•枪。
　　就在此时，季逢翎脑海中的系统叮了一声，说道：“任务二保护目标人物渡过虚弱期圆满完成，恭喜宿主解锁特殊卡牌，本次特殊卡牌的触发与使用不会占用您的卡牌使用次数。”
　　“狼人牌：每天夜里可以杀死一个人。”
　　那一声愤怒之极的龙吟似乎传递了某些信息，整座北海秘境开始颤抖起来，所有对外开放的通道缓慢地动荡关闭起来。
　　还留在北海秘境之中的人顿时慌了起来，连忙丢下手中正在采的灵草灵药，不管不顾地冲进已经缩小到半人高的出口。
　　黑袍男子脸色剧变，他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关闭。
　　他双目赤红地一脚踹开一个扒住他双腿的灵兽，疯了似地往出口处冲过去。
　　但是灵兽数量太多了，他踹开一个，另外一个就缠上来，根本踹不完。
　　黑袍男子死死盯着缩的越来越小的通道入口，不甘心地大吼一声，猛地纵身一跃，向即将关闭的出口扑过去。
　　慢一点，慢一点啊！！
　　还有一点，还差一点就能碰到了……
　　黑袍男子的眼中布满血丝，用力伸直的手差一点就能碰到通道出口。
　　只要碰到，就能被吸进通道出口里，然后就能传送出去了。
　　然而就差半寸距离的时候，通道终于缩成一个点，消失在了黑袍男子的眼前。
　　黑袍男子愣愣地看着通道出口消失的地方，那儿此时空空荡荡，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他喃喃道：“怎么……怎么就消失了呢。”
　　有人成功地逃了出去，劫后余生，庆幸非常。
　　有人被极不稳定的出口通道当场绞杀。
　　有人彻底被留在已经关闭的出口通道里。
　　而还有人仍然没有来得及找，呆如木偶般瘫坐在地上。
　　黑袍男子已经惹怒了秘境之中所有的灵兽，北海秘境一旦彻底关闭，下一次开启不知道还得等几百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黑袍男子摔在地上，被一拥而上的愤怒灵兽们压住身体无法动弹，他歪着头，看着自己沾染着灰尘的指尖，自顾自地说道：“怎么……怎么就没有碰到呢。”
　　然而他突然想起什么，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止不住地笑：“哈哈哈……哈哈哈……那个金丹期废物，他也留在了这里，他也逃不掉！”
　　“你说谁逃不掉。”
　　一道森冷压抑着极度愤怒的声音一字一句地陡然响起。
　　他周围所有的灵兽齐刷刷地退开，进而围绕着声音的主人转着圈，像是在外受到了委屈，向大人撒娇般地蹭来蹭去。
　　黑袍男子一愣。
　　顺风耳和千里眼满身鲜血，被黑豹和白虎叼了过来，丢在了黑袍男子旁边。
　　下一刻，黑色龙鳞骤然飞射而出，深深钉入了黑袍男子的双手双脚。
　　血光乍现，黑袍男子疼得惨叫一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他想蜷起身子，但是稍微一动，四肢就是一阵钻心的疼痛。
　　黑袍男子疼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但他像是握住了最后一张底牌，说道：“你伤我……他能好过吗？”
　　江轻冽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十分好笑的笑话。
　　黑袍男子躺在地上，眼前一片涣散，但他仍然看见了一个玄色锦衣的高大男人，怀中打横抱着一个浑身染血的人。
　　黑袍男子满怀恶毒的眼神往那个金丹期废物身上看去，试图找出他双手双脚上的血痕。
　　可是当他看见那个金丹期废物撒娇般地用双手勾着人的脖颈，小小声地说你别生气的时候，内心如坠冰窖。
　　这双手这样自如灵活的动作，怎么看都不像是同样被黑色龙鳞钉入过。
　　他的双目赤红起来。
　　而此时一双银质玄色长靴骤然将他踹翻了好几个跟头，最后脸着地，被人死死踩着后脑勺。
　　江轻冽金眸中仿佛淬了寒冰，“你是什么东西，也配看本座的人。”
　　作者有话说：
　　小季报仇倒计时，哄人倒计时Ow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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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 第32章
　　◇
　　◎恶龙抢回了他的珍宝。◎
　　五芒星阵法能够将自身受到的攻击转移给被施阵的人, 除了被施阵的人死亡之外没有其他的解法。
　　怎么他就能安然无恙呢？
　　黑袍男子深深埋在土里，几乎有些喘不过气来，下意识想要用手把自己撑起来, 手一用力却是一阵钻心的疼。
　　他又跌回了地面上。
　　那双满含冰冷杀意的金眸始终在他眼前消散不去，黑袍男子忽然顿住了。
　　季逢翎怀中那只黑龙的龙瞳是金色的。
　　魔尊久居魔界，甚少现于人前, 但有传闻嗜血暴戾的魔尊拥有一双金色的双眸。
　　全修真界敢自称本座的, 只有魔尊江轻冽。
　　那么眼前这人的身份……
　　黑袍男子忽然不敢细想下去。
　　季逢翎见江轻冽脸色并不好看，便凑上去吻了吻江轻冽的唇角。
　　然而江轻冽仍然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于是季逢翎又亲了一下。
　　“……”
　　一下不行就两下, 两下不行就一直来，季逢翎轻轻啄着淡色的薄唇, 半晌后成功让江轻冽不自然地抿了抿唇, 偏开头。
　　一旁看着的黑豹一脸麻木地转了个身，并且转头把站在它背上没成年的烈火鸟叼了下来。
　　烈火鸟好容易看一回主上的戏, 被叼得莫名其妙, 于是翅膀上熄灭的火星燃了起来，点着了黑豹两三根长须。
　　见这都没有用, 季逢翎轻轻叹了一口气, 十分大胆地上手捏了捏那张俊美无双的脸。
　　多少魔族连这张脸都不敢多看一眼, 生怕看多一秒，下一刻眼珠子就要被喜怒无常的魔尊挖出来。
　　哪像季逢翎, 捏完发觉手感还不错, 竟然还要轻轻扯一扯——成功把江轻冽的目光扯了过来。
　　可能是觉得堂堂魔尊这样被人对待有失脸面，江轻冽纯粹的金眸冷冷盯着季逢翎, 像是在无声地警告他不要乱上手。
　　把季逢翎看得更想亲多几下了。
　　季逢翎把头埋在人颈窝处蹭了蹭, 弯了弯眼眸, 说道：“把我放下来吧。”
　　江轻冽的金眸落了下来，手无声收紧。
　　季逢翎颈间仍然有着豹牙留下的伤口，胸口染上一大片血迹，脚踝处狰狞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
　　恶龙抢回了他的珍宝，却发现珍宝已经伤痕累累，奄奄一息。
　　江轻冽打碎了血红色的阵法，接住季逢翎的手都在不明显地抖。
　　季逢翎身上的血像是止不住一般汩汩流出，将黑色的布料染出深色的痕迹。
　　那人却还是苍白着一张脸，眉眼弯弯说：“你来了吗？有点累，过来让我靠一下啦。”
　　一想到那样的画面，江轻冽就差点克制不住想杀人。
　　季逢翎连忙在江轻冽说不之前抢先说道：“真的没事了。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你的血吗？”
　　方才江轻冽接了满是裂痕的珍宝，低头用舌尖送了一滴心头血，押着不太乐意的季逢翎咽了下去。
　　一滴上古龙族的心头血，就能治愈濒死之伤。
　　如今见江轻冽又想低头，季逢翎当然是一万个不肯，颇为不赞同地道：“心头血是随随便便一下就能用两滴的吗？明明疗伤的丹药还有剩，非要用心头血。”
　　季逢翎其实说的不错，心头血蕴含着修道者本人的精气和修为，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得出来的，每一滴都是损耗颇大，需要养上好一段时间才能补回来。
　　可是也同样没有比上古龙族的心头血更有效果了。
　　他想要自己的珍宝完完全全地好起来。
　　季逢翎从江轻冽的怀里跳了下来，绕着江轻冽走了两圈证明自己真的已经没事了，这才打消了江轻冽想要再喂他一滴血的念头。
　　江轻冽看着身影清瘦的季逢翎背着他走向地上的三人，忽然就沉默无言。
　　世人把他当作灾难的象征，当作背锅的冤种，当作可以随意争抢的稀有物品，当作没有自主意识的契约灵兽。
　　不是想要他死，就是觊觎他龙族的所有。
　　想要契约的，想要瓜分的，什么想法都有。
　　独独季逢翎，龙血龙鳞，上赶着送他都不要。
　　方才江轻冽要往季逢翎怀里放龙鳞，还被季逢翎数落一通。
　　说他铺张浪费，龙鳞很多吗，随便用，不怕秃啊？
　　江轻冽：“……”
　　这是他好不容易抢来的珍宝，不能拔刀。
　　最终江轻冽还是解释道：“不会。”
　　季逢翎：“不会痛还是不会秃？我都看见了，你拔•下来的那块黑色龙鳞还沾着血，你还想骗我不疼吗？”
　　季逢翎少有这么咄咄逼人的时候，也少有这么恶人先告状的时候。
　　“没有你疼。”江轻冽垂眸说道。
　　“龙鳞会长回来。而且那只是紧急情况下，生拉硬拽当然会疼。”
　　“有方法地拔，一般都不会怎样。”
　　季逢翎便不说话了。
　　江轻冽挪开脚，露出滚了一身尘土的黑袍男子。
　　旁边的顺风耳和千里眼被江轻冽的气势一压，早就战战兢兢起来，大气也不敢喘。
　　他们现在就是砧板上无可奈何的鱼肉，只能任由眼前的两人处置，早就没了一开始跟着黑袍男子瓜分好处的样子。
　　季逢翎走到三人面前，指尖幻化出一张绘有野狼对月高嚎的卡牌。
　　卡牌无风自燃起来，季逢翎阖上眼，轻声说道：“天黑请闭眼。”
　　三人眼前的视野骤然像是沉入了黑暗之中，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层层将他们包裹住，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们死死地摁在地上，一点都动弹不了。
　　视野的缺失和行动的固定让他们陷入不知所措的惶然之中：“什……什么东西？”
　　“怎么动不了……草，为什么突然什么都看不见了？”
　　“狼人请睁眼。”
　　季逢翎睁开眼，看见顺风耳抖索着手在周身四处摸索，终于抓住了千里眼同样微微颤抖的手，顿时像找到了主心骨，两人紧紧抓在一起抖。
　　黑袍男子看起来就好一点，在原地静静地待着，只有骤然紧绷起来的身体才泄露了一点难以自测的紧张惶然。
　　虽然可能因为是他压根动不了。
　　“狼人，请选择你要袭击的人。”
　　“今晚，你要杀谁？”
　　脚步声在黑袍男子面前停下，却良久没有动静。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了，黑袍男子狼狈地趴在地上，额角上滑落冷汗。
　　眼前是一片浓稠的黑暗，像是将他蒙在厚重的黑布当中，等待着铡刀的落下。
　　他又忍不住动了动，却总是牵扯到四肢的伤口，冷汗顺着脸颊划过颤抖的嘴唇。
　　然后脚步声动了。
　　脚步声越走越远，停在了顺风耳和千里眼面前。
　　顺风耳最先撑不住：“不……不要杀我，我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季逢翎说道：“错在哪？”
　　顺风耳颤颤巍巍道：“我不该……不该随便抢别人的东西……”
　　季逢翎静默片刻，说道：“你们该是敬畏与尊重生命的。”
　　旁边的黑袍男子闻言忽然嗤笑了一声，说道：“错？有什么错。敬畏？你在弱肉强食的修真界跟我谈敬畏吗？只有绝对碾压的实力才能让人敬畏。机缘都是要主动抢的，既然技不如人，大不了一死。要杀要剐随你，给个痛快就行了，何必如此折磨我们。”
　　“龙族曾经守护了人间千万年，最后举族飞升神界，留有一位守护龙神仍然镇守人间。”
　　季逢翎低声说，“怎么说都是有功无过吧？总不至于要被你们看成可以随意瓜分的物品和东西。”
　　黑袍男子头抵在地上，哑声说：“龙神？要不是龙族必须留下一位所谓守护神才能飞升神界，你以为他会留下来？他乐意啊？若我猜的不错，那只黑龙就是堂堂魔尊了吧。”
　　“你所谓的守护龙神，就是去当魔尊给魔族撑腰来守护人间的吗？”
　　季逢翎还想解释什么，江轻冽一脚又把黑袍男子给踩了回去。
　　“废话太多，”江轻冽不耐烦地道，“本座手无寸铁之时落于旁人之手，什么下场都是本座活该——而你没能抓住你所谓的机缘，最后落在本座手里，是你活该。”
　　季逢翎沉默。
　　“狼人，你今晚要杀谁。”系统再次催促道。
　　季逢翎手心凝聚出一团透亮的淡青色光芒，那团淡青色光芒仿佛接收到了主人的旨意，直直撞进了黑袍男子的体内。
　　黑袍男子惨叫一声。
　　黑袍男子的胸口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刀穿过，血顿时涌了出来，双脚也多出了无数深深的细小血洞，看起来狰狞可怖。
　　季逢翎身上淡金色的灵力一闪，所有反弹回来的伤害都被悄然溶解。
　　季逢翎不让他用龙鳞就不让吧，反正自己用灵力也护得住。
　　季逢翎看着黑袍男子身上的伤一愣。
　　这是他之前被黑袍男子一刀穿过胸口的伤，还有荆棘缠身的伤。
　　难道说……
　　猎人牌真正的用法是以牙还牙？
　　也是，狼人刀到猎人之后，猎人白天可以选择开枪带走一个他认为的狼人牌，一命换一命，双死即收场。
　　不过，受到的伤害悉数奉还什么的，是不是有点太费使用者了。
　　上一次使用猎人牌的时候，还是莫堂私自闯进玄天剑宗，想要把小黑龙带走，于是砸了他的洞府。
　　当时季逢翎周身开了凝玉的防护罩，被莫堂一刀劈碎，最后被小黑龙用尾巴拍开，也能激活猎人牌。
　　所以，应该是只要受到攻击就能符合猎人牌的使用条件，如果自身没有受到实际伤害，应当只会触发普通攻击。
　　“狼人，今晚你要杀的是——他。”
　　一只锋利狼爪骤然洞穿了黑袍男子的心脏，彻底断了他最后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小季：亲亲亲！老婆理理我！
　　——
　　◆首先就是，真的非常非常感谢大家的喜欢T^T；
　　◆评论每一条我都有看，只不过来不及全部回复，抱歉抱歉！大家的鼓励和夸赞我都收到了呜呜呜，也有不嫌辛苦帮我捉虫的，也有帮我挑剧情bug的，我都有看到和反思（才发现我的错字和剧情bug好多，我怎么天天在写bug救命QAQ）
　　◆这本文连载的时候难免会有些地方有所仓促错漏，真的非常感谢大家可以指出来，等我完结之后再一口气修完。
　　◆以及，忽然收到深水和好多地雷手榴弹的，营养液动辄几百几十地投的，没有见过世面的小透明真的会很感动啊QAQ；
　　◆明天回校有点事情，等我过两天攒一攒，把深水和营养液的加更攒出来。
　　◆总而言之，真的真的非常感谢大家呜呜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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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 第33章
　　◇
　　◎将他整个人都圈在龙身里。◎
　　北海秘境彻底关闭, 顺风耳和千里眼永远留在了秘境之中。
　　顺风耳和千里眼被仙池周围的灵兽层层围住，在下一次北海秘境开启之前，他们的命运由所有虎视眈眈的灵兽们决定。
　　五芒星阵法的施阵人已经断了生机, 阵法便立刻失效，所有落在千里眼和顺风耳身上的伤害都不会反弹给季逢翎。
　　极北冰原中，北海秘境的通道入口彻底关闭, 下一次开启不知何时何地。
　　而此时在秘境之内, 季逢翎感受着体内汹涌的灵流，愣了一下，然后拽住江轻冽——
　　他好像, 要渡劫了。
　　江轻冽那滴血着实有些补过了头。
　　本来季逢翎在仙池之中打坐修炼，吸收灵气的速度远远超过平常, 不过几日就已经到了瓶颈, 只等待最后的突破和渡劫。
　　只是当时那个情况下显然不是渡劫的时机，季逢翎不放心小黑龙, 便压住了自己的修为境界。
　　等小黑龙修为恢复之后, 他有大把多机会渡劫。
　　哪曾想江轻冽一滴心头血，彻底让季逢翎体内一直压制的修为冲破了上限, 他现在是不想渡劫也得渡劫了。
　　金丹期以下的境界不需要渡雷劫, 而金丹期渡劫的雷劫上来就是四十九道, 不过比起什么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好得多了。
　　可问题依旧严峻——他一个现代人，可没被雷劈几十下的经验啊！
　　以往那些修仙小说里, 人家修士渡劫都会用上很多的法宝挡雷劫, 然而季逢翎连最后的防御罩都被劈成了碎渣，根本挡无可挡。
　　光凭肉身抗几十道雷劫, 真的不会出事吗……
　　季逢翎开始佩服起那些草根出身的前辈们了。
　　北海秘境里草木生灵遍布, 显然不适合渡劫。
　　极北冰原上, 北海秘境的入口已经完全关闭，及时出来的人虚惊一场，深感侥幸。
　　差一点，他们就要被关在里面了。
　　但是渡过生死劫之后，他们也才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
　　这一次的北海秘境，关闭的太快太猝不及防了。
　　平常的秘境关闭与开启之前都会给出一定的预兆。比如这一次想要进入北海秘境里碰碰运气的修士们正是因为看见还未开启的秘境入口落在了极北冰原上，这才提前到此等待。
　　而秘境出入口关闭，一般都是有迹可循的。
　　起先是通道出口开始发生轻微动荡，动荡的第一阶段一般会发生在秘境开启后的半个月内，视不同秘境而定。
　　在这个阶段下，通道能够正常使用，危险性不高，会有不知道秘境规律的新人在这个阶段离开。
　　第二阶段的动荡会开始导致通道入口的不稳定，到了这个阶段，出入通道口会有一定的危险性，如果运气不好会碰到时空乱流的绞杀。
　　经常探秘境的老手通常都是在第二阶段离开，他们为了提高自身的存活率，一般都会携带保命的法宝。
　　秘境等级一共有天地玄黄四个等级，天级最高，依次往下。
　　北海秘境在正道的评级是天级，属于极其稀少的上等秘境，对进入者本人的要求自然更高。
　　敢来闯天级秘境的，一般都是拥有丰富探寻秘境经验的老手。
　　因而这一次北海秘境在第一阶段的动荡以后，突然毫无征兆地关闭了入口，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也幸亏敢进北海秘境的人大多都是老手，一发现不对立刻退出去，这才不至于全军覆没。
　　唐许惊魂不定地喘着气，一想到他刚刚差点就永远留在了秘境里面，他就忍不住地腿软。
　　死里逃生一回，唐许也懒得顾什么面子了，他瘫坐在地上，脱力般靠着身上多了几条长长的血痕的大棕。
　　有人刚从死里逃生的庆幸中走出来，说道：“这次怎么会这么突然？”
　　“不知道，可能这就是天级秘境吧，难以捉摸。”
　　“你们方才看见了吗？魔域那个方向竟然出现了一只黑龙！”
　　“对！我还听见了龙吟！真是活久见，龙族不是很早之前就消失在人间，飞升去了仙界了吗？”
　　“嗐，龙族举族飞升的条件就是留下一位龙族看守人间。据说留下来的，正是一条黑龙。之前每一次人间出现灾祸的时候，不也是有传闻黑龙同样有出现吗？”
　　“不是吧不是吧，这个……不会就是那个传闻总是带来灾祸的黑龙吧？”
　　“怎么不是呢？那只黑龙一出现，秘境就开始动荡关闭！我真服了，我就差一点就能带走那只雪灵兽了！”
　　唐许听着那些同样死里逃生的修士们愤然讨论着传闻中的黑龙，心中忽然觉得有些奇怪。
　　龙凤之族是天生神兽，修炼方式与他们大不相同。
　　从前人间受神族庇护，得以四海升平，神族为他们挡去几乎毁天灭地的浩劫，结下的善缘越多，自身的神力便越强盛。
　　反之，若是以天生神力行恶事，自身力量便会不断衰退，直至消亡。
　　黑龙甚少出现在人们眼前，可单单只是那一声龙吟，便带着无上的深重威压。
　　唐许只不过是凝神停了一会，就听得耳膜震痛，几乎错觉要流血。
　　能够拥有这样的实力，若是那条黑龙当真是人间的守护神，他应当挡了许多本该落于人界的浩劫才对。
　　不应当逆天而行，给人间带来灾祸啊。
　　不过唐许也没有细想下去，毕竟龙神什么的，离他这个普通人太远。
　　他从小听的版本便是黑龙与灾祸向来同时出现，慢慢的灾祸这个词就与黑龙联系在一起，提到其中一方就能想起另一方来。
　　罢了，反正这一次有惊无险，黑龙如何，与他无关。
　　虽然唐许平时大大咧咧，看起来没心没肺，但关键时刻他还是十分谨慎的。
　　唐许知道自己不过是个金丹期，堪堪擦过能够进入天级秘境的线，又没有探寻秘境的丰富经验，所以他一点都不贪多。
　　抱着拿到一株赚一株的想法，唐许没有深入腹地，只是在通道出入口附近逡巡，确保随时可以撤离。
　　事实证明，谨慎一点总没错。
　　他不仅拿到了许多平常根本见不到的天才地宝，还安然无恙地出来了，这便是最大的收获了。
　　唐许环视了一圈，进入秘境前的一些熟面孔都不见了，不免有些黯然。
　　生死原来并不遥远。
　　唐许想到这，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季逢翎呢？！
　　他没看见季逢翎！
　　他像是不敢置信般又来回看了好几遍。
　　没有。
　　季逢翎……也没出来吗。
　　唐许愣了愣，忽然就觉得有些失落和难过。
　　季逢翎是他除了秦然之外第二个交情较深的同修了。
　　明明进入北海秘境之前，大棕还亲昵地凑到季逢翎身边来着。
　　而且……他还没有为自己不过脑子的莽撞好好地登门道过歉呢。
　　这么一想来，还有许多的遗憾。
　　然而就在此时，唐许看见了一条黑龙翻滚在云层之间。
　　那只黑龙双目是璀璨纯粹的金色，全身鳞片漆黑，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修长流畅的龙尾灵活地一甩，瞬息之间便消失在了遥远的天际，而黑龙背上微伏着抓住龙角，一身白衣随风猎猎的人，不是季逢翎又是谁？
　　唐许满脸愕然，连大棕噌地一下起身，以至于自己靠无可靠，脊背砸在了地上都没有反应。
　　半晌后，呆愣在地的唐许爬起来，扑在大棕背上，遮住了自己微红的眼眶。
　　远方铅灰的云逐渐聚集，天光骤然暗淡下来，云层肉眼可见地厚重起来，其间还能看见不时闪过的滚雷。
　　这是……雷劫的劫云？
　　北海秘境中虽然有浓郁的天地灵气，但周边生灵遍地，实在不是一个合适的渡劫地点。
　　江轻冽当场化了黑龙原型，将季逢翎带出了秘境之后，以最快的速度飞到了一处荒无人烟的地方。
　　这儿周边都是群山树峰，人迹罕至，不怕殃及旁人。
　　头顶上的劫云越来越厚，季逢翎抬头看了一眼蓄势待发的紫色雷光，深吸了一口气。
　　季逢翎默默记着江轻冽教他的方法，凝神等待了一会，就见第一道天雷迅速劈落。
　　他瞬间紧绷起来。
　　第一道天雷的粗细有成人手臂般粗细，季逢翎莫名神游了片刻，想到了从前的小黑龙约莫也是这个大小。
　　如今小黑龙成年之后的体型已然无法与从前相提并论，三人环抱都才堪堪圈住龙身，一尾甩来仿佛能掀起滔天海浪。
　　一双龙角坚硬无比，质感并不粗糙，相反还十分顺滑。
　　就在季逢翎出神的片刻，天雷瞬息而至。
　　守在季逢翎身边的黑龙忽然直直迎了上去，天雷大半砸在坚硬至极的鳞片上，竟是半分都没有损毁。
　　黑龙的动作拉回了季逢翎的注意，第一道天雷被黑龙挡去了大半，最后落在季逢翎身上的只剩十分之一。
　　虽然第一道天雷看起来只剩了十分之一的威力，但季逢翎仍然是第一次直面天雷，此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屏住了呼吸。
　　季逢翎按照江轻冽教他的方法，调动全身灵力在体表凝聚出一层厚厚的灵力保护层。
　　天雷轰一声砸在了季逢翎身上，雷电流过他全身，那一瞬间季逢翎从头麻到了脚，滋味难言。
　　缓过那一阵不由自主的麻后，季逢翎发现自己仍然好好的，没有缺胳膊少腿，没有被电得毛发炸开，也没有其他什么事情。
　　他微微松了口气，心理压力莫名减轻了不少。
　　黑龙的注意力从来没有从季逢翎身上挪开过：“下一次加多三成灵力。”
　　第二道雷劫落下的时候，黑龙再一次迎了上去，同样替他挡了大半雷劫，只余五分之一的雷劫冲着季逢翎当头劈下。
　　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季逢翎调动灵力形成保护层的速度已然熟练了许多。
　　第二道雷劫安稳渡过。
　　第三道雷劫如期而至，黑龙却没有再次迎上去。
　　这是季逢翎第一次面对雷劫，纵然江轻冽可以给他一些帮助，可总归是要他自己面对的。
　　每一道雷劫打下来都在淬炼与锻造着渡劫之人体内的经脉，只有自己真真正正地挨过了雷劫，经脉得到足够的淬炼和锻造，才支撑得起渡劫者踏入下一个境界之后的修炼。
　　用前两道初雷给季逢翎适应试水还没有什么，但再多的话，就会有影响了。
　　江轻冽此举这正和季逢翎之意。
　　他不是习惯躲在旁人羽翼之下的人，江轻冽肯手把手带他适应雷劫，季逢翎便已经很感激了。
　　一回生二回熟，剩下的如果还要江轻冽来帮他，那算什么事？
　　当然要他自己来。
　　第三道紫光天雷蕴含着恐怖的力量如期而至，犹如一道光刃直直向季逢翎劈来。
　　季逢翎身上的灵力保护层散发出的荧光骤然暗了下去，被雷劈得堪堪只剩薄薄一层。
　　完美渡过。
　　这次跨度有点大，但是没关系，季逢翎掌控得还不错。
　　接下来的雷劫一道又一道，间隙越来越短，威力越来越大，到最后雷光几乎毫无间断地往季逢翎身上劈，以季逢翎为中心，方圆几里之内草木枯焦，黑烟不断。
　　等到最后一道雷劫落下之后，季逢翎几乎连站都站不住了。
　　但很快，内府金丹碎裂开来，生出一个与季逢翎一模一样的缩小版元婴。
　　金丹裂，元婴成。
　　元婴安稳落于内府，默默修补着体内损毁的经脉。
　　季逢翎抬头，那双凛冽如风雪般的银色双眸前所未有地明亮柔和。
　　黑龙浮于半空，见此绕了季逢翎一圈又一圈，将他整个人都圈在龙身里，像是圈住了什么独一无二的珍宝，然后缓缓低下头来。
　　季逢翎抬手扶住黑龙，同样抵住黑龙冰凉漆黑的鳞片，轻声说道：“谢谢。”
　　然而这副画面没有持续多久，就听见季逢翎嘶了一声，支撑不住似地，骤然脱力向后靠在了黑龙的龙身上，忍不住说道：“原来被雷劈是这种感觉，以后一定不能背叛道侣。”
　　不然是真的可能会天打雷劈，劈出人命。
　　江轻冽：“……”
　　作者有话说：
　　小季：也不可以乱说情话哄骗道侣，不然是真的会被雷劈（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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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 第34章
　　◇
　　◎把缠在身上的小黑龙团在怀里抱着睡。◎
　　真•道侣本人诡异地沉默了。
　　“嗯……我可能, 可能要睡一会。”季逢翎困倦地闭了闭眼，感到全身的力气慢慢被抽空，靠着黑龙声音越来越低下去, “不要喂血，问题……不大。”
　　黑龙眼神一变，骤然化了人形, 接住了季逢翎。
　　——
　　镜云殿修建在魔域的东南方一角, 拔地而起的宫殿檐角飞扬，琉璃瓦片铺就而成，檐下垂挂着的鲛人灯发出荧荧光芒, 像是天色暗沉的魔域之中唯一一座亮起的灯。
　　偌大的寝宫之内，面色苍白的人陷在宽大柔软的床榻上面, 清晰的下颌线隐没在枕侧, 眼睫投落一片阴影，流畅优美的线条扬起落至鼻尖, 又陡然向下, 划过微抿的唇。
　　江轻冽在人间这么多年，什么珍宝美人没见过。
　　但他还是不得不承认这张脸是十分好看的。
　　就像是山间漫步之时, 偶然碰见了流光溢彩的星芒滑落天际。
　　惊艳, 却是纯粹干净又温柔。
　　江轻冽垂眸, 目光停留在季逢翎安静阖眼的模样上。
　　一天一夜已经过去了，季逢翎还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不知过了多久, 季逢翎侧身蜷了起来, 垂在脸侧的手动了动，无意识碰了碰空荡荡的颈间。
　　江轻冽脚步一动, 又停住。
　　季逢翎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反而不自觉蹙起了眉。
　　半晌, 他又碰了碰颈间，像是没有摸到本该在那的东西，神情显出隐隐约约一丝不安来。
　　江轻冽探过季逢翎的脉，知道季逢翎只是因为灵力损耗过度才陷入沉眠。
　　魔界里灵气稀少，江轻冽只好在季逢翎身下设了聚灵阵，放了足够的灵石作能源，一点点将灵石之中的灵气引入季逢翎体内。
　　源源不断的灵力涌入干涸的经脉，本该会让季逢翎感到舒适放松才对。
　　聚灵阵里的灵石都已经换了五六批了，平常这个量抵得过三个元婴期了。
　　季逢翎体内的灵气却才只是缓慢涨了两成，仍然像是不满足一般。
　　半晌后，江轻冽抿了抿唇，转身出了寝宫。
　　惯例守在门口的莫堂看着江轻冽大步踏了出来，愣了一下，忍不住说道：“主上？您去哪？”
　　江轻冽没有在镜云殿里留侍奉的人，所以整个大殿里除了江轻冽以外就只有莫堂了。
　　主上自从将人抱回寝宫后就一直没有离开，此时见江轻冽落了禁制，一副匆忙要出门的模样，不由得有些疑惑。
　　“药谷。”江轻冽脚步没停，“守好他，任何人敢靠近镜云殿，格杀勿论。”
　　主上抱回的那个人好像就是上次在剑宗里见到的那个。
　　这次莫堂只是远远感受到了季逢翎的气息，就发觉他似乎已经进阶到了元婴期。
　　主上回来时脸色还不算难看，然而现在出去的时候就看起来不太妙了。
　　那个剑宗弟子出了什么事吗？
　　——
　　药谷的弟子们着实没有想到会有这么魔幻的一天。
　　他们呆滞地看着魔尊忽然出现在了药谷里，还随手抓了一个小弟子带路。
　　一个正在浇着灵药园的弟子看着魔尊大步走远的背影，一个没拿稳，手中的水壶砸了下去。
　　半晌后他喃喃道：“这个是，魔尊？”
　　那个暴戾嗜血，喜怒无常的魔尊。
　　本该重伤下落不明的魔尊。
　　现在面无表情地走在抖抖索索忍不住腿软的小弟子后面。
　　进了药谷。
　　“我们……是不是有谷主设下的禁制来着？”
　　“有、有啊。”
　　“……”
　　那怎么看起来一点用都没有？
　　药谷弟子们一时之间都呆住了，诡异地看着魔尊嫌小弟子速度慢，拔了人腰间的剑把人揪上飞剑。
　　空中仿佛还回荡着小弟子崩溃说快拐弯要撞上去了的声音。
　　就在魔尊倏地现身，又进了医药谷的片刻功夫，药谷谷主终于感应到了江轻冽的气息，赶到了现场。
　　江轻冽显然也知道不宜惊动全药谷的人，所以那些药谷里侍奉花草的弟子们连他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只知道江轻冽进了药谷找不到路，这才现身抓了个小弟子带路。
　　谷主一身道袍，鬓间已现白发，肃然眉间显出隐约怒气，声如洪钟，传遍了整个药谷：“魔尊，你半分招呼不打就这么闯我药谷，当药谷是你魔界后院，说来就来？！”
　　这三个月连魔尊影子都没见到，药谷谷主自然以为江轻冽已经被魔域那群伺机的狼生吞活剥了。
　　没想到竟然还活着，还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了药谷！
　　江轻冽速度很快，片刻后就走了出来，手中还拎着他们久负盛名的医圣大人。
　　医圣颤颤巍巍地跟着江轻冽的步伐，忍不住说道：“伤者是濒死之症吗？如果不是的话，老夫这都一把年纪了，慢、慢点行吗？”
　　医圣是个看起来年过半百的老人，两撇灰胡长长地垂在胸前，眼角耷拉下来，看着是一副慈祥的笑面佛模样。
　　江轻冽顿了一下，似乎也反应过来请人帮忙却一路揪着人的领子很不礼貌，遂又拿了那个小弟子的佩剑，扔了一个装满灵石的锦囊给他。
　　小弟子稀里糊涂地接了，下意识打开看看是什么，然后被满袋的灵石晃了眼。
　　……救。
　　这灵石都能把他买了吧？
　　江轻冽一边扶着医圣上去，一边嗤道：“你那禁制跟纸糊的有何区别？拦不住人还怪本座进来吗？”
　　谷主眼中满盛怒火：“你！”
　　谷主劈手就要来抢人：“这是我药谷里医术高强，德隆望尊的医圣先生，救下了无数条本来无望的生命！你若是敢伤医圣，老夫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走出剑宗的门！”
　　灵剑自动飞起躲开药谷谷主，江轻冽说道：“本座同样敬重医圣先生医德无量。此次前来不过是为了请医圣先生帮忙诊断罢了，自会护佑先生无恙。”
　　医圣先生连忙道：“谷主不必担忧，老夫是自愿同魔尊走的。魔尊这样急切，想必伤者伤情紧急。”
　　谷主重重哼了一声：“紧急？他一个魔尊要什么医修，怕是又在打什么算盘呢！”
　　医圣见谷主仍然不放心，叹了口气，用手比划了一个数字，说道：“魔尊给的诊金。”
　　谷主看着那个三翻了个白眼：“才三？”
　　医圣平常的诊金是看人的，如若是为了寒苦人家看诊，诊金便是一顿聊作感激的饭菜。
　　如若是仙门子弟，便视情况收灵石，一般都不会超过一千。
　　魔尊好歹是一方魔主，不管是三后面加上零以后是几百还是几千，光是三这个数字听着就寒酸！
　　医圣沉默了片刻，说道：“三万。”
　　他看着谷主瞪大的眼睛，遂又补充道：“上品灵石。”
　　谷主：“……”
　　三万上品灵石，足够给药谷里数千名弟子们发一个月的修行补贴。
　　好、好一个冤大头。
　　谷主咳了一声，气势不自觉降了不少，但仍然板着一张脸：“医圣先生若是不能全须全尾地回来，我药谷上下数千名弟子就算堵上性命，也会让你偿此命。”
　　江轻冽眼都没抬，带着医圣离开了药谷。
　　谷主是元婴后期的修为，每日为了操劳宗内事务，白了许多头发，已经许久没有亲自动过手了，对江轻冽而言简直不足为惧。
　　江轻冽连化神期都能压得住，何谈区区元婴。
　　而江轻冽带着医圣回到镜云殿，也不过只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医圣把了把季逢翎的脉，半晌后说道：“这位小友是否刚渡过劫？”
　　江轻冽点头。
　　医圣没忍住幽幽叹了一口气。
　　江轻冽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他喉间滚动片刻，终是说道：“他……”
　　医圣停顿片刻，不答反问：“尊上一上来就开价三万上品灵石请老夫来，想必这位小友于尊上而言是个很重要的人吧。”
　　江轻冽默然片刻，说道：“嗯。”
　　医圣幽幽说道：“那他醒来时应当会数落尊上浪费。”
　　江轻冽：“……”
　　江轻冽：“？”
　　不接地气的魔尊大人怕是一点都不知道，就算是修真界医术最高强的医修，最高的诊金也不过几千上品灵石。
　　莫堂在外头听完医圣的话，一听浪费就懂了，熟练地一探头，说道：“正常。医圣先生您不要见怪，我家主上甚少离开魔界，自然不怎么知晓外边的物价。”
　　这算什么，他家主上不久前还干过用双倍的价格拍下了一把九阶玄铁灵剑。
　　九阶灵剑可遇不可求，都是炼器大家才能够炼成，价格已经不是普通修士能够承受得起的了，
　　而他家主上看起来似乎还能买十把。
　　当场荣升珍宝阁至尊贵客。
　　医圣说道：“这位小友渡劫后灵力亏空得厉害，又是刚巧跨入新的境界，所吸收的灵力都用来修补滋润着经脉，对灵气的需求大，自然体内灵气储存的速度会比较慢。”
　　“这是渡完劫之后的正常现象，尊上不必过于担心。”
　　说完，医圣又笑着叹了口气：“尊上也不必付那三万灵石了，老夫不过探了探脉，看了两眼罢了，拿这三万上品灵石问心有愧。”
　　他还以为是什么不治之症呢，要开这么高的价格。
　　江轻冽沉默了一会，道：“多谢。”
　　随后他看了看床榻上紧闭着眼，面色略微显得有些苍白的季逢翎，迟疑片刻，仍是低声说道：“他看起来……并不安稳。”
　　医圣看了一眼，上前又确认了一遍。
　　他想了一会儿，说道：“老夫确实没有发现有什么。不过……这位小友平常休息时经常抱着什么东西吗？”
　　江轻冽一怔。
　　季逢翎蜷起来的时候，贴近颈侧的位置用手臂圈出了一小块地方。
　　“应当是平常的习惯被打破后的不适应吧。如若后续出现什么问题，尊上再寻老夫来一趟便是。”
　　江轻冽回过神来，说道：“多谢。”
　　随后江轻冽手指一动，医圣衣襟里就多了一个怎么取都取不下来的锦囊。
　　他说道：“先生救人不计回报，清贫寒苦，三万上品灵石抵不上先生的付出。何况这三万请得先生半炷香时间来安本座心，也值了。”
　　医圣深深看了一眼传闻中暴戾嗜血的魔尊，同样道了谢后，被莫堂护送了回去。
　　莫堂送着医圣出去后，寝宫的门便紧紧地关上了。
　　江轻冽垂眸看着榻上蜷着睡不安稳的人。
　　随后，一只额上生着一双尖尖龙角，全身漆黑的小黑龙缓缓地钻进了季逢翎手臂圈出来的那一小块地方。
　　小黑龙在季逢翎颈侧团了几圈，大小刚刚好，尾巴收在季逢翎搭在颈侧的手边，轻轻卷住手腕，将季逢翎的手卷到自己身上来。
　　季逢翎怕压着小黑龙，就会把缠在身上的小黑龙团在怀里抱着睡。
　　季逢翎的手动了动，摸到了冰凉光滑的鳞片，不自觉蹙起的眉头散了开来。
　　小黑龙静静地看了季逢翎半晌，看着他呼吸渐渐轻浅平缓，这才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说：
　　好了，这回换小季一章只说了两句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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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 第35章
　　◇
　　◎那是一种完完全全的信任与依托。◎
　　江轻冽本来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了。
　　原来只有他想不到, 没有季逢翎做不到。
　　季逢翎睡着睡着，收紧了抱着小黑龙的手臂。
　　他翻了个身，小黑龙随着他的手臂换了另一侧。
　　因为姿势的变动, 小黑龙蜷在了季逢翎的怀里。
　　然而季逢翎贴过来的时候，脸侧碰到的不是冰凉光滑的鳞片，而是一双龙角。
　　小黑龙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它昨天就把龙角的尖端变成了有些圆润的钝, 此时戳在季逢翎脸上, 也不会伤到他。
　　由于灵力使用过度的后遗症还未消退，季逢翎的眼睛因为实在过于困倦而睁不开，然而又总觉得这个触感怪怪的, 和平常不太一样。
　　好怪啊，再蹭一下。
　　季逢翎闭着眼睛又贴过去, 柔软的脸侧被龙角戳出了两个小小的漩涡。
　　“……”
　　嗯？
　　不对。
　　不对不对。
　　季逢翎上手摸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应该在哪里抓过这一双龙角, 但又总觉得不会是这种时候。
　　季逢翎的脑袋全成了一团浆糊，他不知想到了什么, 小小声地说道：“不是。”
　　他的手放在了那双龙角上, 似乎是想摸一摸确认一下，然而半梦半醒之间手没有什么力气, 在小黑龙眼里只不过是手挂在龙角上, 稍微动了动手指罢了。
　　小黑龙歪了歪头, 等着季逢翎后面的梦呓，然而等了好一会都没有动静, 以为季逢翎又睡了过去, 于是便将龙角挪开，靠过来贴着季逢翎闭上了眼睛。
　　然而季逢翎蹙了眉, 疑惑地接了下句：“不是……不是我的龙。”
　　小黑龙：“？”
　　小黑龙睁开眼睛, 金色龙瞳里闪过冷光, 口吐人言：“为什么？”
　　又是漫长的等待，季逢翎才像是处理了这一句话里的信息，组织好了话语，低声喃喃道：“没有龙角的。”
　　他明白了。
　　他抱着睡觉的是小小只的小黑龙，没有龙角。
　　只有大龙才有一双威风凛凛的龙角。
　　小黑龙：“……”
　　小黑龙深吸一口气，忍住了一尾巴把季逢翎拍醒的念头。
　　季逢翎闭着眼睛，手在被子底下四处摸了摸，从摸到的龙身开始一点点摸了上来。
　　小黑龙被摸得十分不自在，原地打了个滚，挣开了季逢翎的手。
　　然而季逢翎被挣开后呆了一会，似乎在困惑这个手感也没有问题。
　　然后他又伸出手去，这次碰到了小黑龙的尾巴，于是他下意识轻轻摩挲了起来。
　　平常小黑龙的龙尾巴偶尔碰一碰是没什么问题的，小黑龙也经常用尾巴卷他手腕玩。
　　但不能久摸，更不能像现在这样把玩着摸。
　　季逢翎不知原因为何，反正有一次手贱之后差点被咬，他也就长记性了。
　　然而长记性的是醒着的季逢翎，半梦半醒间的季逢翎可还没有。
　　小黑龙整条龙都抖了一下，金色龙瞳蒙上一层润亮的水光，几乎是瞬间，尾巴就咻一下收了回来。
　　随后它气急败坏地缠住季逢翎的手，转头就咬了下去。
　　季逢翎的手碰到尖尖的龙牙，下意识往回缩了一下。
　　小黑龙动作一顿，恼怒地将尖牙收了回来，冲季逢翎生气地恶龙咆哮。
　　季逢翎却像是安心了，熟练地将小黑龙往怀里收，亲了亲小黑龙，又睡了过去。
　　没错了，是一被摸尾巴就会生气的小黑龙。
　　小黑龙：“……”
　　当季逢翎醒来时，已经过了四五天了。
　　一觉起来，季逢翎经脉里流淌着充盈的灵气，精神头十足。
　　他惯例伸了个懒腰，将怀中的小黑龙举起来，眼眸弯弯地说道：“早。”
　　小黑龙冷冷地看着他，金色龙瞳缩成一条竖线，显然正在等这一刻。
　　季逢翎诶了一声，略带疑惑道：“怎么了？”
　　怎么睡了一觉起来，小黑龙生气了？
　　他应该也没有压到小黑龙来着。
　　季逢翎将小黑龙放了下来，顶着小黑龙冷冷的眼神凑过去亲昵地蹭了两下。
　　“不过，说起来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不仅抱了别的龙，还找不到你。后面找到了，但你好像因为我摸了你的尾巴生气了，”季逢翎心情好好，开始哄龙，“嗯……看起来就和你现在这样生气。”
　　小黑龙：“……”
　　“我的罪名总不至于比这还严重吧？”季逢翎笑了一下，又想到什么似的说道，“梦里的你也不舍得咬我。”
　　小黑龙冷静道：“你梦里抱的那只龙，是不是还用龙角戳你的脸。”
　　季逢翎：“？”
　　他瞬间睁大眼睛：“不是吧，我不会真抱了别的龙？这不是梦？”
　　还被小黑龙当场抓到！
　　夭寿了！！
　　小黑龙气乐了：“有没有一种可能，本座也有龙角呢？”
　　季逢翎目光上移，落在小黑龙头上顶着的那一双龙角，笑容顿时凝固住了。
　　小黑龙语气反而轻柔起来：“还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真的摸了他的尾巴呢？”
　　季逢翎：“……”
　　无了。
　　“再来一种可能，他会不会只是因为要等你醒来再找你算账呢？”
　　季逢翎：“……”
　　季逢翎勉强笑了一下：“轻、轻点行……”
　　小黑龙卷住季逢翎的手，用头上的龙角往季逢翎的手背上戳。
　　季逢翎吓得手抖了一下，低头跟抬起头来的小黑龙对视片刻，诡异地陷入沉默。
　　“……”
　　季逢翎试探着说道：“呃……要不你继续？再戳多几下？”
　　他还以为有多痛。
　　没想到龙角的尖端都是钝的，根本伤不了人，就跟闹着玩似的，连戳出来的引子都留不久。
　　小黑龙面无表情地卷着季逢翎的手又戳了几下。
　　戳完小黑龙自己都觉得没劲，放开季逢翎，自己把自己蜷起来不动了。
　　季逢翎：“……”
　　他把团成一团生闷气的小黑龙抱过来，叹了口气，惆怅道：“我错了嘛。我不知道你的尾巴不能摸，没有下次了，别生气，好不好？”
　　小黑龙看了他半晌，忽然变作了人形。
　　层层华丽衣摆落下，江轻冽乌发披散开来，领口松松交叠着，隐隐约约露出锁骨的形状。
　　几缕乌发顺着江轻冽前倾的动作落了下来，遮住了那处隐约的风光，更衬得他肤色冷白。
　　江轻冽就着这样的姿势，那双从来冷冷淡淡的金眸垂下，落尽季逢翎的眼中。
　　江轻冽骨节清晰的手轻轻勾着季逢翎的下巴，说道：“没说不能摸。”
　　季逢翎呆了一下：“啊？”
　　江轻冽见他是真不知道，心中叹了口气。
　　他不答反问：“你知道摸龙的尾巴代表着什么吗？”
　　季逢翎眨了眨眼，顺着江轻冽的话问道：“什、什么？”
　　江轻冽微微俯身，那双锋利的薄唇停在了离季逢翎唇角半寸距离。
　　炽热气息的靠近让季逢翎不自觉抿了抿唇，耳边的热度开始直线上升。
　　江轻冽就着这样的角度近距离看进季逢翎的眼睛里。
　　这双凛冽如风雪的银白色眼眸太漂亮了。
　　以至于江轻冽第一次看见的时候就动了想要将这双眼睛收藏起来的念头。
　　而此刻江轻冽靠近，鼻尖抵着鼻尖，互相感受得到对方鼻息洒来的触感，他看见这双漂亮得天下无双的眼眸里只盛了他一个人。
　　完完全全，只有他一个人。
　　只是他一个人的。
　　只会被他圈在龙身里，独自占有的。
　　独一无二的珍宝。
　　江轻冽退了开来，反而一字一顿道：“摸了是要负责的。”
　　季逢翎愣了一下，一时之间没有明白这句话的具体含义，但他生怕江轻冽误会，解释道：“会的……当然会！”
　　江轻冽看着他，说道：“龙尾只有伴侣才能触碰。”
　　“而一旦触摸，那便代表着求•欢。”
　　季逢翎：“！！”
　　他红了脸，无措地解释道：“抱、抱歉，我真的不知道。”
　　"我说了，你当然可以摸，"江轻冽勾了一缕季逢翎散在胸前的发，道，“可谁会在走回家的路上，同道侣求•欢？”
　　季逢翎：“……”
　　哦豁。
　　他想起上次摸小黑龙的尾巴，恰好就是走着走着，他拢在袖中的手没忍住摸了一下圈在手腕上的小黑龙，不小心摩挲到了龙尾巴，差点挨小黑龙咬。
　　江轻冽似笑非笑道：“谁家的道侣又会半梦半醒之间同人求完欢转头就睡，留他道侣一个人咬牙切齿？”
　　说完江轻冽自己加了一句：“我家的。”
　　季逢翎：“……”
　　救。
　　他自暴自弃般抱着江轻冽，头埋在他颈窝处，呜了一声。
　　江轻冽垂眸，说道：“摸了是要负责的。”
　　季逢翎这回听懂了。
　　但他不想见人了。
　　江轻冽一个后仰，两人的姿势瞬间颠倒。
　　季逢翎撑在江轻冽脸侧，那双银白色眼眸里的霜雪此时完全融化，只余无可抑制的意动。
　　他轻吸了一口气，可怜巴巴地问道：“那、那我现在可以弥补吗？”
　　江轻冽：“你说呢？”
　　江轻冽的五官带有一种他人无法侵犯的锋利美，哪怕多看一眼都会被刺伤。
　　然而此时身下的人眉眼中总带着的冷意此时悄然不见，像是山巅的雪等来了暖春的风，心甘情愿地融化，再也不设防地将自己真实灼烫的一面交托出去。
　　那是一种完完全全的信任与依托。
　　季逢翎顿了一下，正要俯下身去，一只青鸟飞到窗沿，化作灵讯忽然打断了两人。
　　那封灵讯上书：宗内长老寻你数回无果，已经在你洞府前住下了，还托我帮寻，反正看着挺急的，你记得回来。
　　落款：唐许。
　　季逢翎：“……”
　　江轻冽：“……”
　　江轻冽周身的气压骤然降到了冰点。
　　作者有话说：
　　江轻冽：唐许是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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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 第36章
　　◇
　　◎因为他要按不住小黑龙了。◎
　　江轻冽倏地起身：“我出去一趟。”
　　“等等等。”季逢翎赶忙把人拽了回来, “你去哪？”
　　江轻冽面无表情道：“我去鲨人。”
　　季逢翎：“……”
　　他拽住想要提刀的江轻冽，又把人按了回来，咳了一声, 道：“晚一点。”
　　……
　　江轻冽的人形也是可以化出龙尾巴来的。
　　龙尾修长流畅，颜色是近乎金属般的银灰色。
　　平常不肯让人触碰的尾巴被人哄着主动送到手心里，每被拢着轻轻摩挲过一次, 那双向来冰冷的金眸就会颤抖一下, 透出细碎光亮的水光。
　　龙尾的主人不肯透露出一丝半点的声迹。
　　只有当季逢翎低头轻轻蹭他唇角，蹭到江轻冽的回应时，那低低的尾音才会被人捕捉到。
　　季逢翎不舍得江轻冽受一点委屈和疼痛。
　　却在这个时候, 私心想要用些手段让那双金眸里常年不化的冰霜融化成湿漉漉的水光。
　　那怕被龙尾缠得越来越紧，哪怕江轻冽抵着床榻回过头来, 语不成声地威胁。
　　那双金眸都会在下一个浪潮接踵而至时罕见地失神。
　　这样的无边风光像是只存在于上了锁的后山花园里, 只有季逢翎才得到了拥有与欣赏的准许。
　　也只有季逢翎才拥有肆意妄为的权力。
　　即使肩头被尖尖的龙牙受不住似的颤抖刺入，流出的血又被滴落的温热液体冲淡, 也不会停下来。
　　——
　　玄天剑宗的长老在季逢翎的木屋前又等了五天, 等得人都快麻了。
　　据说有人从北海秘境里出来后就立刻渡了劫，雷劫七七四十九道, 若是渡劫成功, 修真界里应当会多出一个元婴期的修士。
　　这对于情况不容乐观的修真界来说是一件好事。
　　玄天剑宗为此专门打听过, 听说有人看见那只黑龙背上的白衣修士，有着一双罕见的银白色双眸。
　　除了玄天剑宗的那个外门小弟子外, 还能是谁？
　　玄天剑宗自从派人前往魔域讨伐魔尊之后实力大减, 宗内人数锐减，急需吸纳人才。
　　经过一次比试大会后, 玄天剑宗虽然通过实惠的策略挖走了比试大会上表现优异的修士, 但人才永远不嫌多。
　　在修真界中, 凡是已经进阶到了元婴期的修士，无论在哪个宗门里都能当上长老的职位。
　　但是季逢翎的情况却有些特殊，因而剑宗高层才会决定派出代表前来留下季逢翎。
　　来的长老的修为同样是元婴初期的修为，还带来了承诺的补偿，足以见剑宗的诚意。
　　然而长老在剑宗内四处寻不到季逢翎，来他洞府也没找到人，甚至问了问同一个峰的其他修行弟子，同样也没有寻到季逢翎的踪迹。
　　唐许每回路过都都要被长老抓来问发过去的讯息有没有消息，只好实话实说，到最后连往季逢翎木屋前的那条路都不敢走了。
　　秦然起初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长老抓了几回之后也明白了。
　　秦然劝他：“长老，季兄他渡完劫之后不一定会回宗门啊，你在这等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晚点再来呗？”
　　“老夫也想啊。”长老愁苦着一张脸，叹道，“剑宗亏欠他良多，这次想要留下他，自然要拿出诚意来。”
　　还有后半句他没说。
　　季逢翎曾经修炼的洞府在这，就算真的一进阶到元婴期就要跑路，起码应该会回来一趟。
　　要趁着别的宗门挖墙脚之前让季逢翎看到他们的诚意！
　　秦然见劝不动，也放弃了，转头去找唐许家的灵兽玩。
　　经过他的不懈投喂与孜孜不倦地苦练手法，坏猫猫已经愿意给他抱上半个时辰，在他怀里被伺候得呼噜呼噜了！
　　可喜可贺。
　　白猫在秦然膝上趴着，被秦然挠着下巴，眼睛不知不觉地快要闭上，喉间发出舒适的呼噜呼噜声。
　　然而就在彻底闭上的时候，白猫忽然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浑身的毛炸了开来。
　　不仅白猫出现异样，唐许家的灵兽也都开始坐立不安。
　　秦然愣了一下，转头想找唐许问问这是怎么了，就见唐许也愣了一下。
　　不过很快，唐许就反应过来了：“不打紧，应该是季兄回来了。”
　　不知道是为何，季逢翎一经过他家灵兽，他家的灵兽就要如临大敌。
　　噢，大棕除外，大棕甚至还想扒季逢翎的手。
　　说着，唐许摸了一把大棕，对秦然说道：“走，我们去找季兄叙叙旧，让他请我们喝酒。”
　　季逢翎一身白衣，长发用玉簪半挽着，像是天阙下凡，清风道骨的白衣仙人。
　　季逢翎一回来，看见他木屋门前蹲了一个花白胡子的长老时也愣了一下，道：“这是……”
　　长老看见他眼睛就像是发了光，顿时热泪盈眶，上前说道：“季小友！老夫等你好苦，快，进来请坐。”
　　“……”
　　季逢翎心情复杂。
　　这个元婴期长老，好没架子。
　　虽然但是，这好像是他的修炼之地。
　　季逢翎看着长老自来熟地想把自己往自己的木屋带，被长老的一腔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他还是很识趣的，上前解开了禁制，将人请了进去。
　　一落座，季逢翎给长老倒了杯茶，说道：“长老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长老连灌三杯，这才舒了一口气，熟练地挂上和善的笑容，说道：“小友，恭喜进阶元……婴。”
　　长老习惯性地探查了一下季逢翎的修为，然而在探清他的修为之后，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季逢翎：“嗯……”
　　他迟疑地说了一声多谢，又问道：“怎么了么？”
　　长老脸上的笑快裂得不成样子了：“恭……恭喜小友即将冲击化神期。”
　　季逢翎：“……”
　　袖中圈在手上的小黑龙餍足地打了个哈欠，龙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拍在季逢翎的指骨上。
　　季逢翎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这也太顶了吧。
　　他才刚升上元婴期，这么一下就直接给他补上了元婴后期。
　　季逢翎忽然有些理解合欢宗的弟子们了。
　　而此时，一道大嗓门适时响起：“什么！季兄你已经元婴后期了吗？那我们岂不是能喝两份酒？今天一定要喝到你破产！”
　　季逢翎：“？？”
　　唐许推开木屋的门，带着秦然一起进来。
　　秦然笑着说道：“恭喜啊季兄，你真的好厉害。”
　　季逢翎心虚地说道：“没有没有。”
　　唐许一把拉开木椅，在季逢翎左侧坐了下来，秦然坐在季逢翎右手侧。
　　然而唐许一坐下，不知为何感到有些冷。
　　季逢翎的脸色就不甚明显地变了变，立刻按住了左手手腕。
　　唐许毫无察觉地也给自己倒了茶，说道：“长老可等了你好久。”
　　季逢翎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紧紧按住左手手腕，回以微笑。
　　长老看着季逢翎，眼神里有艳羡，也有欣慰：“小友当真天纵奇才。”
　　想当初，他们那群元婴老头还看不上这小子，现在才过了多久，季逢翎就已经同他们一般高度了。
　　后生可畏。
　　他说道：“从前是宗门对不住你，此番你元婴归来，已然能够位列仙君，你是否愿意成为剑宗的长老之一？老夫敢替宗门许下承诺，该有的待遇一样都不会少，甚至你要什么条件都可以提，也许老夫能为你争取来。”
　　季逢翎笑道：“多谢好意。晚辈受剑宗培育之恩，自当为宗门分担该有的责任。”
　　玄天剑宗地势优渥，脚底下就正好埋着三大灵脉之一，因此灵气充裕，适合修行。
　　拜入玄天剑宗的弟子受了福地修炼之便，又有每月修行补贴，宗内还开放各种修行答疑，资源兑换。
　　剑宗也不是白养人，所以与之相对应的是，剑宗出身的弟子自然担当着为剑宗下山除魔除妖的职责。
　　剑宗弟子毕业之后，下山云游一年，带着解决的卷轴任务回宗门复命，便算是完成了既定的责任。
　　此后是走是留，便都随心意。
　　季逢翎这一番话既没有推脱自己受了宗门好处之后的责任，也没有明确表明会留下来给剑宗给当镇宗长老，算是长老意料之中的答案了。
　　“不过，”唐许好奇道，“前辈也同样是元婴期的高手，何至于落到四处抢人的境地？”
　　长老嗐了一声，摆了摆手，也不在意出丑了，道：“老夫这个境界完全是靠丹药堆上去的，能有几分实力？”
　　“老夫干不了斩妖除魔的重任，还拉不下这张老脸吗？即是受了宗门庇护百余年的恩惠，自当为剑宗做点事。”
　　季逢翎佩服道：“前辈高义。”
　　末了长老又愁苦地叹了一口气，道：“剑宗自从……已然是受到了重创，剑宗利用着脚下的灵脉，可又何尝不是镇守着这条灵脉？剑宗实力大减，真不知若是魔族盯上灵脉，该如何是好。”
　　季逢翎沉默片刻，说道：“晚辈自当尽力。”
　　长老双眼放光：“就等你这句话。”
　　季逢翎：“……”小看了。
　　不过他也知道长老说的都是实话。
　　修真界共有三条灵脉，其中一条就镇在玄天剑宗脚下。
　　季逢翎虽然对剑宗的有些所作所为不喜，但是他也知道这条灵脉若是落在魔族手里，修真界就更加举步维艰了。
　　他来这个位面的任务是阻止江轻冽自爆打破两方势力的平衡，如果此时他坐视不管，这个世界也会被毁得差不多，任务一样要失败。
　　唐许忽然惊奇地说道：“季兄，你这屋好凉快啊，甚至还有点冷哈哈哈。”
　　季逢翎：“……”
　　季逢翎用手肘戳了戳右手边的秦然，委婉地说道：“秦兄，我能和你换个位置吗？”
　　秦然噢了一声，也没有问为什么就站了起来。
　　反倒是唐许纳闷地说：“怎么突然要换位置？”
　　……因为他要按不住小黑龙了。
　　季逢翎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按紧左手手腕，回以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
　　小季：你离我远点，我真快按不住了QAQ；
　　小黑龙：别让本座逮到你：）
　　——
　　推一推基友的文，感兴趣地可以看一看吖——
　　主攻种田文《赘婿靠奶粉农场养夫郎》
　　顾泽林穿到一个陌生的朝代。
　　原身是一个屡考屡败的落魄童生，父母双亡还被兄嫂赶出了家门，来到谢家当赘婿。
　　没想到原主当上门女婿第二天，谢父就上山打猎没了，香喷喷的软饭没了，原主跑了。
　　顾泽林：入赘……不要！
　　看到清冷柔美额间点着朱砂痣的「哥儿」他忽然支棱起来了。
　　顾泽林：好像……也不是不行。
　　谢霖玉是个孕痣浅淡的哥几，虽然他长的人美腰细，柔柔弱弱的如同一朵清新莲花，谁看谁喜欢，却没人肯将他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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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霖玉从没想过，阿父随手买的赘婿能够带着全家从泥泞里爬出，将生活过成诗意。
　　攻宠受，表面温文尔雅全能沉稳实则纯情柳下惠攻×表面清冷娇柔实则聪慧钓系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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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 第37章
　　◇
　　◎季、逢、翎！◎
　　好多了。
　　季逢翎不动声色地舒了一口气。
　　他拢着袖, 安慰似地轻轻抚过小黑龙的漆黑鳞片。
　　小黑龙哼了一声，安静地趴下不动了。
　　长老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小友, 老夫有一事未知，可否请你一解疑惑。”
　　季逢翎道：“请说。”
　　长老严肃地道：“那日，北海秘境开启之后, 有人曾见过黑龙现世。北海秘境关闭之后, 黑龙背上载有一人，游于云间，瞬息千里之外, 还为其挡去雷劫。”
　　“小友可知这人……”
　　季逢翎神色不变：“不知。”
　　长老：“……”
　　什么啊？
　　早知道就不这么问了。
　　长老试图将话题拐回来，说道：“黑龙背上之人渡劫的雷劫有七七四十九道, 正是金丹期进阶元婴。除了小友, 老夫当真是不知有哪位同修同样如此巧合地进阶了。”
　　季逢翎歪了歪头，装傻：“晚辈确实不太明白前辈的意思。晚辈从北海秘境里出来后便感到体内境界即将突破, 于是找了一个地方自行突破, 侥幸成功了而已。”
　　季逢翎如今进阶元婴，已经有了一定的实力, 但他还是本能地不想将小黑龙暴露出去。
　　虽然现在看来自己承不承认, 都已经跟小黑龙捆绑在一起了。
　　唐许终于感到冷意消退了一些, 他拂了拂手臂被冻出来的鸡皮疙瘩，此时也帮腔道：“你再找找, 肯定能找到一样从金丹期进阶元婴的人啊, 再找找，修真界几万人, 总不至于这一天只有季兄进阶呢。”
　　这是季兄自己的事, 季兄既然不想说, 那就不说。
　　长老几番动嘴，被无语到说不出话。
　　自从龙族举族飞升神界之后，黑龙虽然留在了人间，但是鲜少现于人前。
　　仅有的几次现世，都是灾祸发生之时，发生之地。
　　此次黑龙再一次出现，北海秘境立刻便动荡不安，开始关闭，徒增了许多伤亡。
　　眼前的这位小友，究竟是何种身份，竟与上古龙族如此亲近？
　　抛开这个不谈，黑龙若是出现在玄天剑宗……
　　长老想起从前那些灾祸的传言，顿时不敢细想下去。
　　他此行也正是为此。
　　长老道：“小友不必如此捉弄老夫。无论小友再怎么否认，老夫心里都明白。”
　　“只是小友应当也知道关于黑龙那些灾祸的传说。玄天剑宗坐镇三大灵脉之一，是天下第一大宗，不可有失。”
　　“哦，”季逢翎说道，“所以前辈的意思是，前辈担心黑龙出现在玄天剑宗改宗门带招来灾祸吗？”
　　“可是，”季逢翎困惑地问道，“为什么黑龙现世就代表着天灾人祸的降临呢？”
　　长老下意识反问道：“为什么不是呢？”
　　季逢翎说道：“我是如何，不是又如何。若黑龙当真有前辈说的那般，晚辈如何还能得到黑龙庇护，挡下雷劫？”
　　长老愣了一下，最终还是道：“不一样的。”
　　季逢翎摇摇头，明白了什么。
　　这是深深刻在他们脑海里的刻板印象，一时之间改变不了。
　　小黑龙在袖中听得用龙角恨铁不成钢地戳季逢翎。
　　他这个道侣就这点不好，怎么天天想着要同旁人辩驳。
　　这就是江轻冽不喜欢解释的原因。
　　有些人，愿意相信就相信，不愿意相信就不信，强求不来。
　　说服了他们又能如何呢？
　　关江轻冽什么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谁管旁人是不是被冤枉数千年，所谓带来灾难不过是对天灾人祸无能为力的一种宣泄。
　　没有办法抵挡，就归咎于其他人身上。
　　这样所有的怨恨就都能得到归处，才能接受失去所有，一身孑然的事实。
　　有什么好辩驳的呢？
　　对他又没有什么影响。
　　季逢翎叹道：“前辈，你既想要晚辈留在这里，又担忧晚辈与黑龙关系匪浅，会招致祸端——那前辈到底想如何？”
　　长老沉默了。
　　他给不出答案。
　　季逢翎便不再多说什么。
　　他正想将人请走，门外就传来一道声音：“既然如此，小友可否告知那只黑龙的下落？”
　　来人一身庄重的宗主服，面容看起来大概三四十岁，正是玄天剑宗的宗主。
　　季逢翎一顿，不动声色地将左手的袖袍遮了遮，道：“宗主此话怎讲？上古龙族的行踪，岂是我这等小辈能够知道的。”
　　剑宗宗主已至化神期，此时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仿佛无孔不入地压迫着季逢翎。
　　来者不善。
　　宗主眼睛一眯，说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若是你能够将黑龙引来，必有重谢。”
　　他垂在身侧的手轻轻一抬，地面上便显现出一道巨大的阵法。
　　季逢翎瞳孔一缩，不知何时扣在掌心的左磁就要启动。
　　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吗？
　　他进来这么久，竟一直没有发觉这个埋藏在脚下的阵法气息。
　　他虽不认识这是什么阵法，但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一看见从脚边升起的阵法就想赶紧逃离阵法范围。
　　宗主笑道：“小友不必紧张，放轻松，这只不过是一个束缚的阵法罢了，不会造成伤害。本尊同样对上古龙族抱有敬畏，此次不过是想向他借点东西。”
　　季逢翎的神色已经冷了下来。
　　他想起来了，原剧情里的确有一段，玄天剑宗取了江轻冽的龙骨用以制成坚不可摧的封印，镇守在灵脉上，这样魔族就没有办法轻易打破封印污染灵脉。
　　然而这一回，由于玄天剑宗实力大减，灵脉安全岌岌可危，若是能够得黑龙一截龙骨，自然能够让灵脉的安危得到强硬保障。
　　季逢翎气笑了：“借？”
　　龙骨是能随便借的？
　　然而就在此时，季逢翎掌心的左磁本来已经亮起，却无故熄灭了下去，任凭季逢翎如何注入灵力都无济于事。
　　他左手手腕上的小黑龙忽然消失，下一刻，木屋内就凭空出现了一条浑身漆黑，龙角尖锐凛然的黑龙。
　　黑龙一尾巴猛然朝着剑宗宗主甩了过去，那修长流畅的龙尾此时化作了最为锋利的武器，被边缘稍微碰上一点都会皮开肉绽。
　　宗主脸色骤变，立刻出剑挡于身前，却仍然被冲击得后退不止。
　　黑龙冷笑一声，修长的尾巴轰然砸落，将地面砸出了深深的皲裂。
　　脚下亮起的阵法骤然遭到破坏，闪烁几次，彻底破碎开来。
　　黑龙冷冷道：“诛神阵都用上了，好大的手笔。借？当然可以，就是不知这利息你付不付得下——”
　　话音刚落，来自上古龙族的威压压在剑宗宗主的身上，压得他骤然吐出一口血，不得不扛起自身的威压与之对冲。
　　剑宗宗主撑了一会，倏地闪现拉开了距离，见势不妙立刻道：“失礼了，是本尊冒犯。”
　　黑龙道：“滚。”
　　那一声滚带着无上威压，震得人胸膛震痛，口鼻流血。
　　剑宗宗主一挥手，示意长老退下，下一刻干干净净地消失在黑龙眼前。
　　黑龙转头，眼神叮着呆住的唐许和秦然，语气森冷道：“还不走，等着本座请你们出去吗？”
　　唐许如梦方醒，连忙拽着秦然忙不迭冲出了门。
　　两人跑出去后，木屋的门砰一声砸了回去。
　　黑龙化作人形，江轻冽上前一步攥住季逢翎的衣领将季逢翎抵在墙上，从他掌心里拿出那颗左磁。
　　江轻冽一双金色龙瞳缩成一条竖线，将左磁举在他面前，冷冷道：“什么意思？”
　　“你就这么不信任本座吗？”
　　左磁亮起的那一瞬间唤起了江轻冽不甚美妙的记忆，他一想到季逢翎又要像上次那样一遇到危险就要把自己传送走，心中那股无名火就腾地燃烧起来。
　　这倒是提醒他了，上次的帐可还没好好清算呢。
　　江轻冽一字一顿道：“季、逢、翎！”
　　季逢翎赶忙诶了一声。
　　江轻冽：“……”
　　季逢翎抿了抿唇，小声解释道：“不是故意的，只是下意识反应而已。”
　　他确实忘记了小黑龙已经不是曾经那个修为尽失，手无寸铁的小黑龙了。
　　江轻冽冷冷盯了他半晌，倏地松了开来，一言不发地拂袖离开。
　　季逢翎自知理亏，连忙去拽他袖子，上前一步一点点撬开江轻冽紧紧攥住的手，才发现那双骨节修长的手在微微颤抖着，如果季逢翎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顿时心疼得不行，五指分开强行扣住江轻冽颤抖的手，另一只手环过江轻冽的腰身，从身后将江轻冽抱了个满怀。
　　季逢翎下巴抵在江轻冽颈窝处，低声道：“轻冽，是我不好，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然而这个动作又让江轻冽想起了某些画面。
　　谁从身后扣着他的手抵在上方，有力的手臂将腰身揽得更紧，让所有密不可分的接触更加契合，晶莹的汗珠浮现在细腻雪白的皮肤上，流进了微微凹陷的腰窝。
　　江轻冽耳尖不自觉染上薄红，哈地冷笑一声，骤然变成了小黑龙，做了他前几天一直想做但一直没力气做的动作——
　　小黑龙一尾巴抽了过去。
　　随后小黑龙在床榻上蜷起，金色龙瞳缩成细细一条竖线，昭示着主人的怒不可遏。
　　季逢翎嘶了一声，刚想伸手过去，小黑龙便张开尖尖的牙，冲他气极般哈气。
　　季逢翎：“……”哦豁。
　　作者有话说：
　　小季：老婆我……
　　小黑龙：滚。
　　小季：QA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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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 第38章
　　◇
　　◎哄龙失败。◎
　　季逢翎如今进阶元婴期, 在玄天剑宗里名声大噪，虽然没有当上剑宗的长老，但是已经能够被弟子们喊作仙君了。
　　剑宗宗主自从打小黑龙的主意不成, 被小黑龙打了回去，自那以后就再也没有来找过茬，假装那天的事情并未发生。
　　果然, 实力才是令人敬畏的根本原因。
　　如果他们面对的是毫无灵力的龙族, 难保他们不会动心。
　　但是如果龙族拥有着绝对碾压的实力，他们反而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季逢翎身边跟着一只黑龙的消息只有少数人知道，剑宗因为某些原因, 同样没有将黑龙就在宗门里的一个弟子身边的消息散布出去。
　　如今宗门还需要凝神戒备随时可能袭来的魔族，根本经不起一次人心的浮动。
　　江轻冽的虚弱期已经过去许久, 系统才姗姗来迟给他结算。
　　当然这事怪不得系统, 系统想要结算的时候恰好因为宿主在忙一些没法在大绿江展开说说的事，所以单方面先将它屏蔽了, 最近才记得把它放出来。
　　这一次, 系统这回给他的奖励是拓展抽卡的卡池。
　　四张标配神职牌之外，季逢翎还能开出其他的卡牌, 至于到底拓展了哪些卡牌, 还有待季逢翎抽取考证。
　　小黑龙这回是真的很生气, 坚决不肯让季逢翎靠近，一过来小黑龙就冲他生气地哈气。
　　然而木屋里只有一张床榻, 被小黑龙占了, 又不让季逢翎上来，季逢翎试图可怜巴巴地卖惨讨巧, 软磨硬泡让小黑龙心软。
　　然而修仙世界里就这点不好, 有灵力修为就能为所欲为。
　　小黑龙虽然没有像上次那样把他赶出去, 但也没让他上榻，实在耐不住季逢翎一动不动的可怜眼神，就不耐烦地一甩尾巴，用灵力当场化出一张床榻出来。
　　季逢翎：“……”
　　他挣扎着看了看那张只有竹席的床榻，可怜巴巴道：“没有被子软垫，冷。”
　　小黑龙冷酷无情地再甩尾巴，又给他化了一床被褥上去。
　　这下总没有问题了吧？
　　然而季逢翎这次说道：“没有你。”
　　小黑龙：“……”
　　做梦。
　　小黑龙哼了一声，窝在柔软的软垫上不动了。
　　季逢翎唉声叹气地躺倒在自己那张冰冷的床榻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纵横交错的木梁。
　　半晌，他忽然坐了起来，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些绸缎布匹。
　　烛火在安静的夜晚里不时发出劈里啪啦的灯花爆破声，除此之外就只剩季逢翎剪剪缝缝的声音了。
　　小黑龙本来安静地蜷着一动不动，听着细细簌簌的声音也忍住了睁开眼的念头。
　　然而小黑龙神识外放，能感受到季逢翎不仅在动手做些什么，还将坐着的方向挪向了它，不时抬眼看过来，又低下来细细簌簌。
　　“……”小黑龙忍了忍，还是没有睁开眼睛。
　　不一会儿，季逢翎就大功告成了，满意地将成品举在灯光下，欣赏了好一会。
　　季逢翎思考了一会，又看了看小黑龙，忽然将手里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朝榻上的小黑龙扔了过去。
　　小黑龙神识外放成了习惯，便于警戒外部的动静和危险，一般情况下这种向它飞来的不明物体早就会在接近它被灵力绞杀掉。
　　但小黑龙知道季逢翎在这，季逢翎在这的话，做些什么奇奇怪怪的动作就不足为奇了。
　　小黑龙在幽暗的光线下动了动尾巴，把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拍了回去。
　　可能是因为布料的原因，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拍起来还算软软的。
　　季逢翎伸手一接，把自己刚刚做的成品接了回来。
　　见小黑龙不领情，季逢翎用灵力附在成品上面，让成品的气息被掩盖，在神识的视域里隐形消失。
　　然后季逢翎又将成品朝着小黑龙扔了过去。
　　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咚一下砸在了小黑龙身上，把小黑龙砸得懵了一下。
　　小黑龙转头，在昏暗的光线下终于看清了这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只黑乎乎的布偶，看起来是一只龙抱着自己的尾巴，神情略微委屈，像是被主人抛弃了一样。
　　小黑龙：“……”
　　小黑龙：“？”
　　难为季逢翎做的还挺传神，小黑龙竟然还能看出这个布偶委屈的神情。
　　……见鬼。
　　小黑龙把玩偶叼过来，用尾巴卷着来回看了看，意味不明地说道：“干什么？”
　　季逢翎含含糊糊地说道：“睡不着。”
　　“睡不着就做这个？做来干什么？”
　　季逢翎小声说道：“嗯。不知道做什么，就做这个了。”
　　小黑龙缓缓团上了黑乎乎的布偶，哼了一声：“本座何时有过这种神情。”
　　布偶软软的还透气，布料光滑，压着十分舒适。
　　季逢翎啊了一声，嘴比大脑快，下意识说道：“没……”
　　没有吗？
　　江轻冽偏过头来，神情凶狠，断断续续地说着威胁的话，眼尾却洇着潮热的红，盛着一丝不自知的委屈。
　　像是指责季逢翎怎么可以这么对他。
　　但他说到一半忽然想到了什么，生生卡住把之后的话咽了回去，迅速补救：“没有，确实没有。”
　　小黑龙疑惑地看了一眼忽然脸红的季逢翎。
　　季逢翎红着脸把自己埋进被褥里，躲避着小黑龙的视线。
　　——
　　次日，季逢翎起了个大早，给小黑龙留了传音，说他要出去一趟，知道你不肯让我带着你，所以就没叫你，晚点回来。
　　现在已经不同于以前了，季逢翎手头的灵石可以说是十分富余，更何况元婴期修士的修行补贴要比金丹期多得多，再加上作为那天对小黑龙的无礼，剑宗送来了一大堆好东西，灵石反而算是其中最不值钱的补偿。
　　手头有了灵石，想买些什么就不用顾及了。
　　等季逢翎回来的时候，小黑龙还没醒，仍然安安静静地蜷着。
　　季逢翎便把传音收了，将手里的东西悄悄地放在了小黑龙旁边。
　　他刚放好，正要撤回手，却见小黑龙倏地睁开了眼。
　　小黑龙盯住僵在眼前的手，已经张开了一双尖尖的牙。
　　季逢翎：“……”
　　立马将本来还想偷偷摸一摸小黑龙的手收了回来。
　　季逢翎的手一收，小黑龙的眼神顺势落在了眼前的一堆宝石上。
　　那堆宝石剔透澄明，在阳光下折射着七彩的光，几乎要将人眼睛都晃得挣不开。
　　颜色和模样各式各样，有用岩火晶雕出的小朵玫瑰，花瓣边缘用一条细细的金线勾勒成型。
　　有巴掌大小的一整颗极北冰魄，散发着微微的寒气，一眼望进去像是看见了无边无际的深邃海底。
　　有晶莹剔透的月光石，剔透圆润的莹白中不规则地晕开一抹纯净的蓝，其中仿佛蕴含着万千景象变化。
　　……
　　宝石被注入灵力后就像是活了起来，散发出灵动柔和的光芒。
　　小黑龙的眼神在这一堆宝石上停留了片刻，随后冲着季逢翎冷冷地呲牙哈气。
　　季逢翎：「…」。
　　哄龙失败。
　　他后退半步，小黑龙才收起了尖尖的龙牙。
　　季逢翎看着小黑龙尾巴一扫，把东西都收进了储物袋，然后尾巴卷着储物袋一甩，又扔回给了季逢翎。
　　小黑龙冷哼一声，又将自己盘了起来。
　　不喜欢吗？
　　季逢翎纳闷地心想。
　　他不信邪，转而又给小黑龙带了一堆闪亮亮的金币和珠宝。
　　结果小黑龙又一尾巴把东西扫了回来，看起来好像更生气了。
　　季逢翎挑漂亮珍宝，都是挑着最闪，最亮，最剔透莹润地来送，可无论送什么小黑龙都是冷冷看了一眼，然后便偏开头不理会，自顾自盘着那只黑龙布偶。
　　季逢翎一旦靠得太近，小黑龙还要冲他恶龙咆哮。
　　宝石珍珠水晶金币，都不喜欢吗？
　　不是说龙族都喜欢珍宝和美人么，总不能真把美人请过来吧。
　　季逢翎叹了一口气。
　　……
　　小黑龙盯着季逢翎挫败离开的背影看了半晌，直到季逢翎出门消失在了它的视线里。
　　小黑龙趴了下来，尾巴闷闷不乐地拍着软榻。
　　这个呆子，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
　　气死龙了。
　　小黑龙把柔软的被子叼在一起，整只龙扑了进去，一动不动地埋着。
　　季逢翎临走前那个略微带着失落的神情一直在他脑海里循环闪过，搅得他心里隐隐发堵。
　　真是的，本座什么时候这么矫情了。
　　明明长了一张嘴，说开就好了。
　　江轻冽闷闷不乐地心想。
　　等季逢翎下次回来，直接跟他说算了。
　　自己也不该这么对他的，好像的确有点过分了。
　　然而过了一会，小黑龙又抬起身来。
　　它刚刚好像被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小黑龙四处张望了一下，看见了床榻边放着的一颗闪着光亮的水晶球。
　　透明水晶球里是一片璀璨的星空，细碎的星辰颗颗点缀在水晶球的内部，呈着一片璀璨的银色长河，其间有银色光芒缓缓流动，生生不息。
　　小黑龙盯着星空球看了好一会，用尾巴将星空球卷了过来。
　　门窗啪地一声关上，小黑龙动用灵力，四周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星空球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骤然亮起，紧接着所有的星辰都被点亮，在透明澄澈的水晶球里缓缓地流动起来。
　　小黑龙刚要凑过去，却忽然顿了顿。
　　它四下张望了一下，确定周围应当没人。
　　于是小黑龙放心地用尾巴卷着星空球，凑过去一眨不眨地盯着里面的浩瀚星空。
　　——
　　季逢翎都快把珍宝阁搬空了。
　　钱老从一开始的一见他就两眼放光，到后面一见他就愁眉苦脸，连连摆手说阁里的珍宝都挑了个遍了，想要再多也没有了。
　　季逢翎怅然地叹气。
　　钱老忽然问道：“季仙友买这么多珍宝，这是要讨哪位佳人欢心吗？”
　　季逢翎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惹他生气了，以为他会喜欢一些漂亮珍宝，这才来找前辈您买这么多。但是……他好像还是不开心，反而更生我气了。”
　　钱老捻了捻胡须，说道：“季仙友不妨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说不定老夫可以为你提一些建议。”
　　季逢翎便道：“之前因为一些恩怨，我和他被追杀的时候，我下意识就把他传送走了，嗯……两次，然后他就生气了。”
　　“所爱之人？”
　　季逢翎点了点头。
　　钱老笑着叹息了一声，拍了拍季逢翎的肩，说道：“若他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把你推开独自承受，你会生气吗？”
　　季逢翎愣了一下。
　　他一想到那个画面，就觉得难以忍受。
　　“你是想要对方予你信任与承诺，以后不论面对什么都愿意共同承担、同生共死，还是愿意对方满口道歉，送你一堆珍宝，哄你消气后下次还是这么做？”
　　季逢翎沉默了一会，说道：“我明白了，多谢前辈。”
　　他终于懂了。
　　江轻冽要的一直是他的态度。
　　可以相互依托，相互信任，同生共死的态度。
　　而不是他送点东西哄着人消了气，却仍然抱着这样带有私心，只想要对方活下来的想法。
　　虽然小黑龙同样觉得这样也无可厚非便是了。
　　钱老笑眯眯说道：“不必，算作季仙友频繁光顾本阁生意的赠礼罢了。”
　　作者有话说：
　　小季：我错了（下次还敢）；
　　小黑龙：“气得鬼火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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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 第39章
　　◇
　　◎小黑龙略带懵然地从宝石堆里钻出来。◎
　　季逢翎终于知道了到底是哪里不对后, 便迅速地赶回到了木屋。
　　他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见小黑龙。
　　然而他远远看见小木屋的时候，却发现木屋的门窗是紧闭着的。
　　……明明走之前不是这样的。
　　他加快脚步，推开木屋的门, 恰好看见小黑龙蜷在软榻上，不自然地动了动尾巴，把什么东西扫进了床榻角落。
　　季逢翎心中舒了口气。
　　没出事就好。
　　也对, 就凭江轻冽现在的实力, 这个世上大概也没什么人能够伤到他了。
　　小黑龙直勾勾地盯着季逢翎，似乎是在等季逢翎过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这次小黑龙的眼神, 似乎没有之前那样凶了。
　　季逢翎迟疑片刻，还是在离小黑龙三尺的距离停了下来。
　　不知为何, 他总觉得小黑龙……有点怪怪的。
　　特别是龙尾巴, 已经拍了床榻角落里那个黑龙布偶好几次了，像是藏着什么东西, 又怕藏不严实, 下意识拍紧一样。
　　季逢翎眨了眨眼，在识海中翻开了那张预言家牌。
　　他问了几句什么, 就见那张空白的预言家牌上面骤然浮现了一段影像。
　　那是季逢翎离去之后, 小黑龙直直盯着他失落的背影一直到季逢翎消失在门口。
　　小黑龙趴了下来, 闷闷不乐地拍着尾巴，半晌后又懊恼地扑在团成一团的柔软被褥上。
　　小黑龙抬起身来时, 忽然看见了床榻边, 季逢翎随手放在那的一颗星空球。
　　而小黑龙见四下无人，用尾巴卷住了那颗星空球, 确定没有人看见之后, 凑过去一眨不眨地盯着里面的璀璨星河。
　　看了一天。
　　季逢翎回来时, 小黑龙听见屋外的动静，咻的一下把龙尾巴收了回来，盘回原来的高冷模样。
　　做完这一切后小黑龙似乎又觉得不太对，于是又用尾巴把星空球扫进了床榻角落，卷过黑龙布偶把星空球盖住，还欲盖弥彰般拍了拍布偶。
　　季逢翎：“……”
　　季逢翎退出识海，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小黑龙。
　　然后他把装珍宝的储物袋都拿了出来，转头就把所有搜刮来的珍宝在榻上堆出了一个小山尖。
　　被一堆闪亮亮的宝石奇珍压在下面的小黑龙：“……”
　　小黑龙：“？”
　　季逢翎看着小黑龙略带懵然地从宝石堆里钻出来，看了看闪亮又晃眼的珍宝，又转过来看向季逢翎，神情是少见的一片空白。
　　季逢翎实在没有忍住，抬手掩住了唇边的笑意。
　　小黑龙眼神闪烁了几次，开口说道：“你……”
　　恰逢季逢翎也笑够了，咳了一声假装无事发生，正色道：“轻冽……”
　　一人一龙对视片刻，季逢翎道：“你先说。”
　　小黑龙：“你过来。”
　　季逢翎愣了一下，还是走了上去。
　　满堆的金币水晶金灿灿地堆在床榻上，小黑龙一时之间也扫不开，干脆就不管了。
　　然后小黑龙卷着季逢翎的手腕把他拉过来，一点点从腰腹间缠了上来。
　　小黑龙像往常一样缠了他好几圈，最后尾巴虚虚勾着季逢翎的手腕，龙头却扬着立在季逢翎面前。
　　然后季逢翎就见小黑龙微微偏开头，避开龙角，凑过来轻轻蹭了蹭季逢翎。
　　季逢翎被小黑龙蹭得心头一软，摸了摸小黑龙的龙角，轻声道：“轻冽？”
　　小黑龙贴着他，半晌后低声说道：“抱歉。”
　　季逢翎一呆。
　　“本座……我不该那样对你的。不是不喜欢，只是你……”
　　小黑龙犹豫了好一会，放弃似的说道：“算了。反正你只要记住，本座如今修为尽数恢复，自然护得了你，以后不必把我推开，懂了么？”
　　季逢翎眨了眨眼，忽然弯了弯眼眸，凑过去亲了一下小黑龙。
　　小黑龙瞳孔一缩。
　　季逢翎说道：“你变成龙形的时候，我总觉得你还是那个没有还手之力的小黑龙，所以才下意识将你送出去。”
　　季逢翎抬手缓缓抚摸着龙身，说道：“现在不会了。不论遇见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他冲小黑龙眨了眨眼，放松地说道：“所以，按你的意思来说，现在我就负责当个小白脸就好了。”
　　小黑龙：“……”好像也挺有道理。
　　——
　　云州城位于玄天剑宗百里之外的，是一座繁华的大城。
　　云州城城主是剑宗出身的金丹期弟子。当时剑宗的弟子正是在云州城被魔族抓走，了无痕迹，最后生生投入炼丹炉被制成人丹。
　　季逢翎此次前往，正是为了解决云州城魔族动乱一事。
　　云州城地处平原，交通便利，城内繁华热闹，据说云州城建城之初，这儿还是一片沙漠。
　　有云间仙人落下领泽，点化出一片绿洲，后来的人定居在此，渐渐建起了城池。
　　云州城资源丰富，盛产许多果蔬，矿产资源也算丰富，算是这篇大陆里富饶的城池。
　　半年前云州城消失了数位剑宗金丹期弟子，这仿佛是一个什么不详的征兆，自那起云州城逐渐遭到魔族的侵扰。
　　季逢翎离开玄天剑宗，下山游历的第一个地点便是云州城。
　　这篇大陆上共有十座城池，分布在大陆各地。
　　季逢翎打开卷轴查看自己此行的任务。
　　卷轴上显示，云州城数日前无端有妇女幼童失踪，后有家人寻得尸骨，大病难愈。
　　魔尊重伤下落不明之前，云州城里不过是陆陆续续有乞讨之人消失，但街上人来人往，乞讨之人衣衫褴褛，面容饥瘦，无亲无故，根本没人记得他们。
　　所以这些乞讨之人消失之后，竟是没什么人发现。
　　最先发现不对的，是经常给乞讨之人一些吃不完的剩菜剩饭的饭店老板。
　　他发现，不仅是自己当铺所在的那条街上，没有了衣衫褴褛的乞讨之人，就连另外几条街也难以见到。
　　等到魔尊重伤下落不明之后，魔域动乱，魔界三大势力开始明争暗斗，不仅如此，人间的魔族侵扰痕迹越发重了起来。
　　季逢翎施了法术易了容，叫人看不出他这一身修仙之人的打扮，牵着江轻冽走进了一家客栈先落脚。
　　他一身白衣飘渺，腰间剑鞘是新打造的，长剑收归于剑鞘重，却仍然止不住那股锋利的气势。
　　赫然是江轻冽花了双倍灵石去珍宝阁买下的那把九阶玄剑。
　　季逢翎左右看了看这把九阶玄剑，又拿在手里把玩，在险些削到自己后被江轻冽忍无可忍地收回了剑鞘里。
　　季逢翎忍着笑拉过江轻冽，与他鼻尖抵着鼻尖，低低耳语道：“你是什么时候买的？”
　　江轻冽哼了一声，不答反问道：“要试剑，本座同你比试一场便是，这是做什么？”
　　季逢翎便轻轻笑了笑。
　　他当然是故意的，故意在江轻冽面前把玩端详，好叫江轻冽知道自己是真的很喜欢。
　　当然，作为一名剑修，其实他是真的对这把剑爱不释手。
　　季逢翎随口问道：“你花了多少灵石啊？”
　　江轻冽道：“十万。”
　　季逢翎顿了一下，略显疑惑地说道：“十万中品灵石？这么便宜吗？”
　　不应当啊，九阶玄剑已经是最高品阶的剑了，可遇不可求，制作一把都需要炼器大家闭关三个月，耗费无数天才地宝和精力心血才能炼成。
　　有的炼制成功之后，连卖都不舍得卖出去，留起来自己作收藏。
　　“不是，”江轻冽见他误会了，补充道，“上品。”
　　季逢翎的手哆嗦了一下，差点没拿稳手中那把九阶玄剑。
　　十万上品灵石！！
　　九阶玄剑的市场价再怎么变动都不会超过五万上品灵石。
　　从前一颗灵石都要掰成两瓣花的季逢翎心在滴血。
　　江轻冽看见季逢翎心碎的表情，微微蹙了眉，问道：“怎么了？”
　　季逢翎喉间动了动，勉强维持微笑：“没……没事。”
　　江轻冽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道：“当真没事？”
　　“当真没事。”季逢翎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江轻冽的肩，用十分真诚的语气说道，“轻冽，你下次要买什么东西前，先让我看看，行吗？”
　　江轻冽：“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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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 第40章
　　◇
　　◎魔尊大人有些不懂风月了属于是。◎
　　云天客栈是云州城里最上等的客栈, 许多修真之人到了云州城，大多都是在云天客栈落脚。
　　修士下山大多带有易容，混在人群中的时候不容易看出来。
　　但是即使再怎么乔装打扮, 作为修士的周身气度是无法完全掩藏的。
　　因而当小二看见一个白衣少年牵着一位黑衣少年进来时，一眼就能看出这两人并非凡人。
　　那白衣少年面容看上去普普通通，同他们客栈里一个打杂的少年并无二致。
　　白衣少年的面容不能说不好看, 只能说是平平无奇, 可是那双眼睛却漂亮得像是藏着万千星辰一样，仿佛看一眼都能沉溺进去。
　　进了客栈之后，白衣少年走上前来, 语调温和地要了一见上房。
　　被那双盛着微微笑意的眼睛看着，小二不自觉紧张起来, 结结巴巴地说了声稍等, 在柜台翻空房钥匙翻了半天，半晌才找到, 然后便带着两位少年上了二楼。
　　将人带到了房间后, 小二便告辞了，离开前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白衣少年清瘦修长的背影。
　　无论再怎么易容, 气度和身姿是不容易被隐藏的。
　　一看就知道这两人不是普通的人。
　　然而下一刻, 小二就觉得如坠冰窖, 他猛地一激灵，抬头对上黑衣少年冷冷的目光。
　　那目光仿佛含着刀子, 犹如实质般的冰冷直直刺入骨髓, 像是野兽虎视眈眈地盯着觊觎属于自己的珍宝的人。
　　小二在这样凛冽的目光中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立刻收回了偷偷看着白衣少年的眼神, 忙不迭转身下了楼。
　　离开了黑衣少年的视线之后, 那股如芒在背的锋利目光才终于消失。
　　小二松了口气, 才发现自己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
　　太凶了。
　　至于么，看得这么紧，跟谁要抢他道侣一样，小二抱怨地心想。
　　房间里，季逢翎把天价灵剑收回了剑鞘，顺手放在了桌上。
　　他将江轻冽拉了过来，一起倒在已经收拾好的床铺上。
　　季逢翎轻轻戳了戳江轻冽，说道：“我们此行要抓出潜藏在云州城的魔族，但我们刚刚在城里走了一圈，竟然没有发现一丝魔气。”
　　太怪了。
　　若是魔族作乱，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的才对。
　　然而此番他们在云州城待了三天，连一点魔气的影子都没有找到。
　　不仅如此，季逢翎还发现，云州城里蕴含的天地灵气竟然不少，比起其他的地方算是较为浓郁的了。
　　虽然比起玄天剑宗来根本不值一提，但玄天剑宗那是有灵脉作为支撑，云州城作为一座城池可没有，能够拥有这种程度的灵气，着实让人惊讶。
　　江轻冽听完，说道：“魔族不止会留下魔气。”
　　嗯？
　　季逢翎来了精神。
　　魔界之中，百道皆有，跟人族一样，无论什么方式都只是修炼的一种而已，只不过是一个借助灵气，一个借助魔气罢了。
　　其中，魔界里共有尸道，鬼道和魔道三种主流修炼方式。
　　魔道便是最普遍广泛的一种方式，魔族通过吸收炼化魔气供自身吸收所有，修炼速度普遍比人族快。
　　尸道则是将万物死后的尸身制成傀儡，认己为主，借万物为自己所用。
　　鬼道，顾名思义，是利用死后的魂灵修炼，将厉鬼驯服收归所有，以及吸收亡灵的怨气增强自身。
　　魔道修炼速度比人族快，然而尸道和鬼道可以比魔道更快。
　　他们借助外物修炼，只要死物和魂灵够多，他们就能够源源不断地获得力量。
　　也因此，他们为了迅速升级，更容易人为制造自己需要的东西。
　　江轻冽当初成为魔尊，有一部分原因便是当时魔道，尸道和鬼道三大势力混战混得难舍难分，搅得魔域动荡不安，百姓遭殃。
　　不仅如此，为了快速提升实力抓紧分出胜负，三大势力少不了有走歪门邪道的，对修士和百姓下杀手，整个局势可谓是混乱不堪。
　　江轻冽成为魔尊后，以雷霆之势镇压了所有心有不甘的魔族，禁止所有拿活人炼制献祭的歪门邪道，暗中打压鬼道和尸道，扶植老老实实吸收魔气的魔道。
　　即使这条禁令在杀人人不眨眼的魔族眼里荒唐得不像话，但由于魔尊本人实力深不可测，能够镇压所有提出意义的魔族，敢公然违抗和挑战魔尊权威的魔族都被毫不留情地碾碎肉身和神魂，以绝对的威压震慑了魔域许多年。
　　然而自从跟江轻冽重伤下落不明的消息传出去后，一直被镇压的尸道和鬼道便开始活动起来，重操旧业。
　　季逢翎听完，疑惑地说道：“那你的意思是，幕后黑手不一定是魔族魔道，还可能是尸道和鬼道的人吗？可是我们同样也没有感受到鬼道的怨气和尸道的死气啊。”
　　江轻冽也在想这个问题，未发一言。
　　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
　　美人在身侧，季逢翎看着明显在出神的江轻冽，舌尖抵了抵犬牙。
　　他微微扬起身，在江轻冽没有反应过来的疑惑眼神里低下头。
　　每到这个时候，季逢翎总会发现江轻冽出乎意料地乖。
　　不管是哄着他留出一条缝隙，进去攻城略地，还是勾着对方出来，纠缠得难舍难分，旖旎非常，江轻冽都只会红着耳尖照做。
　　虽然乖这个词放在一只手就能毁天灭地的魔尊身上一点都不匹配，简直像是说一把无坚不摧的剑柔软得能够任人揉搓一般。
　　除了季逢翎，没有人会知道堂堂魔尊大人在被亲得偏开头，胸膛不住起伏时，眼神会有微微的躲闪，会不自然地抿抿唇。
　　当然，如果季逢翎太过分，必然会惹江轻冽恼怒地咬在唇畔，力度视过分程度而定。
　　但季逢翎总能以此作为撒娇委屈的借口，哄着脸皮薄的小龙要赔偿。
　　然而赔偿往往是要江轻冽答应自己的过分要求。
　　但是这次，江轻冽显然不在状态。
　　可能是方才的问题把一向无所不能的魔尊大人问住了，以至于江轻冽想不明白誓不罢休，甚至还在被亲得迷迷糊糊时推了推意犹未尽的季逢翎，略带不愉地低声说他们在讨论正事。
　　季逢翎：“……”
　　魔尊大人有些不懂风月了属于是。
　　作者有话说：
　　魔尊大人：怎么可以被问住！
　　小季：啊这QA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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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 第41章
　　◇
　　◎怕你丢了。◎
　　江轻冽抵着季逢翎, 在被季逢翎退而求其次，可怜巴巴地浅啄了一下唇角后灵光一闪。
　　他忽然说道：“既然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那会不会是被什么东西掩盖住了。”
　　季逢翎：“能将怨气死气或是魔气都掩盖住的……”
　　他看了一眼江轻冽, 说道：“是灵气。”
　　江轻冽点头。
　　——
　　“失踪了多少人……”小二努力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数。“城西的铜钱，馒头, 城北的瓜瓜……”
　　小二是云州城本地人, 自小就吃百家饭长大，混迹在各个街头里，街上那些有些年岁的店铺, 小二甚至还能说出店主的名字。
　　小二有时候也会施舍一些善心给那些乞讨之人，再加上乞讨之人也有地盘之分, 每次都是固定的几个人在固定的街道, 一来二去小二自然与他们熟了不少，此时数起名号来并不困难。
　　小二数了两三遍, 最后确定的跟季逢翎说道：“六个。”
　　季逢翎愣了一下, 说道：“六个？”
　　小二确信般点点头，补充道：“街上消失的乞讨之人只有六个, 至于其他的, 小的便不知道了。不过客官您若想知道也不是不行, 可以去城主府向城主调出卷宗来确认。”
　　季逢翎垂眸思索了片刻，最后谢过小二, 便拉着江轻冽离开了客栈。
　　他们走在街上, 季逢翎说道：“三个月前，魔族还没有那么猖狂的时候, 他们只敢挑着这些没什么人关注的人下手。自从你消失后, 他们的行事才无所顾忌起来。这次我能够接到这个卷轴, 正是因为云州城城主家的公子也被魔族抓走，城主这才向玄天剑宗求助。”
　　云来客栈的小二数出了六个失踪之人，加上城主儿子也才七个。
　　无论是什么歪门邪道造出来的阵法，需要的人很少会是这个数字。所以，应该还有其他遭殃的人。
　　他们若想知道，只有前往城主府调出卷宗来确定。
　　云来客栈在城西，离城主府还有一段距离，因而季逢翎走在街上，干脆沿途逛了逛闹市。
　　黑衣和白袖交缠在一起，隐约盖住两人牵着的手，江轻冽面皮薄，并不适应这种黏糊糊的姿态，倒是季逢翎习以为常，甚至还在江轻冽不自然地抽回手后笑他。
　　江轻冽抿了抿唇，没说什么。
　　他落后了季逢翎半步，看着季逢翎悠闲地左看右看，像是什么都好奇似的。
　　江轻冽垂眸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方才谁五指相扣的余温。
　　然而街上人流并不少，季逢翎又左逛右逛的，总是容易被人流冲散和隔开。
　　江轻冽微不可察地蹙了眉尖。
　　在季逢翎捻着一块玫瑰花糕转身送到他嘴边时，江轻冽眼神动了动，最后还是张口吃了下去。
　　玫瑰花糕外皮酥软，内馅丰富，一口下去玫瑰花的香味顿时散了出来，甜而不腻，软而不烂，唇齿留香。
　　季逢翎道：“怎么样？这是云州城的特产，果然名不虚传，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玫瑰花糕。下次还来云州城买。”
　　确实不错。
　　江轻冽喉间动了动，咽了下去，然后垂了眸，装作自然地再次牵起季逢翎的手。
　　季逢翎偏头看过来瞧着江轻冽。
　　面对季逢翎新奇的眼神，江轻冽装作无事发生一般：“怕你丢了。”
　　季逢翎弯了弯眼眸，笑而不语，然后反扣回去。
　　今天的狼人杀抽卡次数还没用，投喂完江轻冽，他一边吃着剩下的玫瑰花糕，一边顺手抽了张卡。
　　牌面缓缓揭开——
　　是一张熊牌。
　　熊牌属于好人阵营，同样也是神职牌，在狼人杀游戏里，熊的左右两位玩家如果有狼人存在，则在熊存活的情况下熊会咆哮，如果没有狼人，都是好人的话就不会咆哮，熊出局后此功能便不再生效，只会一直提示兄没有咆哮。
　　系统说道：“替换还是继续使用原来的卡牌？”
　　季逢翎看着牌面上那张咆哮的棕熊，在识海内说道：“替换并使用。”
　　他倒是好奇，想看看熊牌能够有什么作用。
　　系统道：“今晚，熊咆哮了。”
　　季逢翎一顿，叼着的玫瑰花糕差点被他咬断掉下来。
　　他连忙伸手接住了簌簌掉落的高点碎屑，将嘴里的玫瑰花糕咽下去后，看了看四周。
　　熊牌使用后，季逢翎再睁眼时，忽然发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在他的视野里，除了不断流动的灵气之外，还有几丝极淡的魔气盘旋在远处的城主府上空。
　　那魔气本就极淡，又被周围浓郁的灵气包裹得严严实实，在浓郁的灵气里实在不明显。
　　难怪在外面的世界里根本找不到魔气的痕迹。
　　江轻冽偏过头来，问道：“怎么了？”
　　季逢翎低声说道：“城主府上空有魔气。”
　　江轻冽一顿，道：“知道了。”
　　两人到了城主府后便撤了法术，除了易容还保留之外，身上的服饰都变成了修士的打扮，然后敲开了城主家的门。
　　想要找城主调人口相关的卷宗，修士身份最好用。如果是普通人的话，连门都不一定进得去。
　　果然，城主知道后，不到半炷香时间就亲自前来开门将两人请了进去。
　　城主是一个已过而立之年的中年男子，面容肃立鬓边已经隐隐看得见白发，显然是多年的操劳导致。
　　季逢翎接过递来的茶，开门见山地跟城主说明了来意，亮明了他们剑宗弟子的身份，受宗门所托前来解决云州城魔族侵扰动乱之事。
　　城主一听，顿时如同找到了救星，眼泪是止也止不住，立刻就叫人去取了卷宗。
　　搜查完所有记录人口失踪的卷宗之后，季逢翎便确认了失踪之人的数目。
　　一共有十一个人。
　　除了前段时间失踪的六个乞讨之人，还有一位城主的儿子，有两名摆摊买菜的老人夫妇，竟然还有两名隐居在此的修士。
　　季逢翎和江轻冽对视一眼。
　　城主抹了抹眼泪，郑重给季逢翎和江轻冽作了一揖，说道：“那失踪的十一人，还有我云州城所有的百姓，就托付给两位仙君了。”
　　季逢翎连忙将城主扶起，说道：“我们自当尽力。”
　　城主夫人花容犹在，风韵犹存，看得出年轻时候是个温婉动人的美人。
　　她在城主旁边坐着，此时见天色不早了，开口说道：“二位仙君，此番路途奔波劳累，不如留在府内歇息，晚点妾身再派人去请二位仙君下来用膳。”
　　季逢翎点了点头，跟着下人去了三楼的客房。
　　“你觉不觉得，这里的灵气比城中其他地方还要浓郁。”季逢翎低语道。
　　江轻冽默然点点头。
　　十一这个数字，总让季逢翎觉得他们今晚蹲守在城主府里，应当可以有些什么收获。
　　或许，魔族抓的人还不够。
　　现在已经是近乎入秋的季节，夕阳落下之后，夜晚温度骤降，不知何处刮来的风卷走温热，带来阵阵瑟然的凉意。
　　自从城主家的公子也被魔修抓走之后，府内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城主府内，城主张罗着上菜，身后却忽然出现了一个全身蒙在黑色兜帽之中，脸被黑雾遮挡的人。
　　这邪修一出现，城主府内的灯光都黯淡了下去，不过片刻便恢复了正常。
　　城主从身后被邪修盯视着，后脖颈上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城主骤然转过身去，瞳孔因为惊惧害怕骤缩起来，刚想说什么，邪修一挥手，城主便惊愕得发现自己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奇怪的是，城主府内大厅之中，下人奴仆人来人往地上菜布碗筷，却是连一个人都没有看见凭空出现的邪修。
　　邪修挥手留下两包药粉，发出桀桀的怪笑声：“老头，你知道应该怎么做。你儿子现在在我手里，只要你帮我得到这两个修士，你儿子就能回家同你们夫妇两个团聚。如果你还顾及着你那所谓的良心，那就不好意思了——”
　　说完，邪修周身的黑雾骤然散开，整个包裹住邪修。
　　黑雾消失不见后，邪修也凭空消失了。
　　城主抖着手将那两包药粉塞进了袖中，原地呆了片刻，同一旁的城主夫人抱在了一起，同样老泪纵横。
　　城主夫人哽咽着说：“我们——我们真的要、要……他们可是好心来帮我们的仙君啊。”
　　“骁儿也才二十岁。”城主闭了闭眼，哑声说道：“我们还有什么办法吗？”
　　晚宴开席，城主夫妇互相检查过对方眼里已经没有了红意，这才差人上去请两位仙君下来。
　　青年一身银边广袖，气质温润如玉，拉着另外一个黑底金纹，气场强大的青年一同落座。
　　为了款待客人，满满一桌十六道好菜，道道色泽鲜艳，香气袭人，看的人精神一振，食欲大开。
　　季逢翎笑道：“多谢城主如此丰盛的款待。”
　　不知为何，听到丰盛这个词的时候，城主面上微微显过不自然，但很快就被他掩过去了。
　　城主道：“哪里哪里，是我们拜托仙君繁忙，一桌菜而已，两位仙君不嫌弃就好。”
　　一番寒暄过后，各自开动。
　　季逢翎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地道的家常菜了，简直不亦乐乎。
　　反观江轻冽却不怎么感兴趣，季逢翎给他夹了好几次，江轻冽都只是将季逢翎夹给他的菜吃掉就不动筷了。
　　江轻冽抬手端起茶杯，在凑近鼻尖的时候动作忽然顿了顿。
　　城主夫妇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两人，心中紧张地连菜都没吃多少口，此时见江轻冽忽然顿住的动作，心中咯噔一下，手心已经见了汗。
　　邪修说了，这两位仙君不过是金丹期的修为，他给的这两包药粉就算是元婴期的修士来了都发现不了，只管放进去就是了。
　　那顿了一下的动作仿佛只是个微不足道的插曲，江轻冽抿了一口，仿佛是觉得这茶还不错，饮尽杯中茶后便放下了茶杯。
　　随后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季逢翎吃的最多的胡萝卜丝，越过季逢翎的茶杯放进他的碗里。
　　季逢翎乖乖吃掉了，冲江轻冽弯了弯眼眸。
　　季逢翎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解了渴后满足地说道：“真的很好吃。”
　　他对城主夫妇说道：“夫人的手艺真好。”
　　城主夫人笑了笑：“喜欢就好。”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失陪。”
　　季逢翎起身，拉着江轻冽往楼梯走去，临走前还在小声说道：“你只吃了这么一点，不会饿？”
　　“……”江轻冽道，“不……”
　　不会两个字还没说完，季逢翎便眨了眨眼睛，像是十分困倦似的，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江轻冽接住骤然脱力的季逢翎，面色微变。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自己也同样站立不稳。
　　江轻冽强撑着不让季逢翎磕到便已经是极限了，做完这一切后，他眼前骤然一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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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 第42章
　　◇
　　◎不准反悔。◎
　　旷野的风从四面八方吹来, 在荒原上卷起一阵黄沙。近秋的天气，凉风瑟瑟，毫不留情地带走人身上的温度。
　　此处是一座洞穴, 洞穴里穹顶很高，四周的石壁隐没在黑暗之中，唯一的光源便是前方的一条河。
　　那条河来的奇怪, 大约有一丈宽, 按理说不应当会出现在一个山洞之中。
　　虽然这个山洞看起来也不像是寻常洞穴就对了。
　　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四周空荡荡的，不时有水珠滴落的声音。
　　新来的那两人躺在地上不省人事地昏迷着, 像是不知道自己解下来要面对什么一样，神情看起来十分平静。
　　白衣少年被黑衣少年牢牢地护在怀里, 看不清面容。
　　倒是这个黑衣男子眉目锋利, 一双薄唇紧紧抿着，就连闭上眼睛的时候看起来都很有威慑力, 也不知道这双眼睛睁开后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冷风从洞口呼啸吹来, 洞穴里的人除了两个年轻的修士之外，剩下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抱紧双臂。
　　城主儿子一身金贵的公子打扮像是在地上滚了几圈, 变得灰扑扑的, 看起来十分狼狈。
　　两位老人骨瘦如柴，身上的衣服朴素, 静静地坐在洞穴里的角落紧紧拥抱着。
　　六个乞讨之人横七竖八地躺倒在地上, 他们已经许多天水米未进了，饿的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只剩半口气吊着。
　　两个年轻修士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从前他们有灵气护体, 如今他们的灵力被封，此时与凡人无疑，终于体会了一回许久没有体会过的冷暖滋味了。
　　其中一个矮了一头的修士不时瞄向河流前的邪修，发着抖颤声说道：“哥，怎么办啊，又来了两个人，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另一个修士呵斥他道：“林部！少说一点晦气话。”
　　林全忽略右手上和林部相连的镣铐，用力揽过自己的弟弟，在他耳边近乎无声的说道：“锁灵链一断，不要声张，看见洞口的禁制破了之后头也不回地跑出去，知道吗？”
　　林部拽着哥哥衣角的手不自觉收紧，半晌才点了点头。
　　他们两兄弟已经被抓来这里十几天了，本来只是来云州城稍作游览，却不想遭此劫难。
　　他们全身的灵力都被手上这镣铐锁住了，这处山洞看起来还是在荒无人烟的地方，门口设了禁制不说，就算没有设禁制，他们也没有灵力，没办法打开储物袋拿到用以发出求救信号的烟花。
　　好在邪修大部分时间都在外边，虽然不知道在干什么，但是经过了十多天的打磨，他和弟弟手上相连的镣铐链子已经被磨薄了不少，只等待一个时机就能彻底破坏锁灵链跑出去。
　　然而自从邪修带回了这一黑一白的两个人之后，就像是大功告成了一般，一直在山洞里鼓捣着一座巨大的三足鼎。
　　林全有不好的预感。
　　就在此时，邪修一直在鼓捣的黑色三足鼎像是万事具备了，底下也生了火，就等将东西投进去受烈火炙烤千万遍。
　　邪修转过身来，脸部被黑色雾气裹着看不清面容。
　　他的声音粗粝难听，说道：“来吧，我允许你们挑选一个喜欢的死法。”
　　“想要怎么死，你们可以先想一下，”邪修像是才看见地上昏睡的两人，脚步一转向他们走去，说道，“怎么可以睡着呢？在睡梦中结束自己的生命，那样就没有痛苦了。”
　　邪修走进蹲下身，近距离地端详着闭着眼睛的江轻冽，不知为何顿了一下。
　　他总觉得这张脸有些面熟，很像他那个十分鸡毛的顶头上司。
　　他们那个叱咤三界的魔尊，竟然提出了不让他们鲨人的禁令！
　　这合理吗？？
　　不仅不能乱跑出去拿那些没有用的低等生灵炼药，还不让他们对那些该死的正道下手。
　　作为魔域天生地长的鬼修，这能忍？
　　那必然不能。
　　他动不了魔界那位，还动不了这两小子吗？
　　也别怪他心狠手辣，是这两个人刚好撞了上来，还要调查什么失踪卷宗，以为自己是什么救世主吗？
　　片刻后，邪修自言自语道：“看在你长得很像魔界那位有点大病的傻逼的份上，就勉强先送你上黄泉路吧。”
　　“不行。”
　　邪修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问道：“为什么不行？”
　　一直埋在江轻冽怀里的白衣少年抬起头来，认真地说道：“因为他是我道侣。”
　　邪修：“？”
　　平白无故被塞了一嘴狗粮的邪修呸了一声，恶狠狠说道：“你道侣关我什么事，该死还是得死，你也一样。”
　　但是说完，邪修才反应过来，地上这两个人竟是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
　　“也好，”邪修像是被戏弄了一般冷笑道，“也省得我再把你们弄醒。”
　　地上的人坐了起来，黑衣少年拥着人，不过是偏头冷冷看了他一眼，就让邪修浑身仿佛如坠冰窖。
　　这种感觉，就像是亲自对上魔界那位一样。
　　邪修勉强定了定心神，发觉自己竟然被这两个小崽子给吓到了，岂有此理。
　　邪修冷笑一声：“看来你们还是不知道，自己即将要面对什么。”
　　季逢翎正在鼓捣着手腕上扣着的镣铐，闻言竟然轻轻笑了。
　　他戳了戳江轻冽，说道：“我反正是不知道。你知道吗？”
　　江轻冽帮他拂去白衣沾染上的灰尘，闻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甚至还把季逢翎想要鼓捣着解开镣铐的手捏了下来，像是阻止他解开锁灵链一样。
　　季逢翎：“？”
　　邪修才放过狂言，眼见这两人黏黏糊糊地谈情说爱，竟是一点也没把自己的话放在眼里，不由勃然大怒：“好啊，我看你们是不知道灭魂鼎的滋味！我这就让你们……”
　　他话还没说完，黑衣少年嗤笑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灭魂鼎？本座早在千年以前就把你那破鼎碎成几块扔进了忘川。”
　　江轻冽双眸的瞳色骤然转换成金色，看向邪修：“怎么，你们鬼道的人又不死心，去那忘川旁一片片又捡了起来？”
　　邪修悚然一惊。
　　着一双纯粹灿然的金眸，几乎和魔界那位一模一样了。
　　“嚯，忘川河这么大，你们捡了多久啊？”季逢翎一旁吃瓜，看了一眼没有一丝裂痕的黑色三足鼎，惊叹道，“修得这么好，厉害啊，这手艺不拿去做法器修理可惜了。”
　　邪修：“……”
　　他面色骤然铁青，冷笑了一声 ，恼羞成怒地说道：“这双金色的眼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魔尊呢。怎么，以为自己学着那位用法术变了个瞳孔颜色，拉这张臭脸，自称本座就能学魔尊了？”
　　季逢翎的脸色变得有些精彩。
　　邪修手中开始聚集黑雾，“你们正道口口声声说要讨伐魔尊，原来像你这般大的修士都爱向魔尊看齐吗？真是讽刺。”
　　说着，邪修也不想再同这般将死之人废话太多，手中的黑雾凝聚成球，忽然向面前两人甩去。
　　只要沾了这怨气凝成的黑雾，就算是铜墙铁壁，刀枪不入的□□都要被腐蚀得剩下白骨。
　　噢不，连白骨都不剩，渣都不会留一点。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他的黑雾就在快碰到两人的时候忽然噗一声消散了，像是被什么力量凭空打散一样。
　　黑衣少年嗤了一声，身上的幻术骤然解开。
　　少年身量骤然拉长，再加上那双金眸的注视，那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骤然散了开来。
　　然而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那张化成灰也不会认错的脸——
　　邪修脸色剧变：“江轻冽！”
　　“怎么可能？！”
　　江轻冽不是早在三个月前就重伤下落不明了吗？所有人都默认他已经陨落了，这么多天过去了，若是江轻冽还安然无恙地活着，怎么可能会不回来，还会放任他们这些魔族作乱人间？
　　江轻冽……江轻冽怎么会在这里？
　　还有，还有他怀里这个白衣少年又是谁？
　　才三个月，魔尊怎么就蹦出来一个道侣？
　　邪修脸上有黑雾挡着，季逢翎看不清他的面容，但他猜邪修一定在瞳孔地震。
　　江轻冽金眸盯住邪修，似笑非笑道：“魔界，有点大病的，傻逼？”
　　邪修：“……”
　　寄。
　　林全和林部倒吸一口气，不由得齐齐后退一步。
　　幸好江轻冽和那个白衣少年是面对着邪修，没有看到他们的动作。
　　林部看着那道黑色的背影，呆滞地问道：“江轻冽？这名字是不是有点熟悉？哥，我仙魔史学逃了好多节课，记不太清，你给说说？”
　　林全脸色也不好看，反而更凝重了：“是他。魔尊江轻冽。”
　　话说完，林全才意识到了最后那句话，黑着脸道：“早知道你天天逃课，我就叫师尊揍你了。”
　　林部：“……”糟糕，一不小心自爆了。
　　林全趁着那三人的注意力不在这边，不动声色地捡起锋利的碎石块开始磨着只剩薄薄一层的锁灵链。
　　不过一会儿，他手上和林部扣在一起的镣铐便悄无声息地断开。
　　锁灵链一断，他们体内被锁住的灵力便流通了起来。
　　山洞里潮湿而丰富的水汽渗入皮肤，几乎是瞬间，他们体内久久凝滞的灵力就充盈了不少。
　　林全才发现，这并不是什么水汽，而是凝聚成实质的灵气！
　　能够凝成了液体的灵力，这是得有多浓郁！
　　林全趁着那三人的注意力都在对方身上，拉着弟弟缓缓地向后退去。
　　山洞门口的禁制他们打不开，可这并不妨碍他们往门口凑。
　　起初林全看见这两个人手上一模一样的锁灵链时，以为他们同样是和自己一样的倒霉蛋。
　　没想到，竟然是魔尊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魔尊和这个白衣少年到底要干什么，总之他们看起来和邪修不对付，要么是内讧要么本来就是敌人，不管哪一种情况都对他们有利。
　　季逢翎见两人快要打起来了，忍不住又戳了戳江轻冽，说道：“为什么不解开？不解开的话，你怎么打？”
　　江轻冽道：“本座一只手足矣。”
　　季逢翎：“……”
　　#道侣好自信，真的没有什么问题吗#
　　锁灵链连着两人的手腕，漆黑的镣铐扣在雪白的腕间，形成极其鲜明的色差。
　　季逢翎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无奈道：“你一只手够，我不够啊，后面还有人要解绑呢。”
　　他小声说道：“现在要干正事，先解开再说。你要扣着镣铐，回去爱怎么扣怎么扣，行吗？”
　　岂料江轻冽却道：“当真？”
　　江轻冽伸手一拽，林全林部两兄弟磨了十多天的锁灵链就这样轻易地被拽了下来。
　　江轻冽道：“不准反悔。”
　　季逢翎：“……”
　　季逢翎：“？？”
　　作者有话说：
　　小季：？你背着我看了什么奇怪的话本？！
　　——
　　你们放假了，我也放假啦哈哈哈！
　　新键盘手感好棒，时速上去了，今天更早点。等我明天浅浅日个万试试，成功了就能把两更欠更补回来啦！
　　如果明天是10个币就当我没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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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 第43章
　　◇
　　◎江、轻、冽！【三合一】◎
　　季逢翎震惊地看了江轻冽一眼。
　　江轻冽低垂着眼眸, 道：“你总是把我推开。”
　　所以要把你锁着，这样你就挣不开，逃不脱了。
　　季逢翎看了他半晌, 叹了一口气。
　　他捏了捏江轻冽的手，说道：“我说过了，再也不会了, 你不要担心。”
　　“不过, ”季逢翎总觉得江轻冽看上去真的很乐意他被镣铐扣着，忍不住问道，“你就是为了这个？”
　　江轻冽看了他一眼, 耳尖悄无声息地红了。
　　然后江轻冽一言不发地转身，掌心魔气缭绕, 张牙舞爪地冲向被迫定在原地看他俩唧唧歪歪的邪修。
　　季逢翎：“……”懂了。
　　是有点什么奇怪的想法在心中不肯说出来的。
　　那边正在倾情上演如何教训不听话的下属, 季逢翎对江轻冽的实力有信心，便转过身, 向被困在山洞里的人走去。
　　季逢翎挨个检查了蜷在地上的乞讨之人, 发现他们体内生机所剩无几，全靠山洞里浓郁的灵气无处不在的渗入体内, 吊着最后一口气。
　　季逢翎往他们体内输送了一些灵气护住衰竭的心脉, 确保他们能撑到回去, 然后又走到了角落，轻声询问着两位老人的情况。
　　他才知道这些人是陆陆续续地被抓了进来, 邪修隔两三天会给他们弄一点吃的, 防止他们提前饿死。
　　季逢翎抓着两位老人的手，往他们体内输送灵力, 歉然道：“我没有带吃的, 你们撑一会, 等会就能出去了。”
　　老人没有什么体力说话，颤颤巍巍地拍了拍季逢翎的手背，表示感激。
　　这个山洞里灵气十分充裕，比北海秘境的仙池还要浓郁不知多少倍。
　　人间少有这么灵气浓郁的地方，一定有其他的原因。
　　事实上在刚进到山洞里的时候，季逢翎就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水汽。
　　那水汽不是普通的水汽，是灵力浓郁到化成实质的水滴，漂浮在空气中。
　　后来他睁开眼的时候，才看见了水汽的来源——三足鼎旁边的那条河。
　　准确来说，那并不是河。
　　河里流动的是凝成液体的灵气，这是一条小型灵脉。
　　修真界共有三条灵脉，一条在东南玄天剑宗，一条在西北凤凰山庄，最后一条在中部的万兽林里。
　　云州城在玄天剑宗几百里开外，背靠白骨山，若不是这一次他和江轻冽将计就计，顺着邪修的意思被带到白骨山上的这一个山洞里，季逢翎也不会知道这儿竟会有一条小灵脉。
　　在城中的时候充其量也只是感到灵气浓郁了一些，根本没有什么异样。
　　季逢翎给被绑住手脚的城主儿子松了绑，嘴里塞的布团也取了出来。
　　甫一重获自由，城主儿子就一跃而起，攥着季逢翎的手感动至极：“恩人！！”
　　季逢翎完全毫无防备，被这一声情感充沛的大喊震得懵了一下。
　　先前看着城主儿子被绑着手脚扔在地上，季逢翎实在是没有想到他被绑了这么久还是这么精神满满，猝不及防之下被大嗓门震得耳膜发疼。
　　季逢翎：“好说，好说。”
　　“我陈骁今日遭此大难，还以为即将命丧黄泉，不想竟得贵人出手相助，救我一命，我陈骁永生难忘此恩，就算拼了命都要报答恩人！”
　　正在暴打手下的江轻冽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冷冷瞥了陈骁一眼，道：“放开你的手。”
　　陈骁被那一双冰冷的金眸冻得一激灵，下意识放了开来，大声道：是！“
　　季逢翎：“……”
　　季逢翎见陈骁不经意间露出的手臂上有青紫痕迹，刚想要帮他看一看伤势，就见陈骁袖子一撸，指着远处被揍得形容狼狈的邪修破口大骂道：“你个鳖孙竟然敢把你爷爷绑在这破山洞，干什么？啊？你爹开始种枇杷树了你要下河捡垃圾拼个大锅把你娘炼回来吗？”
　　邪修：“……”
　　季逢翎：“……”
　　陈骁：“还要拿我恩人开刀，哈，你家是不是大门被人撬了要配钥匙啊？您配吗？您配几把？简直是光着屁股推磨，转着圈丢人。你看看你打的，是在给我恩人刮痧吗？还觉得自己打得过我两位恩人？臭泥鳅沾点海水，还真把自己当海鲜了？”
　　季逢翎低下头，肩膀诡异地抖动着。
　　好、好强。
　　季逢翎看了看远处警惕地待在洞口禁制处的两兄弟，看见他们脸上的表情有三分果然如此七分极度舒适，忽然就明白为什么这儿这么多人，就陈骁要被绑着手脚堵住嘴扔在地上，身上还疑似有被殴打的伤痕了。
　　邪修气得七窍生烟，然而实力差距摆在这，他被打得节节败退，还嘴都没时间。
　　邪修脖颈上青筋暴起，难以置信道：“那可是魔界黑市里销量最高的超级无敌霹雳加倍版软骨散，专门用来对付那些正道的修士的。中招的人会陷入昏迷，体内经脉灵力会被无声溶解，往往一觉醒来修为就会尽数消失，为什么你们没事？！”
　　魔尊江轻冽没事他倒还能理解，实力强到能够凭一己之力镇压群魔，这样的人有些什么手段护住自己安然无恙都不奇怪。
　　但是那个穿白色衣服的小白脸也不过是元婴期的修为，怎么可能没事？！
　　陈骁继续骂：“关你屁事？怎么的，耳朵不好使了听不见我那两位恩人是道侣啊？都说是道侣了，谁会让自己的道侣出事？你小脑是被你脸上那见不得人的黑雾裹了吗？这可不兴裹啊。”
　　邪修：“……”
　　谢谢你，嘴替。
　　季逢翎看了看快要被气出脑溢血的邪修，在心底真心实意地说。
　　当时江轻冽给他夹了一筷胡萝卜丝，越过他的茶杯时，一滴血悄无声息地滴在了茶里。
　　想要骗过凡人的眼睛，那是在容易不过了。
　　龙血可治愈伤势，解个毒不在话下。
　　季逢翎摸了摸怀里，摸出了一张符咒和一块拇指大小的翠绿翡翠玉环后，愣了一下。
　　城主夫妇在把他们「药晕」了送走之前，把符咒和翡翠环塞进了他的怀里。
　　季逢翎当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现在拿出来一看，发现这个符咒竟然是二阶的，翠绿翡翠环同样也是个法器。
　　这些符咒品阶不高，但是季逢翎知道，对于那些不是修仙世家的普通人家已经十分难得的了。
　　民间有或多或少有家族想方设法地买来仙家符咒镇在家中，用以驱邪保运。
　　一般用的都是一阶符咒，那种刚入门的弟子就学着绘制的粗糙符咒，能够起的效用是十分有限，但在民间价格却不低。
　　更别说这个翡翠玉环，看着就不是普通人家用来照明的普通法器。
　　一张二阶符咒，和一个法器，换算下来已经算是一个普通中层家族的全部家产。
　　季逢翎看着手上的符咒和翠绿翡翠环，不知在想什么。
　　陈骁看见季逢翎拿出来的东西，瞳孔骤缩，失声道：“这个怎么在你手里！”
　　季逢翎看他一眼，没说话，递给了陈骁，说道：“拿着吧，你爹娘给的。”
　　陈骁皱着眉头，说道：“不对啊，这是我们家的传家之宝，据说是我太太太爷爷曾经结了仙缘，有缘人送他的一对法宝，一直到现在传到了我爹娘的手里，都恨不得拿香案供着，怎么可能会送给别人？！”
　　季逢翎抓到关键词：“一对？”
　　陈骁一愣，道：“对。是一对，据说我太太太爷爷拿到这对翡翠环时，那个有缘人说了这一对翡翠玉环的用法。好像是……”
　　他还没说完，就被后方传来的砰的一声打断了。
　　原来是邪修被砸进地上，咳出了一大口血，江轻冽的手也被黑雾侵蚀出一片伤痕。
　　季逢翎眉头不自觉一皱，手中化出长剑，不过向那洞口禁制简简单单劈了一剑，就见那无形的禁制咔擦一声，骤然破碎。
　　“帮个忙，把他们带出去，这里交给我们。”季逢翎对洞口的两兄弟说道，“禁制破了，赶紧出去，我们来时用灵力沿路做了记号，顺着记号回去就行。”
　　林全眼神复杂地看着季逢翎，犹豫了半晌。
　　眼前的人褪去了易容，从少年长成了身量欣长的青年，一双银白色双眸里像是盛着凛冽风雪，低眸的那刹那似乎将星辰都敛入了眸中。
　　看他周身溢出的灵气，确实是修士无疑。
　　正邪两道向来殊途，只是不知道他一个正道修士，为什么会和魔尊在一起，还与魔尊有着这般亲密的关系。
　　林全低声说道：“多谢。”
　　在季逢翎转身的那刻，陈骁忽然上前，把符咒和翡翠玉环都塞进了季逢翎手里，道：“这是我爹娘给你的，你得拿着。”
　　季逢翎顿了一下，道了一声多谢，随即转身便加入战局。
　　总归是防身的法器，用途应当大差不差。
　　林全见此，也开始扶着山洞里的人出去，然后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个状似行舟的法器。
　　行舟被注入灵力，骤然变宽变大，成了一个能够用灵力驱动的飞行法器。
　　林部悄悄说道：“魔尊在这，我们要不要报告给剑宗啊？不然魔尊要是偷偷潜进正道做点什么，我们知情不报……”
　　林全要被这个傻弟弟气死了：“以魔尊的实力，要去哪不是轻轻松松？你拦得住？”
　　林部小声嘟囔：“对哦。”
　　林全低声警告道：“不论从前你听见的魔尊是怎么样的，此次他们救我们一命，无论如何都不能恩将仇报，就当我们从来都没有见过魔尊。如果有人来问，就说那只是两个路见不平的大能修士。”
　　林部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然而一旁的陈骁也听到他们的对话了，凑过来说道：“魔尊？你说这两个人其中有人是魔尊？”
　　林全点头 。
　　陈骁睁大眼睛。
　　林全看着他呆呆地不知道想什么，还以为他是被吓到了。
　　毕竟一个普通人，日常怎么可能见到魔尊这种传闻中的修罗人物，还是向今天这样近距离观看魔尊暴打手下。
　　百年难见的奇景。
　　然而陈骁只是呆了片刻，说道：“魔尊的恶劣行径在我们那编了一大册数，写都写不完，我还以为他是那种青面獠牙，吃人不吐骨头的那种。没想到今日一见，发现魔尊和传闻中的那个真的很不一样。”
　　这倒是真的。
　　陈骁两眼放光地说道：“竟然是魔尊吗！这也太帅了吧，我的恩人就是牛逼！”
　　林全：“……”没救了。
　　话不多说，林全拿出了代步灵器之后，便开始往回走将洞穴里其他人扶出来。
　　然而林部却站在原地没动。
　　他眯着眼往远处的天际看了好一会，忽然说道：“哥！你看那是什么？”
　　林全一愣，转头看过去。
　　远方的天际，几个黑点逐渐往这边飞来。
　　直到黑点逐渐扩大，林全才认出来，是七八个白衣剑修正御剑飞往此处。
　　林全瞳孔一缩。
　　季逢翎交代好剩下的事情后，将符咒和翡翠玉环匆匆往怀里一揣，提剑就冲着鬼修刺去。
　　既然人已经救下了，剩下的就是速战速决了。
　　鬼修本就不敌江轻冽，缠斗了这么长时间已是极限，此时又加上一个季逢翎，鬼修就开始捉襟见肘起来。
　　此时三人的位置已经接近洞穴里的小灵脉，灵气浓郁到甚至连季逢翎都感到了微微的刺痛。
　　任何东西都是过犹不及，丰富的灵气有益于修士修行，但是太过浓郁的灵气却会将人灼伤。
　　更遑论是现在他们这样，近距离面对一条小型灵脉。
　　这个道理很好懂，玄天剑宗建在东南灵脉之上，却从不见有弟子敢往地底下挖个洞，钻进灵脉里修炼。
　　补是补，但是补过头了，那便会被最精纯的灵气撑的爆体而亡，抑或是被腐蚀得面目全非。
　　灵魔二其互相克制，邪修在打斗的过程中身体不断地从黑袍之下裸露出来，几乎是立刻，空气中极为浓郁的灵气便将他的皮肤灼出痕迹，要不是他立刻又狼狈地将黑袍盖回去，怕是骨头都能看得见了。
　　不过，江轻冽可是魔尊，为什么他不受影响？！
　　在又一次被季逢翎刺入肩胛之后，鬼修一咬牙，一抬手化出黑雾，将灵脉旁足有两人高大的灭魂鼎驱动起来，头部朝下，以一个倒立的姿势猛地从上空朝着江轻冽盖去！
　　沉重的灭魂鼎陡然加速，朝着正要用最后一击解决邪修的江轻冽狠狠砸去。
　　与此同时，鼎中开始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像是要将人活生生吸进去一样。
　　无论是被砸到，还是被灭魂鼎吸进去，大概率都不是什么好下场。
　　江轻冽被吸力吸得脚下一顿。
　　只不过是一瞬间，邪修就从这必死的一击中逃脱出来，拼着再吃季逢翎一剑，抓住了机会骤然消失在了原地。
　　邪修骤然消失，又凭空出现距离两人三尺之外远离小灵脉的地方，身上的黑袍已经是破破烂烂，露出里边被灼烧得面目全非的皮肤血肉。
　　邪修抬手对着两人，即使唇边流血不止，也仍然在咬牙笑着：“阵起！”
　　整座山洞中开始微微的颤抖，地上开始缓缓出现一道阵法的痕迹。
　　阵法的纹路在不断被点亮，速度极快，不过眨眼的功夫，阵法就已经成型了近乎一半。
　　禁止开始缓缓成型，季逢翎瞳孔骤缩，灵力涌出一同打在灭魂鼎上，转头去拉江轻冽。
　　却见江轻冽低垂着眸，一手涌出遮天蔽日的魔气轰然撞上灭魂鼎的鼎口，一手对着他。
　　季逢翎脸色陡然变了。
　　还未等他细想，他就被一道凭空袭来的外力冲出了阵法之外。
　　几乎是在季逢翎的脚离开阵法最外围那条线的时候，最后一笔便勾勒完成，首尾相连，地上的阵法忽然亮起光芒。
　　无形的禁制骤然升起，将里外隔绝开来。
　　魔气源源不断地从掌心涌出，江轻冽脱开了灭魂鼎的吸力影响，骤然将灭魂鼎打进了小灵脉之中。
　　山洞里一片狼藉，石壁上满是锋利剑气割出的痕迹，碎石块簌簌往下落。
　　一道禁制，隔开两方天地。
　　季逢翎攥着剑柄的手骨节泛白，青筋凸起。
　　半晌，季逢翎一言不发地要往禁制里冲，却忽然被身前凭空出现的金色屏障挡住了脚步。
　　季逢翎猛地抬头，眼瞳里泛出血色，一字一顿道：“江、轻、冽！”
　　季逢翎从来没有这样唤过他的名字。
　　江轻冽沉默半晌，移开了目光，只是淡淡道：“原地待着。”
　　谁知道这个阵法到底有什么效用，是慢慢将人体内灵气吸进枯竭而亡，还是会骤然现出万千兵器将人扎得体无完肤。
　　他们无论是谁都没有想到邪修竟然还会有这样的手段。
　　差一点，就差一点。
　　若是阵法成型得再慢一点，或者是灭魂鼎的吸力对江轻冽的影响再少一秒。
　　都不会是这幅光景。
　　灭魂鼎本来对江轻冽来说并不是什么有攻击性的东西。
　　却偏偏是那拖住江轻冽几秒的引力。
　　偏偏是。
　　这个。
　　季逢翎抬手一剑砍在那道金色屏障上。
　　金色屏障上荡开一阵涟漪，却丝毫没有退步的意思。
　　这陡然出现的变故惊了在场所有人。
　　唯有邪修看着这一幕开心地笑了起来。
　　他笑着笑着牵扯到肺腑被剑刺穿的伤势，忍不住咳了起来，五脏碎片从口中涌出，却仍然没有阻止他快活地大笑。
　　邪修看着季逢翎，愉悦地道：“怎么，想去陪你的小情人？你去啊。这阵法只进不出，你去啊！”
　　江轻冽闻言蹙了眉。
　　“我来教你这个阵法怎么用。”
　　邪修毫不在意地摸了一把嘴边的鲜血，抬手便是一道凝成箭矢模样的黑雾骤然向禁制内的江轻冽打去。
　　江轻冽反手就是一道魔气，但两道攻击并没有在空中相遇。
　　魔气飞到禁制升起的地方忽然停滞下来，打在了泛着白光的禁制上。
　　禁制骤然荡起白光，将那道魔气原路弹了回去。
　　与此同时，仍然在山洞内的两个老人和乞讨之人们忽然面露痛苦之色，本就惨白的脸色更加没有人色。
　　但邪修的攻击毫无阻拦地穿过了禁制，向江轻冽飞去。
　　黑雾在接近江轻冽周身之时便自行消散了，然而江轻冽的脸色却并不好看。
　　邪修像是终于掌握了主动权，自得地笑了起来：“没点保命的手段，我怎么可能会如此猖狂呢？”
　　“这个阵法埋在这里，用的是云州城全城之人的生机为阵法能源。云州城的人一日不死，这个阵法就一日不会停止运转。你若是打破阵法禁制，那就先杀了全云州城的人吧，我亲爱的——”
　　邪修眼神死死盯着江轻冽，语气骤然阴狠：“魔尊大人。”
　　江轻冽沉了脸色。
　　然而他终究是没有动手强行突破禁制。
　　就在此时，林全林部和陈骁都冲了进来，陈骁嘴里还在喊着大事不妙，一见山洞里逆转的情形，齐刷刷地愣住了。
　　陈骁忍不住怀疑道：“我眼睛没有问题吧？这家伙被打成这副模样，怎么还笑得这么开心？”
　　邪修脸色骤然铁青。
　　他可没忘陈骁那张嘴叭叭骂他好几回的帐。
　　邪修对季逢翎说道：“只要你把他们都捉回来，再自戕在我面前，我就考虑放过魔尊。”
　　季逢翎像是没听见一般。
　　他看着禁制内的江轻冽，半晌后忽然笑了一下。
　　那张面容笑起来分明那样好看，银白色双眸弯出弧度，叫人忍不住想碰一碰那仿佛盛着璀璨星光的眼角。
　　每每见季逢翎冲他微微弯起眼眸，江轻冽不舍得挪开一丝目光。
　　他都像是被放进了一片温柔的群星之中，总也忍不住沉溺。
　　然而此刻见季逢翎笑起来，江轻冽却沉默地扣紧了指节。
　　同以往任何眼神都不一样，那双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片幽深，看不出任何温柔的笑意。
　　甚至连一丝情绪都没有，所谓的笑只是浮于表面。
　　然后季逢翎转过身，盯着邪修淡淡说道：“如果我不呢？”
　　邪修怪笑道：“那我就引爆灵脉，大家谁也别好过。这阵法禁制能够抵挡一部分灵脉爆炸的冲击，足以让我逃出生天。而你们，就同这全云州城的人一起死在这里吧。”
　　季逢翎听完之后，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歪了歪头，道：“引爆？你拿什么引爆。”
　　邪修嗤了一声，像是在笑他什么都不懂：“我鬼族一道修行可炼出府内精魄，修为越高精魄越精纯。我将精魄楠`枫放于灵脉之中，就为了此时此刻。你若不肯就范，就等着看你的道侣葬身于灵脉爆炸之下吧。即便他贵为魔尊，也不可能能够抵抗一条灵脉爆炸的冲击。”
　　季逢翎看着邪修，轻轻笑了笑，“那我若还是不肯呢？精魄对你而言，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修炼得来的吧？你舍得用你的精魄拿来引爆灵脉？”
　　邪修道：“精魄正如你们正道修士的金丹，没了还可以再修炼，大不了又是一个百千年。可百千年后可不会有第二个江轻冽。”
　　季逢翎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笑话：“确实。不过，你看起来也没这么舍得吧？你想要的，难道不是这条灵脉吗？”
　　邪修的眼神骤然沉了下来。
　　半晌，邪修又恢复了原来胜券在握的模样，说道：“ 还算你有点脑子。不过，这白骨山的小灵脉终归只是小灵脉，即使这条小灵脉我们魔族得不到，也不会有什么损失。然而你们正道可就不一定了。”
　　话已至此，季逢翎终于明白了邪修要做什么。
　　魔域魔气富足，魔族修炼速度普遍比人族快，同阶情况下，魔族一般都能够吊打人族修士。
　　但人族领地上有三条以供修炼的灵脉能够源源不断地提供纯净的灵气，秘境开放的地方也往往都是在人族领域上。
　　秘境是能够公开抢夺的资源，哪一方实力足够便能够占有。
　　人族通过上千年的探索，已经将这片大陆上近乎三分之一的秘境开发了出来，人族用同胞的鲜血探明了大陆上七大秘境的开放与关闭时间，秘境中有什么宝物，那些地方是禁地，等等等。
　　人族开发的秘境，自然归属人族所有，魔族不得入内。
　　两方资源都有限，魔族们不可能独守着魔域那点魔气修炼。
　　所以他们要抢夺资源，有心术不正的便走歪门邪道。
　　除了抢夺秘境资源之外，魔族还曾经打过人族灵脉的主意。
　　九万年前的赤炼魔尊发明了一个方法，用古刑法虐•杀十二个人族，然后再将他们的魂魄投入灭魂鼎中用地狱火炙烤炼化七七四十九天，最后便能得到一颗魂珠。
　　用这种方法炼制出的魂珠会带有极其深重的怨气，将魂珠投入灵脉之中，便能够将灵脉彻底污染，成为只有魔族才能够享用的专属资源。
　　那之后，人族再想要净化灵脉夺回资源，可就十分困难了。
　　邪修施施然道：“动手吧。”
　　季逢翎沉默了半晌。
　　他现在不能杀邪修，一动手他就会引爆灵脉。
　　若是按照邪修说的去做，季逢翎也不相信他会放过江轻冽。
　　季逢翎偏头看了一眼门口呆着的三个人。
　　三个人被这意味不明的目光一扫，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一步。
　　江轻冽动了动，低声说道：“逢翎。”
　　季逢翎面无表情地转头看他。
　　江轻冽道：“带他们走，本座自有办法出去。”
　　季逢翎笑了。
　　现在的季逢翎笑起来，像是带着剧毒的艳丽花朵。
　　美则美矣，却叫人不敢靠近。
　　江轻冽喉间动了动，终是没有再开口。
　　季逢翎转向邪修，说道：“听见了吗？他说他有办法出来。你能不能保证他出不来？”
　　邪修眼神一变：“你什么意思？快点动手，别废话，不然我就真的引爆灵脉了。”
　　季逢翎疏朗一笑：“我不。凭什么我要自戕？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这几个人我就带走了。你们魔尊现在被关在这里，你随意。反正保证他出不来，没办法来找我就行。”
　　洞口吃瓜三人组也当场呆住了。
　　什么情况？？
　　季逢翎看他们一眼，说道：“干什么？还不快走，赶紧过来把人扶出去。”
　　林全刚想说些什么，就见邪修冷笑一声，说道：“方才还是一副情深伉俪的模样，恨不得陪着你的小情人一起死。怎么，现在就要装作一副翻脸不认人的模样了？你当我是傻子？你再敢耍花招，我现在就引爆灵脉。”
　　季逢翎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你等一等。”
　　邪修：“？”
　　“等我把人运出去你再炸。”
　　邪修：“……”
　　邪修不可置信地道：“你来真的？”
　　“不。”邪修说道，“我不信。你方才那反应根本不似作伪。若不是真心实意，我不信你会冒着生死未知的风险要进去阵法与魔尊一起。”
　　季逢翎啧了一声：“你当了江轻冽多少年的下属，你还不了解他吗？”
　　“若不是这种「真实」的细节，你以为我能在魔尊身边安然无恙地活着？想要侍奉好你家尊上，得到你家尊上的心，就得让他看出你所谓的「真实」。生死以赴，奋不顾身为他挡下一切，在他重伤下落不明时精心照料他的伤势，无论如何被冷待都一副情深无悔的模样。”
　　季逢翎笑了笑：“我可太懂了。”
　　邪修听得浑身发寒。
　　他发自内心觉得季逢翎说的都是诳他的，可是他不得不承认，季逢翎说的这些伎俩，对江轻冽来说一定有效。
　　他在江轻冽手下狗苟蝇营这么多年，太了解江轻冽的脾性了。
　　而这个小白脸看起来比他还更了解江轻冽。
　　邪修警惕地问道：“那你呢？按你说说，你在魔尊面前忍辱负重，又是为了什么？总不能是大发善心吧？”
　　季逢翎挑眉，道：“那当然不，发善心也不可能发到这样一个浑身坏毛病坏脾气的人身上。”
　　江轻冽：“……”
　　“你看见我的眼睛了吗？我的眼睛自小被贼人毒瞎，宗门曾预言我活不过二十岁。若想治疗，只有用魔域岩火山脉中的岩浆花才行。”季逢翎笑了笑，“你家尊上能够帮我拿到。所以我现在活到了二十二岁。”
　　岩浆花是魔域中的天级草药，属火，能够祛除体内任何毒素。
　　季逢翎：“殊不知你家尊上真真难伺候得很。我是真想不到怎么会有人能够这么挑，太冷不吃，太热不吃，放凉的也不吃，说过了最佳口感的时候，一定要烧到温度最佳的时候他才肯入口。简直了——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镜云殿传闻从不招侍从侍女了，谁受得了这怪脾气。”
　　邪修：“……”
　　江轻冽：“……”
　　门口被迫听了一堆怨偶之间的二三事的三人：“……”
　　“动不动就生气，一生气就咬我拍我，把我赶下去不让我上床。而且睡完了还一点都不负责任，就让我去外边吹冷风，我的老天，谁干得出这种事？”
　　江轻冽：“……”
　　江轻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神情空白。
　　林全一把捂住林部的耳朵：“小孩子不要听。”
　　林部喃喃道：“我听完了。”
　　林全：“……”
　　季逢翎才意识到这儿还有个涉世未深的小孩，略带歉意地说道：“十分抱歉，没忍住就抱怨了几句。我们这些作践自己，用身体换取东西的，不能学，知道吗？”
　　林部整个人都麻了：“知、知道了。”
　　季逢翎这才转过去。
　　“好了，”季逢翎冷了脸，说道，“你到底行不行？行就赶紧炸灵脉，我现在就带着人走，你家尊上现在听到了我的真实想法，他要是一出来，我就必死无疑。”
　　邪修真心实意地说道：“兄弟，我错怪你了，我以为我们这些冤种下属已经很惨了，没想到你更惨。”
　　季逢翎：“过奖过奖。”
　　“既然你这么恨他，”邪修盯着季逢翎，道，“那不如，你亲自杀了他吧。”
　　全场一瞬间静了下来。
　　邪修笑容扩大：“说起来你还得感谢兄弟我，帮你把他困在了这样一个天然优势的阵法里。我呢，寻思着我在魔尊跟前受的气还没你万分之一强，干脆顺水推舟做个人情，让给你，将来见面好相处。”
　　季逢翎看了邪修半晌，倏地笑道：“好。”
　　江轻冽瞳孔一缩。
　　季逢翎没有半点犹豫地往前走，一直走到了禁制面前，才停了下来。
　　他将手中的剑收回剑鞘，看着江轻冽，轻声道：“这把剑是你送我的。虽然你毛病比头发多，但好歹夫夫一场，我就不用你送的剑杀你了。”
　　江轻冽沉默地看着季逢翎，像是要把未来看不到的都一次性看完，低声道：“抱歉，我没有想到，我做过的事情对你伤害这么大。”
　　季逢翎眸光一动，说道：“也还好。都是我自愿做的。　　江轻冽无端沉默下来。
　　邪修还是第一次见到一向冷酷无情的魔尊露出这种神情，不由得快意地笑了起来。　　”不过你别得意，“季逢翎继续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
　　江轻冽喉咙一紧。
　　说完他不等江轻冽回答，便自顾自地说道：“因为你霸道自私，什么事都由你一手操控，仗着自己天下第一，做什么都是你一个人决定，好像别人的性命是属于你的一样，你爱怎么安排怎么安排。”
　　季逢翎几不可闻道：“别人难道就没有属于自己的思想和意识吗？就你会随意安排别人的命运。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可真行。”
　　“……”
　　季逢翎从怀中取出了一枚白玉做的指环，歪了歪头，说道：“这是你真正动心的时候，送我的第一个礼物。你说只要戴上，就能将我们两个人锁住，长长久久不分开。”
　　季逢翎毫不留情地将白玉指环扔进了小灵脉之中，自嘲一笑道：“你若还想要，那就下去找吧，省得我动手把你推下去了。”
　　江轻冽脸色微变。
　　洞穴里其他人一脸凝重，只有一旁看着的邪修旁观了整场虐渣大戏，愉悦地笑了起来。
　　邪修催促道：“快跳吧。江轻冽，你也有今天？”
　　江轻冽冷冷道：“闭嘴。”
　　邪修嗤了一声：“死到临头，还要嘴硬。”
　　见江轻冽久久不动作，季逢翎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这是你逼我的，别怪我狠心。”
　　季逢翎定定地看了他半晌。
　　汹涌的灵力从季逢翎周身涌出，风暴一般向江轻冽席卷而去。
　　灵力涌成一股，直直地向目标冲去，毫无犹豫地将江轻冽撞了出去。
　　金纹黑底衣袂翻飞，江轻冽整个人坠落下去，但他什么抵抗也没做，只是始终用那双已经归于宁静的金眸看向季逢翎。
　　最后一刻，季逢翎看见江轻冽无声说道：“抱歉。”
　　巨大的落水声响起，黑色身影没入水中，瞬息间便消失不见。
　　邪修大笑道：“任何一个修士都不可能抵挡得住这精纯至极的灵脉，江轻冽，落得个被灵气腐蚀殆尽的下场，是你活该！”
　　林全脸色终于变了。
　　他以为季逢翎前面都是在演戏，没想到，竟是真的吗！
　　魔尊一旦落进灵脉之中，生存概率几乎为零，就算季逢翎想要事后将江轻冽捞出来，也只会得到一副尸骨而已。
　　……他到底想干什么。
　　林全浑身发寒。
　　若是……若是季逢翎说的都是真的。
　　那他真的不敢想象，季逢翎的城府到底有多深，竟然能骗过堂堂魔尊。
　　林部不忍心地闭上眼睛。
　　陈骁最是不敢相信。
　　明明前不久他的两个恩人看起来如此恩爱。
　　他分明看见的。
　　魔尊躺在地上都要把人护在怀里，少沾一点寒凉的地。
　　呵斥他不要碰季逢翎的时候，那股带有强烈占有欲的杀意也是真的。
　　……只有真正动了心的人，才会有这样的眼神。
　　能够让那个传闻中暴戾嗜血，喜怒无常的魔尊动了真心，仅仅是靠欺骗和演技，真的能做到吗？
　　陈骁抖着嘴唇，忽然上前要去拽季逢翎，大喊道：“我不信。我不信！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救我们来的，你还带着……带着我爹娘给的符咒和翡翠玉环。你若是当真有这么坏，就不会把东西还我了！”
　　季逢翎被他拽得一踉跄，忽然一甩手将陈骁抓住他的手甩了出去，直直盯着他道：“这有什么不相信的，我不坏和我把他推下去有冲突吗？”
　　季逢翎拽着他的衣襟，近乎无声道：“他对我很好。很好很好。你以为我就想把他推下去吗？”
　　陈骁看着季逢翎那双银白色眼眸泛出微微的红色，怔得说不出话来。
　　邪修笑得停不下来。
　　他一直都不相信季逢翎的说辞。
　　直到季逢翎真正亲手将江轻冽推了下去，面对陈骁的质问后说出这样的答案。
　　到底真相如何，都已经不重要了。
　　季逢翎说没说谎，也不重要了。
　　因为江轻冽必死无疑。
　　作者有话说：
　　小季是演的啦，别担心，会没事的。
　　ps：两更加更已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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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风微草阁 20瓶；西西 10瓶；月初 6瓶；53523744、苗苗、Qing-Dynastie 5瓶；郁宇 4瓶；两个、究惑贴贴 2瓶；顾森衍、水中浮云、54235870、穆以成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 第44章
　　◇
　　◎小黑龙其实也很好养。◎
　　邪修抹着眼角笑出来的眼泪, 想要上前拍拍季逢翎的肩，就见季逢翎猝然回头，长剑骤然贯穿了他的腹部！
　　邪修猝不及防呕出一口血：“你！”
　　季逢翎笑意不达眼底, 说道：“谁跟你是兄弟。”
　　他转头对着门口呆住的三人说道：“还等什么，还不快走，在这呆着等他翻脸吗？”
　　林全如梦方醒：“快快快, 手脚快点, 帮我把他们扶出去。”
　　邪修踉跄跪地：“你……你当真不怕我引爆灵脉？”
　　季逢翎嗤道：“引爆？那就一起死在这吧，我看是你逃跑的速度快，还是我的剑快。大不了一起死在这, 替你家尊上陪葬。”
　　邪修本就是强弩之末，此时内府又受了一剑, 已然没有了反抗能力。
　　邪修咬牙笑道：“是吗？反正我都是一死, 还不如拉你们和全云州城的人一起下地狱，怎么看都是我赚！”
　　季逢翎：“哦。”
　　季逢翎：“你引爆吧。”
　　“……”
　　邪修见季逢翎破罐子破摔, 一副已经什么都毫不在意的样子了, 便也催动精魄开始自爆。
　　然而一炷香过去了，季逢翎只听见沉闷的一声噗哧声, 像是在水中爆炸的炮竹, 连水花都没炸出来多少。
　　邪修猛然呕出一口血。
　　他失血过多, 脸色惨白，因为自爆精魄, 自身也受到了重创, 此时见灵脉一点反应都没有，难以置信地睁大了双眼, 失声道：“怎么会没有动静？！”
　　季逢翎歪了歪头, 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灵脉河平静的河面开始泛起涟漪, 一团黑影由小变大渐渐扩散开来，整座灵脉河都开始动荡。
　　邪修见此，燃起了一丝希望。
　　刚刚可能是没有到达灵脉自爆的阈值，没关系，还是他赢了。
　　水声轰隆响起，最后破水而出的，是一个黑底金纹的身影。
　　江轻冽浮在半空中，手上飘着一团被透明罩裹起来的黑色精魄。
　　那团黑色的精魄爆炸开来，发出炫丽的白光，却都被透明罩拦了下来，一点都没有泄露出去。
　　江轻冽安然无恙地落在地上，手中发力，透明罩和精魄一齐炸裂开来，化为点点光亮消逝。
　　江轻冽甩了甩手，他身上的澄黄色屏障在离开水面的那一刻彻底破碎开来。
　　想必若是再晚几秒，江轻冽就要暴露在极为精纯的灵脉水当中了。
　　邪修面色骤变：“怎么可能！”
　　然而他本就是强弩之末，内府被强悍的剑意搅得鲜血淋漓，精魄又自爆开来，整个人脸上已是毫无血色，摇摇欲坠，像是下一刻就会倒下。
　　季逢翎抽出剑，甩了甩剑上的血珠，一脚把邪修踹到了一旁。
　　邪修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最后撞到一块巨大的岩石，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若不是还有一丝鼻息，几乎要让人以为他就这么轻易的死去了。
　　怎么行呢，怎么能就这样轻易获得死亡。
　　季逢翎用灵力护住邪修的心脉，轻轻笑了笑：“怎么可以睡着呢？在睡梦中结束自己的生命，那样就没有痛苦了。”
　　外面三人刚扶出去了一趟，回来看见又躺在地上生死未卜的邪修，和禁制内忽然又出现的江轻冽，整个人都麻了，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
　　林部揉了揉眼，说道：“这是怎么回事，我没看错吧。”
　　陈骁：“好、好像，没有。”
　　禁制内外的两人都没有说话。
　　季逢翎见江轻冽一副完好无损的样子，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然后他像是疲惫极了，原地盘腿坐下，双手持剑深深插进地面上，抵在自己的手背上，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江轻冽下意识抬手，想要去触碰季逢翎，却碰到了一层透明的禁制。
　　江轻冽沉默片刻，也坐了下来，低低道：“逢翎。”
　　季逢翎闭着眼睛嗯了一声。
　　陈骁最先缓过神来，大胆地走进来，试探问道：“恩人？没事了吗？”
　　季逢翎说道：“没事了。”
　　方才打斗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邪修身上的黑袍大概是一件能够抵挡外界灵力的法器，穿上才能防止此处过于浓郁的灵气腐蚀身体。
　　既然邪修的血肉之躯都无法抵挡灵气的侵蚀，那所谓吸收魔气修行百千年得来的精魄定然也无法抵挡。
　　灵脉是这个大陆天生地长的修炼资源，同样有一定的阈值，不是随随便便一点魔气就能污染和引爆的。
　　若是要确保能够用精魄自爆来引爆灵脉，那这精魄必然只能放在灵脉之中。
　　并且，是用什么隔绝灵气的法器包裹着放进小灵脉中。
　　所以季逢翎才会随便抓了一个白玉指环丢下去，暗示江轻冽下去找。
　　季逢翎敛眸看着地上，又深吸了几口气，收拾好了心情，这才抬头看向江轻冽，说道：“那些都是骗他的，你不要在意。”
　　江轻冽道：“你别生气。”
　　季逢翎眨了眨眼，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我有什么好生气的？都怪我胡言乱语，堂堂魔尊大人的名声就这么被我毁于一旦了。”
　　“……”江轻冽道，“无碍。”
　　身后走进来的陈骁十分大胆地凑了过来，用脚尖踢了踢地上昏迷的邪修，发现邪修是真的彻底晕了过去，这才放心大胆的狠狠踩了邪修一脚。
　　陈骁出气了，满意了，开始关心恩人的八卦：“恩人！我就知道你刚才说的都是骗人的，我的感觉不会错！”
　　季逢翎无声笑了笑。
　　白玉指环是假的，那是他有一次趁着江轻冽睡着时偷偷摸摸量的无名指尺寸，然后叫珍宝阁钱老帮忙做的样板。
　　虽然现在被他丢了，但是数据还在，到时候直接再找一趟钱老就行。
　　小黑龙其实也很好养，一点都不挑食，喂什么吃什么，还会光盘。
　　有时候季逢翎不小心把东西烤糊了没注意到，把黑糊糊的一块一起送进了小黑龙嘴里，小黑龙反而一声不吭地咽了下去。
　　还是季逢翎自己吃到了剩下一点烤焦烤糊的地方，被苦到了，才惊觉原来那一大半都喂给了小黑龙。
　　季逢翎自责地要小黑龙吐出来，还反过来被安慰。
　　小黑龙说，他做魔尊这么多年，没有怎么尝过人间的食物，酸甜苦辣，于他而言都是新奇的体验。
　　第一次发现小黑龙有不喜欢吃的东西，还是季逢翎注意到小黑龙把撒有香菜碎的鱼肉放在了最后才吃，并且进食速度极其缓慢。
　　最后还是吃下去了。
　　然后挨说了。
　　被季逢翎严肃批评教育一番后，小黑龙不喜欢吃的都会挑出来给季逢翎了。
　　可喜可贺。
　　晋江不给展开说说的内容也是假的，事后江轻冽连咬他的力气都没有了，拿什么赶他下去。
　　季逢翎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轻轻笑了笑：“别说，你生气的样子真的很可爱。你没发现吗，好几次都是我故意惹你生气的。”
　　江轻冽：“……”
　　季逢翎嘴上不说，但实际上真的很喜欢逗小黑龙恶龙咆哮。
　　小黑龙呲起牙来冲他哈气，季逢翎表面知道错了，实则小黑龙越哈他越想摸一摸它。
　　可惜系统没有留影功能。
　　自从上次季逢翎被咬出血后，小黑龙就不会下重口了，顶多吓唬人一样拿他的手磨牙，或是恨恨地咬出尖尖的牙印。
　　小黑龙太生气了就挨它一尾巴，反正不疼不痒。
　　神仙日子。
　　季逢翎轻声道：“那些都是我瞎编的，你别放在心上。”
　　所以在江轻冽无措地道歉的时候，季逢翎才会说那是他自愿的。
　　江轻冽沉默半晌，不自觉抬起手，又碰到了禁制。
　　他只是重复地说道：“你别生气。”
　　季逢翎沉默下来。
　　然而就在此时，洞口处透进来的光亮忽然被遮挡住了。
　　林全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一拍大腿道：“我忘记说了，前不久我看见剑宗的方向来人了，大概有七八个修士，正往这边赶来，之前进来就是为了告诉你……”
　　门口陆陆续续走进来一群白衣修士，林全此时补上了后面几句话：“他们快到了……不是，他们到了。”
　　为首的是一个元婴初期的修士，后面进来的都是金丹期的弟子。
　　元婴修士手握着一个翡翠玉环，进到山洞里的时候看见其中的景象之时也愣了一下，礼貌地开口问道：“你们还好吗？我们受云州城城主所托，前来斩妖除……”
　　说话间，元婴修饰看见禁制后坐着的江轻冽，瞳孔下意识一缩，失声道：“这是……”
　　江轻冽抬起金眸，遂又不感兴趣地垂了下来，目光放在季逢翎身上。
　　看见那双标志性的金眸后，元婴修士浑身一震，抬手拦住后面要上前的弟子，警惕道：“江轻冽！”
　　季逢翎起身，转向元婴修士，说道：“师兄？”
　　他们同是元婴期修士，季逢翎入门时间尚短，叫他一声师兄不为过。
　　元婴修士认出了这是他们那个外门小弟子，伸手一拽就要把他拽过来：“魔尊在那，你怎么敢靠这么近？！小心他……”
　　季逢翎不着痕迹地比避了开来，笑道：“多谢师兄，好意心领了。这里有几位被邪魔囚•禁于此打算拿来炼制魂珠的普通百姓，就麻烦你帮忙护送回去了。”
　　“魂珠？”
　　季逢翎点点头，把邪修要抓十二个人用古法炼制魂珠污染小灵脉的事情告诉了元婴修士。
　　季逢翎道：“这条小型灵脉没有被发现，直到最近被邪修巧合撞见，所以他才动了想要污染灵脉的想法。师兄回去记得报告宗门，派人过来严加看守。”
　　元婴期修士点点头，紧紧盯着姿态悠闲地坐着的魔尊，嘴上说道：“看守灵脉的事晚点说，你们先走，我拦住他。”
　　江轻冽没动，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就在这时，身后的一个师弟指着面前那个禁制说道：“长老，你看，那好像是什么禁制！”
　　元婴修士方才看见魔尊太过紧张，现在经小师弟提醒后才看见那层透明无形的禁制。
　　见江轻冽暂时没有动手的意思，元婴期修士一边警戒，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阿度。”
　　身后一个弟子应了一声，上前仔细查看了一遍地下刻画的阵法。
　　他们阵修在外面若是碰到了不认识的阵法，一般是先观察底下阵法的纹路。
　　不论是什么阵法，关于阵法本身的基本信息都会融在阵法的纹路之中。
　　这个阵法是来干什么用的，怎么用，能够持续多久，需要多少能源，最后启动后的正常效果是怎么样的，一一都能在阵法纹路上读出来。
　　但是阵法绝妙之地就在于此，若不是专修此道，学过阵法语言，是决计看不懂阵法上的独特文字的。
　　半晌后，名为阿度的阵修弟子说道：“长老，此阵叫做禁灵阵，是用来镇压魔物的，禁灵阵最大的特点便是能源可以用其他活物的生机来填补，只有在被当作能源的活物死亡或是生生被吸食殆尽，阵法才会自动解开。若是被困者攻击禁制，能源则会消耗得更快。”
　　“这个阵法是单向的，外面可以进去，但是里面却不行。”
　　也就是说，现在魔尊被困在禁灵阵里，在能源耗尽之前出不来，他们可以趁魔尊无法还手之前杀了魔尊。
　　元婴期修士问道：“有什么方法能够知道能源是什么吗？”
　　阿度摇了摇头，说道：“阵法之中没有记录，除非阵主自己告知，不然我也没办法从阵法之中看出能源的来头。”
　　元婴期修士沉思片刻，说道：“那就在能源耗尽之前，先杀了魔尊！”
　　这是个绝佳的机会，禁灵阵不知何时会失效，在此之前，若是能诛杀魔界魔尊，那对他们修真界此时处于的劣势带来极大的逆转。
　　江轻冽站起身来，负手似笑非笑道：“你们是怎么会认为，凭你们也能杀得了本座？”
　　“魔头，别嚣张！此时你就只有任由我们宰割的份，还说得出来大话？”
　　元婴期修士抬手放出灵鸟，说道：“我们不行，那我剑宗化神期长老可行？”
　　然而那用于求援的灵鸟却在飞出洞口之前凄声尖叫一声，骤然消散开来。
　　元婴期修士面色微变，不可置信道：“师弟？你这是干什么！”
　　季逢翎站在禁制前，手中化出了长剑，叹道：“很明显了，不是吗？师兄。”
　　元婴期修士身后的弟子纷纷举起了武器：“你这是要勾结魔族，叛出宗门吗！”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你知不知道，宗门现在处于什么样的处境！你竟然还做得出这种事！”
　　季逢翎嗯哼了一声。
　　他抬手放出禁制，防止有人逃出去，或是再传信出去向剑宗求援，随后活动了一下手腕，说道：“师兄，你不是我的对手，放弃吧。”
　　在开打之前，季逢翎说道：“师兄，你愿不愿意相信，魔尊其实并没有你们想象的这么坏。”
　　元婴期修士攥紧了手中的剑。
　　他刚想说什么，季逢翎手中的剑却忽然动了。
　　长剑骤然飞过，在空中拦截了飞向江轻冽的寒冰箭矢。
　　那极寒灵力化成的箭矢叮一声打在剑身上，随即碎裂开来。
　　江轻冽手中化出的魔气收了回去，长剑又回到季逢翎手中。
　　季逢翎叹了口气：“算了。”
　　作者有话说：
　　小季：你没有坏毛病。
　　小季：你也没有赶我下去不负责。
　　小季：你很好养，还很可爱。
　　小黑龙：你生气了。
　　小季：没有。那些都是我瞎编的，别在意啦。
　　小黑龙：不要生气了（抱；
　　——
　　突然想起有抽奖功能，还没用过，明天随缘抽一个开心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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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 第45章
　　◇
　　◎我要你们亲眼看见答案。◎
　　那个率先动手的弟子赤红着眼睛, 几乎是用吼的说道：“没有想象中那么坏？他杀了我们宗门接近一半的弟子！这血海深仇，你叫我们如何相信？！”
　　元婴期修士眉头一皱，说道：“子朴, 少说两句。”
　　那弟子激动道：“为什么？这难道不是事实吗，难道还不允许我说？我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修炼的好兄弟，就这么死在了魔域, 连尸骨都拿不回来！你叫我信什么？”
　　季逢翎：“你非要跟我掰扯孰是孰非是吗？好。”
　　“是谁先动的手？剑宗。剑宗为什么要动手？为了打压魔界。剑宗浩浩荡荡带着一堆人前往魔域, 逼到了魔尊殿前，表面礼谈实则兵压，我说的没错吧？”
　　季逢翎困惑地道：“那我就奇了怪了, 你们带人打上魔界，逼着魔尊就范不成就跟人动手, 最后却被反杀。好了, 现在跑来怪魔尊冷酷无情，残忍到连一个人都不放过？他就该任你们喊打喊杀, 还不准还手, 还了手还要给你们留活口，是这个意思吗？”
　　“你们难道不觉得荒唐吗？”
　　子朴哈了一声：“为什么我们会冒着生命危险前往魔界？还不是因为我们的几个金丹期同修生生被魔族炼成了人丹！他作为魔尊不应当负责吗？”
　　“那按照这个逻辑, 剑宗每出一个入魔叛乱作乱人间的弟子, 宗主就要向天下请罪一次, 甘愿接受刑罚，对吗？现在我叛出师门, 护着魔尊, 只要你回去叫剑宗宗主因座下弟子管教不力，亲自去刑堂按照宗规受刑, 我就承认魔尊就该为天下魔修作乱之事担起全责。”
　　元婴期修士眉头越皱越深, 听他扯到了宗主, 彻底冷了脸，说道：“师弟，我本来以为你是有苦衷的。没想到我们好歹同门一场，你也受了宗门照拂，你怎么说得出这话？凭什么宗主要为你叛出师门请罪？”
　　元婴期修士本来觉得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承担，本来就是他们先带着人上门打架的，杀不了对方还要被对方反杀，本就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所以他制止了子朴。
　　但是季逢翎这么说，当真是不顾念宗门之情了，何其没心没肝！
　　季逢翎眼里毫无笑意，一道冰冷锋利的剑意骤然擦过子朴的手背，划出了一道血线。
　　他没有看向惊恐地喘气的子朴，反而盯住元婴期修士：“师兄，我还以为你是个明事理的人。你们剑宗弟子被叛出师门的叛徒蛮不讲理地刺伤，怎么，你们宗主难道不是管教不力？”
　　元婴期修士：“荒谬至极！”
　　季逢翎笑了：“你也知道荒谬至极。魔尊管不住魔域千万魔修那就是该死，活该被千万人唾骂讨伐。你们宗主管不住底下弟子离经叛道就是理所应当，好一个正义之道。”
　　子朴气得眼睛都红了：“宗主……宗主他为了宗门操劳几百年，修为几百年都没有精进一步，为了门下弟子能够有足够的资源修炼，他明明身有旧伤，还……还亲自去探索危险重重的高级秘境！你怎么，怎么能这么说他？！”
　　季逢翎敛眸，低声说道：“我同样敬重宗主为宗门所付出的一切。方才所说，不过是将你怪魔尊的逻辑原封不动地放在了宗主身上，叫你们看个明白罢了。”
　　“那魔尊又为这个天下做了什么！”
　　季逢翎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废话了这么久，就那一点东西车轱辘一样来回讲，饶是季逢翎脾气再好，也没有耐心了。
　　季逢翎忽然就理解了江轻冽为什么不屑解释了。
　　解释个屁。
　　季逢翎不想废话了，手中剑亮起光芒，说道：“打吧。”
　　剑宗弟子怒吼道：“求之不得！”
　　气氛剑拔弩张，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反正等躲在一旁的三人反应过来时，他们已经打在一起了。
　　一时之间剑气乱窜，法器亮起的光芒，又被锋锐的剑锋劈开，场面十分混乱。
　　方才两方吵得十分上头，逃课专业户林部仙魔史真的学的不太好，听得懵懵懂懂，被好一出正魔两道的爱恨情仇搅得脑子一团糟。
　　他们不过是剑宗外门的一个普通弟子，每天的事情就是修炼打坐，宗门里发生的许多大事他们都是局外人，听一耳朵就继续过自己的简单日子。
　　林部贪玩，总是缠着兄长陪他下山游玩，平时课也不好好听，仗着兄长修为较高，不和他一起听讲，于是经常逃课，总是挨兄长骂。
　　骂归骂，兄长每回还是会带着他四处游览。
　　林部小声说道：“正魔两道，每一次都是这么剑拔弩张的吗？为什么不可以和平共处呢？我不认识传闻中的魔尊，也没有见过我们的宗主。只是，传说中杀人如麻的魔尊这次却亲自涉险救了我们。”
　　林部眼神闪烁片刻，还是说道：“哥，我只认识这个愿意为了救我们，为了救下全云州城人的魔尊。”
　　林全沉默一会，说道：“我也是。”
　　这个山洞的洞口不过只有半人大小，他们需要弯下腰才能进来，只是进来之后却别有洞天，里边竟是一片旷远平阔，一眼望过去连远处的石壁都模糊地隐没于黑暗之中。
　　他们方才扶出去了三个乞讨之人，剩下的四个人还没来得及，所以三个人便带着他们一起躲得远远的，幸而因为山洞里足够空旷，他们没被波及到。
　　不知打了多久，只见剑宗的八个修士皆有不同程度的负伤，横七竖八地歪倒在地上。
　　季逢翎的白衣沾了半身鲜血，不直到是他的还是那几个修士的。
　　季逢翎手中剑亮起的光芒依旧耀眼，那代表着剑主本人的灵力仍然充盈。
　　季逢翎没有下重手，只是把他们都打得快支撑不住般倒下这才收手。
　　他现在是元婴后期的修为，师兄只有接近元婴中期的修为，虽然只差了一个小境界，但是真正实战起来却仍然有差距。
　　更不用说那些金丹期弟子。
　　虽然剑宗修士们用数量暂时能压他一头，可是终究被季逢翎找到突破口逐个击破。
　　看着横七竖八的剑宗弟子们，季逢翎面上淡然，说道：“还打么？”
　　元婴期修士咬了咬牙，单膝跪地，用剑撑着自己，想要一鼓作气撑起身子，却踉跄一下，又摔了回来。
　　果然能动手就不动口，是下火的极佳方式。
　　季逢翎感觉心气顺了许多，终于可以和平说话了。
　　季逢翎便收了剑，走到了元婴期修士面前，垂眸说道：“方才他不是说，魔尊为了这个天下又做了什么吗。”
　　他蹲下来，直视着元婴期修士的眼睛，说道：“我说给你听。”
　　“一万三千年以前，赤炼魔尊即位，次年爆发赤河之战、白云山之战。”
　　“赤炼魔尊好战，在位四千五百年，大大小小的冲突战争共计有一千余场，人间人口损失近五分之一，生灵涂炭，炼狱人间。”
　　“下一任天殇魔尊，是上任魔尊的唯一子嗣，弑父篡位，在位两千余年，比其父更为热衷于战争，据不完全统计大约有九百多场。战绩最辉煌的一次，人间人口减少三分之一，成功污染人族一条灵脉。”
　　再然后，是江轻冽凭空出现，打败天殇魔尊成为魔界新一任魔尊。
　　江轻冽在位至今有六千余年，与修真界起的冲突共计两百七十三场。
　　季逢翎看着师兄睁大的眼睛，说道：“你告诉我，为什么江轻冽的实力比前几人魔尊都要强悍，历史上发生的战争却急剧减少？如果江轻冽有意开疆拓土，凭什么流血冲突会减少？”
　　元婴修士眼睫颤了颤，忍不住移开了目光，说道：“修真界在这其中也出了很多大能。甚至还出了一位大乘期的修士，只差一步就能飞升。我修真界实力大增，会让魔族开战之前有所忌惮。”
　　季逢翎点头：“没错。可是，前几任魔尊在位期间，难道修真界就没有大能出现吗？同样有。况且，那位大乘期大能为了修复净化灵脉，生生耗费几百年修为，已经重伤闭关了许多年。”
　　“那你告诉我，究竟是什么原因，”季逢翎逼近，“魔界有更为优秀的领袖，有比人族更强的兵力，有比人族更加迅速的修炼速度，凭什么江轻冽在位期间战争急剧减少。”
　　这些都是仙魔史上的内容，在场的修士们都挑不出错。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人间百废待兴，逐渐从延绵不断的战火中恢复过来，休养生息，人口也逐渐养了回来。
　　因战火荒废的田地重新开垦，基建、粮食慢慢做大，温饱之后开始有了更多的有志之士投入仙门修炼，立志保家卫国，斩妖除魔。
　　却不知，这样的局面到底从何而来。
　　季逢翎说道：“你们感觉到魔族逐渐安分，感觉到天灾人祸不断减少，人民生活环境逐渐变好。就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吗？”
　　元婴期修士瞳孔在不住颤抖着。
　　这个问题，他确实从来没有想过。
　　季逢翎嗤笑道：“你们说不出答案，因为你们也不知道。真正的答案在你们看来是如此荒谬难以相信，不应当由我如此轻松地说出。”
　　千言万语都指向了一个人。
　　江轻冽。
　　元婴期修士喃喃道：“是……魔尊？怎么可能……”
　　子朴也跌坐在地上，脸色隐隐发白。
　　他怎么想，都想不到这其中最关键的因素出在江轻冽身上。
　　怎么可能呢？
　　太离谱了。
　　季逢翎就知道他们不会信，笑了一声：“你们以后可以随便抓几个魔族问一问，他们魔尊给他们下的唯一一条禁令是什么，违背的后果又是什么。”
　　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心神震荡的剑宗弟子们：“我要你们亲眼看见答案。”
　　“那个你们从来想不到，也不肯接受的答案。”
　　作者有话说：
　　小季：“试图讲理”
　　小季：讲个屁，先把人打一顿再说。
　　小黑龙……小黑龙只想把所有金灿灿的珍宝叼给小季。
　　——
　　不知道会不会很乱……总之总结起来就是小季跟人讲理不成功最后干了一架成功把人干趴下后继续讲理。
　　——
　　一般来说一天一更，本周随机掉落加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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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 第46章
　　◇
　　◎都说啦，会没事的。【二更】◎
　　山洞里寂静得可怕, 只有不时响起的压抑痛苦的喘息。
　　季逢翎扫过他们复杂茫然的神情，没说什么。
　　身后传来闷闷的敲击声，季逢翎转过身, 看见江轻冽安静地站在透明无形的禁制后面，那双金眸没有了平日的冷冽和不耐，宁静柔和地看向他。
　　江轻冽从来不善言辞, 他也不打算用言辞表达自己现在的心情。
　　因为字句言辞终究匮乏。
　　但季逢翎仍然能从那双金眸中看出江轻冽想要表达的意思。
　　江轻冽抬手抵在禁制上, 像是要隔着屏障触碰他唯一的珍宝。
　　然而总有没有眼力见的人打破两人之间的气氛。
　　陈骁隔空大喊了一句：“恩人！”
　　“……”季逢翎说道，“怎么了？”
　　躲得远远的陈骁跑过来，目光落在在地上横七竖八的弟子身上, 像是在寻找些什么。
　　片刻后，他像是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走到了元婴期修士身边蹲下, 说道：“这位……仙君，如果我没看错的话, 你当时进来的时候, 是不是拿着一个翠绿的翡翠玉环？”
　　元婴期修士盘腿坐在地上，衣袍被剑气割的狼狈不堪,
　　他受的多是身体上的伤, 一时之间站不起来, 见季逢翎收了手，没有再动手的打算, 他才松了口气。
　　没有想到, 前不久才听闻季逢翎进阶元婴的消息，这才没过多久, 季逢翎的修为竟然达到了元婴后期。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 几乎都超出了他的意料, 他只觉得三观仿佛都经受了一番打碎重组，以往坚信的东西受到了冲击，如今摇摇欲坠。
　　听见陈骁的问话，元婴期修士抬起头来，目光好一会儿才焦距在陈骁身上，认出了他身上皱巴巴的华丽衣裳。
　　元婴期修士才像是回过神来，勉强定了定心神，说道：“是。”
　　他从怀中掏出那个翡翠玉环，给了陈骁，说道：“你爹娘向剑宗求助，告诉我们拿着这个法器就能够感应到你们的位置。”
　　陈骁噢了一声，道谢后拿着翡翠玉环又跑到了季逢翎身边。
　　季逢翎看着陈骁递过来的另一只翡翠玉环，心情复杂。
　　师兄都这么说了，他大概猜得到是为什么了。
　　城主夫妇将他们「药倒」之后，又临阵反悔，拿出了他们传家的法器，一只跟着那张符咒一起塞进了季逢翎的怀里，另一只则跟着寄信送去了玄天剑宗，再次向剑宗求援。
　　山洞里唯一的光源来自灵脉河，那散发的荧荧光芒照在翡翠玉环上，照出了透亮碧绿的光芒。
　　季逢翎接过翡翠玉环，敛眸掩住眼底的情绪。
　　陈骁不是一个会看人脸色的人，他见季逢翎接过了，神神秘秘地凑了过去要在季逢翎耳边耳语些什么，忽然又一激灵。
　　那熟悉的冰冷眼神落在陈骁身上，让他条件反射般立马站直了身体，嘴巴比脑子快：“对不起我错了！”
　　江轻冽不悦地开口道：“有什么话是本座不能听的？要你凑那么近跟人说？”
　　陈骁：“对哦。”
　　他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憨傻的笑容，干笑两声：“我忘了。下意识就这么做了，哈哈，哈哈哈。”
　　季逢翎：“……”
　　季逢翎：“嗯……”
　　陈骁假装无事般清了清嗓子，说了这一对翡翠玉环的用法。
　　听完之后，季逢翎眼神一动。
　　“当真？”
　　陈骁笃定地点点头。
　　季逢翎将手中那只翡翠玉环还给陈骁，又从怀中取出另一只翡翠玉环，然后注入灵力启动法器。
　　随后，季逢翎沿着阵法禁制边缘走了七八步，手中翡翠玉环一动，下一刻季逢翎消失在众人面前。
　　众人一愣，眨眼的功夫，季逢翎便又回到了拿着另一只翡翠玉环的陈骁附近。
　　陈骁做好了心理准备，却还是被忽然回来的季逢翎吓了一跳。
　　这对翡翠玉环是一个类空间法器，在法器启动之后，无论使用者如何活动，最终都会回到另一只翡翠玉环的位置。
　　陈骁说道：“这个法器叫如归，我也不太清楚启动之后能够持续多长时间，能够让使用者走多远。因为之前我们都一直把这法器当神仙似的供着，也没什么机会实践，恩人见谅一下。”
　　“没事。”季逢翎点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江轻冽。
　　江轻冽像是知道他想要干什么似的，沉声说道：“先别进来，你先试试。”
　　季逢翎便又催动了手中的翡翠玉环，向前走了几步，捡起一颗石头。
　　然后季逢翎凭空消失，又回到了远点，但小石子却掉落在方才的位置。
　　季逢翎脸上是肉眼可见的失望。
　　江轻冽道：“没关系，总会有办法。”
　　陈骁见此也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
　　他还以为他们家的传家宝能够帮到恩人的。
　　“对了，”季逢翎忽然对陈骁说道，“你们怎么还不走？”
　　陈骁理所当然道：“我们为什么要走？”
　　季逢翎疑惑：“为什么不走？这个鬼地方你们还没被关够吗？”
　　陈骁撇撇嘴，也坐了下来，说道：“你们冒着危险潜进来救我们，自己反而被关在了这个垃圾阵法里面，要不是因为顾及我们和全云州城人的性命，你们早就出来了。我们怎么可能走啊？”
　　“是啊。”
　　林全林部也从后面走了过来，郑重地向季逢翎和江轻冽鞠了一躬。
　　不仅如此，本来还在山洞里的两位老人和四位乞讨之人，还有一早就被扶了出去的三个乞讨之人也不知何时走了进来，对着季逢翎和江轻冽颤颤巍巍地弯下了腰。
　　季逢翎连忙起身，还未等他动手，就见江轻冽一抬手，他们就像是被凭空扶了起来一样。
　　江轻冽道：“不必。”
　　季逢翎也说不清自己此时心中是什么感受，说道：“是啊，不必行此大礼。”
　　林全只好抱拳说道：“大恩不言谢。我林全与胞弟林部，日后听凭调遣，若有需要，自当全力以赴。”
　　见他们不肯离开，季逢翎也叹了口气，说道：“那大家就将就着坐吧。”
　　一旁目睹了全程的剑宗弟子们表情管理已经失去控制了。
　　他们今天遭受的冲击太多了，但都没有方才陈骁那一句来得更为直观强烈。
　　他们没有听错也没有看错。
　　这些被邪修关起来打算炼制魂珠的普通百姓，对着魔尊和剑宗叛徒鞠躬感谢。
　　感谢他们两个的救命之恩。
　　而魔尊被关在了禁灵阵里面，顾及全城的人，不肯打破禁制。
　　阵修阿度最先反应过来，失声道：“禁灵阵的能源，是云州城全城之人的性命…… ！”
　　季逢翎看他一眼：“怎么了？”
　　阿度嘴唇不住颤抖着。
　　他知道，除了他自己，带队的元婴长老，还有子朴，都是云州城人。
　　云州城离玄天剑宗不远，地灵人杰，产物丰盛，多出人才，因而有资质的少年都最先考虑前往玄天剑宗。
　　他们方才听季逢翎讲仙魔史，讲魔族为什么莫名安分，讲人间为什么能够百废俱兴。
　　都没有这一刻，他们知道魔尊因为禁灵阵连接着全云州城的人的性命，而甘愿自困囹圄来的更为惊心与强烈。
　　子朴眼圈发红，哑声道：“我……我不信。”
　　魔尊杀了他从小到大的好兄弟，现在却要告诉他，他的仇人为了救他而身不由己。
　　这叫他情何以堪。
　　季逢翎：“爱信不信。”
　　他转过头去：“轻冽。”
　　江轻冽看他一眼。
　　季逢翎怕他误会，补了一句：“下手轻点，没关系的，我护着他们呢。”
　　季逢翎抬手放出灵气，护住陈骁和其他被关在洞穴里的人的心脉。
　　江轻冽便凝出一丝极其淡薄的魔气，轻轻撞在了禁灵阵上面。
　　陈骁他们毫无反应，倒是看见阿度、师兄和子朴脸色骤然一白，不约而同地捂住了心口。
　　流进心脉的生机被不知名的力量吸走一瞬，那一瞬间足够在场另外三人感受到异样。
　　子朴面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
　　季逢翎懒得管他们是什么表情什么心情，转身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着。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过了今夜子时还有一次抽卡的机会，说不定能抽到什么有用的卡牌。
　　上次抽了张熊牌，确实让他惊讶了好一会。
　　不知道今晚会抽到什么卡牌。
　　见季逢翎坐下了，江轻冽便也跟着一拂衣摆，坐了下来，说道：“不急。他们拿本座没办法，有的是时间慢慢耗。”
　　季逢翎点点头。
　　山洞里又重新归于寂静。
　　剑宗的人也没想过要走，只是失神地跌坐在地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季逢翎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现在好了，我是剑宗叛徒，你可得收留我，不然我就没出去了。要是连你也不要我了，到时候我就跟着那几位兄弟们一起拿个缺了小口的破瓷碗，去街上找个地方一蹲就是一天，多可怜。”
　　江轻冽知道他是开玩笑，无奈地说道：“不会，我带……”
　　然而没等江轻冽说完，那几位乞讨的弟兄听见这话，二话不说地就拍了拍季逢翎的肩，豪云壮志地说道：“恩人你放心，我是城西棠兰街丐帮的头头，必然不会让你吃亏！到时候好位置都让给你，如果有人敢找你麻烦，我必带着兄弟们往他们家门口蹲！”
　　季逢翎：“……”
　　江轻冽：“……”
　　本座还在这呢！
　　季逢翎呛了一下。
　　季逢翎又好笑又无奈：“这个……我冒昧问一下，为什么要往人家门口蹲啊？”
　　城西头头拍拍胸脯，自豪地说道：“我们带着一大帮人蹲在他们家门口，只要有人出来，我们就开始鬼哭狼嚎，不讹他个三五十串铜钱不罢休，到时候为你出了气，讨来的赏钱都给你！”
　　“我是城北沙溏街的二把手，恩人你放心，来我的地盘，我罩着你！”
　　“你连一把手都没混上，还好意思护着恩人？恩人来我城西街！”
　　季逢翎方才只是跟江轻冽开玩笑，没有想到他们当了真。
　　季逢翎笑了笑，说道：“好，到时候要是去了，就麻烦你们啦。”
　　“好！”
　　“那是一定！”
　　季逢翎弯着眼眸，转头看见江轻冽眼神不善地盯着那几个乞讨之人要，忍着笑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想什么呢，当然是跟你走。”
　　江轻冽哼了一声，这才收回了目光。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很快就到了午夜子时。
　　季逢翎在脑海中戳了戳系统，说道：“干活了干活了。”
　　季逢翎随意道：“你说你能不能客串一下幸运儿系统，给我张有大用的牌。”
　　“……”系统：“嗯……你可能是想强统所难。”
　　说话间，季逢翎已经翻开了带有猩红色底纹的卡牌。
　　牌面上是一个指尖夹着扑克牌，带着蓝色流萤面具的人。
　　魔术师。
　　魔术师是好人阵营，每晚可以交换两个玩家的卡牌，让狼人互相残杀。
　　季逢翎眉头微微蹙起来。
　　这个卡牌……他也是第一次抽出来，不知具体效用是什么。
　　交换两个玩家的卡牌，在狼人杀中意味着身份的对调。
　　那么如果用在修仙世界，能干什么？
　　不会能把一个修灵的修士和修魔的魔族对调吧。
　　系统等了一会，才道：“是否替换？”
　　季逢翎看着那张魔术师卡牌，沉默了一会，没回答。
　　然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倏地睁开了眼。
　　季逢翎喉间动了动，罕见地有些紧张。
　　季逢翎说道：“替换。”
　　他有个想法。
　　系统说道：“是否使用？”
　　江轻冽看着季逢翎忽然亮起的银白色双眸，隔着禁制碰了碰他。
　　江轻冽说道：“别冲动”
　　季逢翎轻轻笑了笑：“没关系。大不了一起被关在里面想办法。”
　　江轻冽抿了抿唇。
　　魔术师卡牌被激活，指尖夹着扑克牌的男人嘴角的弧度似乎更大了点。
　　系统说道：“请选择目标。”
　　季逢翎手里攥着翡翠玉环，确认另一块翡翠玉环在陈骁手里。
　　陈骁看着季逢翎往翡翠玉环里注入了灵力，紧张地道：“恩人，你有把握吗？”
　　“没有。”季逢翎语气随意，“不过问题不大。”
　　下一刻，季逢翎身上灵光一闪，与此同时，江轻冽身上也闪过同样的光芒。
　　灵光消逝之后，被关在禁灵阵里面的变成了季逢翎。
　　陈骁粗猝然睁大了眼睛：“恩人！”
　　而江轻冽再次睁开眼，发现他和季逢翎对调的时候，金眸猛地一缩：“逢翎！”
　　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开始提心吊胆起来。
　　季逢翎抬眸看他，微微弯了弯眼眸：“别担心，会没事的，信我。”
　　下一刻，翡翠玉环发动，碧绿的光芒一闪而过，禁制内的人忽然消失，循着踪迹回到了原点。
　　淡淡的雪松冷香铺面而来，江轻冽抱紧了人，闭上眼，忽然就什么都不想说了。
　　那人弯着眼眸在他耳边轻声道：“都说啦，会没事的。”
　　作者有话说：
　　小黑龙：你就是欠……欠……
　　小季：“毫无征兆地凑上去亲了一口”
　　小季：欠亲是吧，我懂，我的确很欠这个（笑；
　　小黑龙：。
　　——
　　以及，今天也是小江牙痒痒地想把小陈拉进来让他体会一下什么叫距离感的一天（bushi；
　　（本座都碰不到的人，你凭什么能凑、过、去！
　　——
　　感谢在2022-09-05 01:44:20-2022-09-05 23:50: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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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 第47章
　　◇
　　◎世间最闪耀的珍宝，被他所拥有着。◎
　　两人分开了些许, 季逢翎轻轻勾起江轻冽的下巴，吻了吻江轻冽的唇角。
　　江轻冽扫了一眼远处只剩一口气的邪修，说道：“既然能够让两个人位置对调, 你何必以身涉险。”
　　他知道季逢翎总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手段。让化神期修士都猝不及防的毒药，三番两次凭空出现在他身上的保护罩，云州城里吃着玫瑰花糕时忽然就能指出魔气出现的地方。
　　还有这一次的两人置换。
　　季逢翎总能给他带来惊喜。
　　当然, 这一次着实有些惊吓。
　　人都有秘密, 江轻冽也并不想探究为什么。
　　他只知道无论如何，这个人一定是他的。
　　季逢翎眨了眨眼，说道：“就这么把他扔进去, 他撑不了多久。他身上那件裹住全身的法器都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进去没多久就要化了, 就算我们能保住他的心脉, 也撑不了太久，还怎么让他体会一下活着的美好。”
　　江轻冽不赞同地蹙眉：“那也不该用你自己去冒险。”
　　“万一没有用……”
　　岂不是还要再来一次两相分离。
　　江轻冽真的受够了。
　　季逢翎倏地凑过去, 轻轻啄了一口又兀自生起气来的人。
　　江轻冽：“……”
　　把人堵得说不出话来, 季逢翎这才弯了弯眼眸：“你还不信我吗，你以为我真的没把握？”
　　江轻冽说不过季逢翎, 还要被他捂嘴, 赌气似地在他唇畔咬了一口。
　　江轻冽出来的那一瞬间, 所有剑宗的人立马站起了神。
　　季逢翎像是没看到一样，自顾自转头拉着江轻冽走过去, 用剑把邪修翻了个面。
　　江轻冽手一抬, 灵脉河里面的灵脉水就凭空凝出一股，随着不知名引力的牵引泼在了邪修脸上。
　　然后就听见邪修变了调的惨叫声骤然响起。
　　邪修脸上已经没有了黑雾遮挡, 然而灵脉水泼在了脸上, 也将他本来的面目腐蚀得面目全非。
　　江轻冽捏了捏指骨。
　　而季逢翎转过身去, 笑眯眯地说道：“各位，接下来的场面可能会引起各位的心理不适，请各位自觉关闭五感，老弱病残们必须关闭五感。”
　　陈骁、两位老人和云州城「地头蛇」们的眼睛忽然被一片黑暗蒙住，耳朵里也似乎塞了一团紧实的棉花，外面的声音模糊不清。
　　不用想也知道是季逢翎做了手脚，不让他们看见和听见。
　　然而剑宗的人可能是不够残，并没有此殊荣。
　　被物理闭眼的林部：“哥！别遮我眼睛，我也要看！”
　　“不行，乖乖闭眼。”
　　“……”
　　邪修是知道魔尊的手段的，一旦落在魔尊手上，他一定会后悔自己为什么会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因而在季逢翎和江轻冽缓缓靠近的时候，邪修颤着声音说道：“尊上……尊上，我、我现在解开禁灵阵，只求尊上能给我一个痛快！”
　　江轻冽动作一顿，冷冷的金眸落在他身上。
　　邪修抖得不成样子，但他仍然觉得自己还有砝码在手上的。
　　禁灵阵一日不接解，那些要来看守灵脉的人就一日不能靠近，如果被关在里面了，那大概率就出不来了。
　　如果魔族仍然对小灵脉有想法，派遣像邪修一样的死士来污染灵脉，死士敢一脚踏进去，看守灵脉的修士可不敢。
　　相比之下，会掣肘得多。
　　邪修知道自己一旦落在江轻冽手里，是一定活不成的，能够求一个痛快的死已经是极大的恩惠了。
　　江轻冽有的是办法让邪修清醒着生不如死，身体实在撑不住殒灭了，还能换魂灵，痛苦翻倍。
　　然而邪修的惨叫声却突兀响起。
　　江轻冽踩碎他的手骨，冷然道：“你凭什么会以为，你有资格跟本座谈条件？”
　　解开禁灵阵会方便很多，只不过又不是非要他解不可。
　　“我错了……我错了尊上！我这只是一个祈求……啊！！”
　　江轻冽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邪修，说道：“ 不必了，你还是直接去死吧。”
　　邪修的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高昂，空气中的血腥味混杂在浓郁的水汽之中，更让人喘不过气来。
　　林部一点都不害怕，甚至还蠢蠢欲动地小声说道：“哥，你留一条缝给我行不行？我真的很想看他遭报应。”
　　林部被关在这里提心吊胆了这么久，还以为他和他兄长就要从此见不到天日了，却连看罪魁祸首死去的机会都没有，这说的过去吗！
　　林全：“……”
　　他冷酷地回绝了：“不行。小孩子家家，不要老看这些东西。”
　　林全不满地怪叫起来：“可是你也才比我大三岁而已！”
　　林全：“大三岁也是大，不许看。”
　　外面的天逐渐亮明，邪修的声音也开始断断续续地弱了下来。
　　即使一边给邪修喂魔气保住他一线生机，邪修也已然快不行了。
　　除了刚开始不久季逢翎也动了手以外，剩下的都是江轻冽来做的。
　　地上的邪修已然不成人形，除了脑袋，身上所有骨头都碎了，森白的碎骨突兀地刺穿血肉，鲜血淋漓。
　　然而到了这个地步，他仍然还有一口气。
　　没有江轻冽的允许，邪修死不了。
　　一个晚上过去了，季逢翎也有些累了，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江轻冽偏头看了他一眼。
　　随后江轻冽抬手凭空掐住邪修的脖子，将他一把扔进了禁灵阵。
　　自从禁灵阵开启之后，似乎对隔绝灵气的渗透也有一定的作用，站在禁制外能过够感受到的灵气比禁制没有开启之前要稀薄许多。
　　如今邪修完完全全地暴露在浓郁的灵气之中，接触到灵气的血肉像是被撒了剧毒粉末，几乎是立刻就开始化为血水。
　　他就像是个蜡像做的人，忽然遇上了高温，全身开始融化了起来。
　　邪修本就微弱下去的声音又截然拔高了一点，像是将死之人的回光返照。
　　只不过这样的回光返照是用疼痛逼出来的而已。
　　邪修痛到疯狂惨叫，不顾一切地地往禁制边缘爬，企图能够减缓一点灵气腐蚀的痛苦。
　　然而并没有用。
　　灵气无处不在，渗入他的血肉，口鼻。
　　一路蜿蜒留下淡粉的痕迹，邪修已经没有办法做太大幅度的动作了。
　　可是他想出去。
　　剑宗的人就这么看着地上那摊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邪修，仰头努力发出声音。
　　可是邪修的声带似乎也被碎裂的喉骨扎穿，发出的只是破碎的漏风声。
　　他努力了很久很久，重复了很多遍，在场的人才勉强听清了他在说什么。
　　“阵……落。”
　　底下血色浸染的禁灵阵闪烁片刻，终于熄灭了，无形的屏障消失，邪修颤抖着往前爬。
　　离灵脉越远，灵气的浓郁程度就越低。
　　可惜邪修爬了没多久，就像是撑不住了一样，彻底倒下没有了动静。
　　剑宗的人看完了全程，只觉得一股战栗的寒意从脊背升起，被浓郁的血气呛得想呕，一看过去脸色全是白的。
　　季逢翎耸了耸肩，说道：“说了自觉闭上眼的。”
　　江轻冽手中一吸，邪修的魂魄就离开了躯体。
　　然而可能是生前遭受的痛苦已经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邪修的神魂已经失了神智，呆滞地一动不动。
　　江轻冽把邪修的魂魄收入掌心，牵过季逢翎便往外走。
　　一阵风凭空出现，在洞穴里席卷而出，众人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就被那一阵风送出了洞穴。
　　洞口落了禁制，除非剑宗化神期长老亲至，否则无法打开，能在短时间内禁止任何人进入。
　　空中只余季逢翎的声音：“林全！记得帮忙把他们送回去啊，那些剑宗的人就不用管了，让他们自便。”
　　“对了，记得回去摇人过来看守灵脉啊，费好大劲才抢回来的。”
　　剑宗众人：“……”
　　直到见到了阳光，被遮住眼睛和耳朵的人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看得见，听得见了。
　　虽然在里面的时候听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们猜也猜得到是恩人在暴打那个可恶的家伙。
　　林全作为其中唯一目睹全过程的人，不自然地按了按翻滚的胃，缓了一会才将大家一个个扶上灵舟。
　　林全还好，剑宗的人一出来，呼吸到了新鲜空气，等到江轻冽和季逢翎离开之后，胃里死死压住的翻滚这才涌了出来。
　　别问，问就是不敢在魔尊面前吐。
　　陈骁本来好奇地抓心挠肝，但是看到剑宗的人都是这副模样，忽然就不太好奇了。
　　林部也是。
　　季逢翎还保留着他做凡人时候的习惯，此时熬了个大夜，虽然知道修仙之人没有睡眠需求，但是季逢翎仍然困倦地不行，恨不得现在就找张舒服的床往上一躺。
　　季逢翎用了净尘诀，换了身干净的衣袍，好歹舒服了不少，此时蜷在黑龙身上，意识不知不觉地就沉入了黑暗。
　　黑龙遨游在云端，偏头看了一眼上一秒还在跟他说话下一秒就闭上了眼睛的季逢翎。
　　随后黑龙加快速度，不过半炷香时间就回到了魔界。
　　江轻冽抱着沉睡的人走进镜云殿，轻手轻脚地将人放在了宽大柔软的床榻上。
　　江轻冽一想到季逢翎回不了玄天剑宗，心中就升起了负罪感。
　　季逢翎是因为他才回不了自己的师门的。
　　虽然江轻冽打心底觉得玄天剑宗没有什么回去的必要。
　　这种垃圾宗门就该早点倒闭。
　　然而一想到季逢翎从此以后就要和他绑在一起，只能留在魔界，他又从心尖生起滚烫的渴望。
　　江轻冽想要这个人永远都留在魔界，永远都待在自己身边，永远不会离开。
　　江轻冽的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阖眼沉睡的人，不知不觉已经俯下身去，鼻尖距离鼻尖不过一寸距离。
　　江轻冽伸出手，轻轻按压着季逢翎微微抿着的唇。
　　想让这人身上染上自己的气息，也只能有自己的气息。
　　想向天下昭告他的所属权，让那些打着黑龙口中衔着的明珠主意的人都死了心。
　　想就这样把季逢翎关在镜云殿，只有他一个人可以看，可以触碰，可以亲吻。
　　这样独一无二的珍宝，合该被藏在宫殿深处，只供他一人欣赏。
　　世间最闪耀的珍宝，被他所拥有着。
　　然后季逢翎像是被江轻冽按醒了，微微茫然地睁开眼。
　　那双银白色眼眸里盛着完完全全的信任与依赖，像是根本不怕自己一个修灵的修士，这么毫无防备地睡在魔界会发生什么事。
　　季逢翎过了好一会才看清是江轻冽，小声说了句什么，双手环过江轻冽的颈间，把他拽了下来。
　　季逢翎把人拖进温暖的被窝，随后满满当当地抱进了怀里，满意地阖上了眼睛。
　　江轻冽等了好一会，见季逢翎是真的睡熟了，这才轻轻吻了吻季逢翎，同样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说：
　　——
　　小黑龙：我的（缠紧人）；
　　——
　　现在去做核酸，晚上有课，今晚可能没有加更了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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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 第48章
　　◇
　　◎顺便给季逢翎当人形抱枕而已。◎
　　魔界常年暗淡无光, 魔域里没有太阳，抬头望去，总能看见一片暗沉的天空。
　　没有飞鸟, 没有蝉鸣，像是一切生机都与此隔绝着。
　　魔尊抱着一位白衣仙君回来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魔域，大大小小的魔族顿时活也不干了, 人也不杀了, 乱也不作了，纷纷不怕死地把镜云殿围了个水泄不通，就想一睹仙君真容。
　　据说魔尊拐回来的这位仙君是死对头玄天剑宗的弟子, 很符合那些正道高岭之花的形象。
　　但是没有魔族见过仙君的面容，因为魔尊太护短, 一眼都不让旁人看。
　　可把群魔好奇得抓心挠肝。
　　然而一大群魔围在镜云殿周围, 即使是站在三尺之外，那窃窃私语都差点能把镜云殿的穹顶掀了。
　　不过他们没好奇多久, 就听见魔尊忍无可忍的声音传出来：“滚。”
　　“再吵一句本座割了你们的舌头。”
　　群魔顿时刷一下闭了嘴。
　　殿内设了禁制, 隔音效果不一般，但修真之人耳目灵敏, 难保听不见。
　　然而季逢翎恰巧在这个时候醒了。
　　两人此时是面对面侧躺的姿势, 季逢翎闭着眼, 惯例伸手穿过江轻冽的腰身，一个翻身就压在了江轻冽身上。
　　江轻冽看着身上八爪鱼一样的人, 无奈地伸手环住季逢翎。
　　季逢翎撒娇般在江轻冽的颈窝处蹭了蹭, 又赖了一会，这才彻底醒了神。
　　他微微扬起身, 在江轻冽唇边浅浅啄了一下,
　　这一套起床流程的下一步应该是季逢翎起身, 顺便将江轻冽也拉了起来。
　　然而季逢翎亲完人后，看着江轻冽明显十分清醒的金眸顿了一下。
　　片刻之后季逢翎起身，一把将江轻冽拉了起来。
　　江轻冽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季逢翎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惬意，声线却仍然清扬，随口说道：“只是梦里找不着你，醒来的时候多看了两眼而已啦。”
　　“……”
　　江轻冽一看就没睡，只是依着季逢翎的睡眠习惯闭眼，顺便给季逢翎当人形抱枕而已。
　　然而季逢翎总觉得有些不对。
　　虽然他也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劲。
　　季逢翎下榻整理着衣着，顺便催促江轻冽：“你也下来，等会我们出去一趟。”
　　听到出去这个词，江轻冽不知为何目光暗了一下。
　　不过江轻冽转瞬间就恢复了正常，说道：“去哪？”
　　季逢翎便动作便说道：“第一次来魔界，当然是要好好逛逛啦。”
　　季逢翎给自己系好腰封，又把江轻冽拽下来，才发现他身上还是昨晚那一身，不由得有些心虚起来。
　　昨天就这么不由分说地把人拉近被窝，都没点时间让人把衣服换了再上来。
　　季逢翎掩饰性地咳了咳：“ 你这样睡不会觉得硌得慌吗？下次别由着我了。”
　　江轻冽说道：“不会。”
　　江轻冽身上的服饰不知道是什么布料做的，睡了一整天也不会显得皱巴巴，江轻冽只是随手掸了掸，便被季逢翎拽着走了。
　　出门前，江轻冽忽然想到了什么，顿了一下，拉住季逢翎，说道：“不从正门走。”
　　——
　　魔界的集市同样热闹非凡。
　　季逢翎一身白衣在众魔之间太过显眼，看起来尤其格格不入，即使带了面具也总能引得别人的注意。
　　季逢翎干脆披着江轻冽的黑金外袍，回头率终于大幅降低。
　　这儿是魔界最富盛名的百花市，进去之人都要带着面具，入口处的商贩支着摊贩卖各式各样的面具以供挑选。
　　季逢翎刚进入百花市，就差点被拥挤的人流冲散，幸好江轻冽眼疾手快地伸手环住他不被旁人撞到。
　　季逢翎披着黑金外袍，牵着江轻冽在人潮中缓慢前行。
　　这儿不像人间的集市，人间集市烟火气重，可以看到许多有趣的小玩意。
　　但是百花市里卖的可不是普通玩意。
　　“西域蛊虫！姑娘来一只吗？一只情蛊让他深爱不易，胆敢变心移情立马噬心身亡！”
　　“荒北毒蝎，小巧袖珍，可以挂在发间当头饰，可以扒在耳上当耳坠，可以当乖巧的掌中宠物，百搭！是今年的销量第一，可受女孩子们喜欢了！真的不来一只吗？”
　　“绝美骷髅头售卖！绝对保证新鲜，不新鲜我当场掀一个头盖骨给你！”
　　“诶诶这位公子，要不要来一颗？你看着颜色，可正宗！配您那黑金外袍，气质一下就出来了！”
　　“……”季逢翎微笑道，“不用了，谢谢。”
　　“公子，不想要头盖骨，来一包化骨粉也行啊！您看这粉末，细腻纯白，沾水即化，杀人于无形，只要指甲盖这么大一撮粉末，就足够让整个人化成一滩水！”
　　这一看就是来抢生意的。
　　骷髅商人一听顿时不乐意了：“你小子什么意思？我卖白色骷髅头碍着你了？你搁这非得给我来个化骨粉，闲的？”
　　他似是担心自己被比下去了，又对季逢翎说道：“我们这买一颗骷髅头赠送额外附加业务，您要是遇见负心汉，我们包上•门服务，掀了他的头盖骨！”
　　江轻冽：“……”
　　化股份商人无时无刻不在刷自己的存在感：“本店新推出联合业务，这位大哥掀完的头盖骨，小的当场让您看那负心汉的头盖骨化在眼前！是不是很解气！”
　　江轻冽：“……”
　　江轻冽金色的眼瞳悄无声息地竖成了一条竖线。
　　骷髅商人和化骨粉商人齐齐打了个哆嗦，不自觉地搓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异口同声说道：“怎么……有种不好的感觉？”
　　“还挺熟悉，就跟见了尊上一样，每回尊上要杀谁，冷冷地看过来一眼时，就是这种感觉。”
　　“对对对。”
　　江轻冽一字一顿道：“好用吗？”
　　两个商贩齐齐说道：“那当然！”
　　“我们可都是良心商家，童叟无欺！”
　　“头盖骨说掀就掀。”
　　“化骨粉一碰就化。”
　　“效果嘎嘎棒！”
　　季逢翎：“……”
　　季逢翎按住江轻冽咔咔作响的手，微笑道：“谢了，改天再来，改天再来。”
　　说完他连忙拽走江轻冽，生怕这两个商贩一个不注意就痛失头盖骨。
　　季逢翎小声道：“冷静，冷静，你可是堂堂魔尊大人，何必跟两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商贩计较呢？”
　　江轻冽冷静道：“本座也只是想在他们身上试试效果而已，没别的意思。”
　　季逢翎：“……”
　　试试就逝世了啊！
　　小插曲很快就过去，季逢翎又重新兴致勃勃地逛了起来。
　　江轻冽牵着季逢翎的手沉默无言地攥紧了。
　　季逢翎似有所感，回头到：“怎么了？”
　　江轻冽摇摇头。
　　季逢翎又看了他好几眼，说道：“你是不是有心事？”
　　江轻冽道：“没有。”
　　季逢翎便没说什么了。
　　百花市不愧被誉为「正道黑市」，里边卖的东西很大一部分都是用来鲨人于无形的，要不然就是用来蛊惑人心，控制情爱，无一不是猛药。
　　季逢翎这次又往前走了不知多久，遇见了一些承接各种业务的摊贩。
　　摊前支着个牌子，上面写着业务范围。
　　正常业务一般都是鲨人夺宝，或者物理断情绝爱，脱离红尘。
　　此项备注：无情道专用。
　　季逢翎正想着这到底是怎么一个物理法，就见摊主开始热情招揽贵客：“客官！您是对哪一项服务感兴趣？要不要小的给你讲解一下？”
　　来都来了，问一句也没什么，反正也不一定买，季逢翎便道：“这个断情绝爱，是怎么一个断法？”
　　“嗐，”商贩熟练道，“客官您有所不知，这断情绝爱，断的是红尘挂念，您但凡有什么牵肠挂肚的人，都可以购买此项服务，只要把此人是谁告诉我们，我们保证帮您断的一干二净，交差的时候若是提不了他的头，就提小的自己的头来见您！”
　　季逢翎：“……”
　　救。
　　果然童叟无欺，说是物理断绝就是物理断绝。
　　季逢翎顿时就要拉着江轻冽赶紧走。
　　业务商贩见好不容易来的客人就这么走了，着急得诶了几声，道：“客官，客官！这正常业务您不感兴趣，来看看特色业务啊！”
　　季逢翎脚步一顿，将江轻冽挡在身后，对业务商贩说道：“特色业务？”
　　业务商贩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本店特色业务涵括多种多样，十分火爆，只要您下单，只有您想不到没有我们做不到。”
　　“您可以选择正道某一宗门上门挑衅，挑衅方式包括但不限于往宗门牌匾上泼防水黑墨，时效三天，或者派体格魁梧健壮的兄弟在门口跳脱衣舞辣他们眼睛。”
　　“诶，您别说，效果还不错，就是有点费兄弟。”
　　季逢翎：“……”
　　江轻冽：“……”
　　这回换成江轻冽把季逢翎拉走了。
　　魔尊丢不起这个人。
　　江轻冽低声说道：“走吧。”
　　季逢翎眨了眨眼，说道：“走了吗？这么快……前面还有一点没有逛完呢，逛完再回去？好不容易来一趟呢。”
　　“……”
　　这儿都是一堆妖魔鬼怪的东西，有什么好逛的！
　　但江轻冽抿了抿唇，还是没有拒绝。
　　又过了半晌，身边来来回回走过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他们两个从百花市街头逛到了街尾，季逢翎终于心满意足了。
　　季逢翎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此时逛了这么久，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哇！快看啊！是血月！”
　　人群中传来低呼，季逢翎与江轻冽对视一眼，抬头看向天空。
　　辽远广阔的天幕上，一轮血色圆月拨开云层，完完全全地显露出来。
　　江轻冽在魔界这么多年，不怎么来百花市，不然也不会让季逢翎把这么多时间浪费在这些妖魔鬼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上。
　　但这轮血月他却是知道的。
　　江轻冽一拉季逢翎，转身就走：“跟我走。”
　　作者有话说：
　　小季：来魔界的第一天，刺激•jpg；
　　小江很想现在就回去整改整个魔界的风气了就是说；
　　——
　　看这个更新时间就知道今天也没有加更了啦...orz；
　　下次一定（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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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 第49章
　　◇
　　◎真拿你没办法。◎
　　血月高悬, 游人纷纷停下，都不由自主驻足抬头欣赏，随后与旁边的伴侣相拥, 唇齿相依。
　　江轻冽脚步不停，带着季逢翎左拐右拐，最后来到了一座古色古香的阁楼面前。
　　摘星楼是魔界历史悠久的古建筑, 摘星楼共有百丈高, 以无可企及的高度傲立群雄。
　　江轻冽一手环着季逢翎，足尖一点跃上了摘星阁的阁顶。
　　摘星阁四处檐角飞扬，江轻冽护着季逢翎在不算宽大的檐瓦上站稳, 然后面对着季逢翎，摘下了自己的面具。
　　摘星阁附近许多游客都是从集市出来的, 此时见有人上了摘星阁的阁顶, 不由得略微好奇。
　　等看见了江轻冽五官锋利优美的脸，第一反应是往后退三尺。
　　再看见魔尊大人怀里拥着一个人, 那人身上披着的衣袍还明显是属于魔尊大人的时候, 群魔顿时嘶声力竭地吼了起来。
　　“！！”
　　“原来这就是尊上拐回来的正道仙君？！”
　　“好耶！尊上威武！”
　　“亲上去！快亲！”
　　底下不怕死的起哄声如山海般一浪高过一浪，季逢翎仍然带着面具, 朝下看了一眼, 语带笑意：“魔尊大人, 把我带到这里，是想做什么呢？”
　　江轻冽替他拢了拢披肩的黑金外袍, 垂眸说道：“血月是定情之月, 寓意为永恒的爱，千年才会出现一次, 碰见纯属运气。”
　　据说只要爱侣们在血月之下一吻定情, 就算做是被血月见证, 此生再不分开。
　　江轻冽金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季逢翎：“本座虽然并非魔族，但这传说……你可愿一试。”
　　季逢翎脸上仍然带着面具，他扫了一眼下面越来越热闹的人群，语气中的笑意和打趣愈发浓了起来。
　　季逢翎故意说道：“魔尊大人都把我带到这里来了，跟赶鸭子上架有什么区别，我还有拒绝的机会么？到了这个地步我还拒绝，岂不是很不给你面子？”
　　明明平常是一个冷厉话不多的人，却总存着要把他公开宣示所有权，却又不肯让旁人看一眼的心思。
　　真的……
　　可爱极了。
　　听到季逢翎这么说，江轻冽一怔，显然没有想到这种举动会给季逢翎带来这种误会。
　　但是就在江轻冽想要说些什么补救的时候，季逢翎抬手摘了面具，用面具遮住两人的侧脸，隔绝了底下所有好奇到抓心挠肝的魔族的视线。
　　“真拿你没办法。”季逢翎眼眸弯弯地说道，随后勾着江轻冽的脖颈，亲了上去。
　　底下的欢呼声骤然高了好几个度，尖叫掌声和声嘶力竭的吼声排山倒海地响起，好不热闹。
　　虽然间或夹杂着失望又故意的嘘声，但江轻冽心情好，并不打算计较。
　　季逢翎只是轻轻吻了吻人，并没有深入。
　　这个场合要是勾出什么火来，不太好解决。
　　江轻冽眼神闪了闪，又把他的面具扣了回去。
　　季逢翎便只是闷闷地笑。
　　随后江轻冽给他指了个方向，低声说道：“看见了么。”
　　季逢翎顺着江轻冽指的地方看过去，看见了不远处错落的黑岩蔓延，犹带火星的炽热岩浆翻滚其间。
　　季逢翎：“岩浆？”
　　“不是。”
　　“那是无渡河。”
　　江轻冽带着人飞下了摘星阁。
　　魔尊大人一旦站在云端，就显得出离疏远，一点都不像那个传闻中嗜血冷酷，一眼就像是要人性命的魔尊。
　　距离产生美，距离也产生勇气，所以众魔起哄起得带劲，生怕场面不热闹。
　　然而等魔尊带着拐来的仙君落了地，那睥睨全场的气势便一下子就压了全场。
　　众魔便出奇一致地又后退几步跟两人保持距离，十分自觉地闭上了嘴。
　　江轻冽也没管他们，冲着摘星阁里面招了招手。
　　摘星阁里便有一位侍女捧着一对月牙玉佩出来，呈给江轻冽。
　　那是一对黑白月牙玉佩，镂空的雕刻艺术复杂华丽，下面缀着珠玉和流苏。
　　江轻冽勾了玉佩，递给季逢翎一块。随后带着季逢翎离开了。
　　不一会儿，两人就来到了无渡河边。
　　无渡河边点着昏黄的灯，稀疏的人三三两两站在河岸边，挑选着不同样式的小舟。
　　那岸两边的灯像是年代久远，使用过头了，发出的光亮还不如那与熔岩般并无二致的无渡河水来的亮眼。
　　无渡河上已经有了几叶扁舟，一眼看过去都是成双成对的伴侣。
　　季逢翎站在那片寸草不生的黑岩地上，季低头看着那翻滚着细碎火星的「熔岩」，好奇地道：“这个……是河？”
　　“嗯。”江轻冽点点头，随便要了一只小舟，待到商家把小舟推到无渡河里时，便带着季逢翎上了小舟。
　　这小舟做工材质并不算上乘，也没有给配船桨，简陋的很。
　　两人就这么对坐着，随着起伏的「熔岩」缓缓地顺流而下。
　　季逢翎看着这与岩浆并无二致的河水，实在有些心痒，想伸手过去碰一碰，然而被江轻冽看穿意图，拉了回来。
　　“别碰。”
　　季逢翎乖乖哦了一声，缩回了手。
　　江轻冽解释道：“血月之后，便是在无渡河泛舟而下，不能带船桨，漂到哪里算哪里，再将玉佩沉下去。”
　　“无渡河河水状如岩浆，虽非岩浆，但同样炙热，碰不得。这种船帆是用黑曜木雕刻而成，是唯一能够泛舟无渡河上的木材。”
　　跳跃的火星映在江轻冽纯粹而耀眼的金眸之中，江轻冽低声说道：“血月见证此生永不分离，而无渡河收了这一对玉佩，便应允今后的每生每世，你身旁之位永远都只属于一个人。”
　　季逢翎捏着白玉月牙玉佩的手收紧。
　　随着小舟缓缓而下，越到下游河水便愈发明亮起来，似乎也给季逢翎的银色双眸也染上了一抹金色。
　　季逢翎看着江轻冽，半晌才轻轻叹了一口气，半带抱怨地说道：“真是败给你了。”
　　说着，不等江轻冽反应过来，就见两人所在的小舟骤然升起禁制。
　　季逢翎起身靠近江轻冽，低头吻了下去。
　　血月当空，熔岩炽热，无渡河上没有风，却有三三两两的木舟载着有情人顺流而下，只等待着一个停泊的地方，好放下来世相守的信物。
　　唇畔分开之际，两人之间早已亲密无间。
　　等着江轻冽稳了稳气息，季逢翎又要俯身下去，却被江轻冽抵住了。
　　江轻冽金眸闪了闪，微微哑声说道：“回去……回去再说。”
　　“……”季逢翎咳了一声，也意识到了什么，但又不是很舍得，只好趁着江轻冽不注意又偷了一个吻，这才坐了回去。
　　两人胡闹了许久，小舟也差不多漂到头了。
　　不知不觉间他们竟然到了无渡河的下游，本来不多的人流路上三三两两被岩浆般的浪推在岸边搁浅，如今顺利漂泊到了下游的，也只有他们这一舟而已。
　　小舟完成了他的使命，打着卷撞在了岸边，彻底搁浅之后两人便下了船。
　　江轻冽看着季逢翎，把手上那块黑玉月牙玉佩递给了季逢翎。
　　江轻冽说道：“你放。”
　　季逢翎接过了，本来就要拼着自己手上那一块一起放下去，却不知为何顿了一下。
　　他脑中却忽然闪过了一路以来江轻冽的异样。
　　江轻冽在他们逛到一半说要走。
　　把他带上摘星阁，在众目睽睽之下问他愿不愿意。
　　现在又把自己这一半玉佩递给他，让季逢翎来选择放入河中。
　　其实这么看来，那并不能说是异样，但季逢翎就是打心底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心里在想事情，手上的动作就停了下来。
　　江轻冽看着季逢翎顿住了，喉间滚了滚，问道：“怎么了？”
　　季逢翎忽然就收了那对玉佩，转过身来看他。
　　季逢翎看了他半晌，抬手抚上江轻冽的眉心，微凉的指尖轻轻按了按。
　　季逢翎直视着江轻冽，又将江轻冽问他的那句话还了回去：“怎么了？”
　　“没什么。为何这么问？”
　　“跟我说实话，”季逢翎看了他半晌，说道，“你为什么会紧张？”
　　虽然江轻冽没有表现出来，但季逢翎越想越不对。
　　两人逛百花市的时候，江轻冽似乎不想他继续往下逛。
　　江轻冽在隐晦地表达抗拒。
　　季逢翎本来以为是因为百花市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然而他们逛完了整条街，也没什么好见不得人的。
　　最多有点让魔尊大人感到十分丢人的特色业务而已。
　　不过那也没啥啊。
　　季逢翎一步步向江轻冽走近，说道：“堂堂说一不二的魔尊大人，什么时候会把人拐到高处让所有人看见，然后才想起问人愿不愿意的？”
　　都已经把人「逼」到这种地步，还问。
　　按照江轻冽的性子，应该直接亲下来才对。
　　这一点也不江轻冽。
　　季逢翎像是要一步步走进那双看起来似乎仍然平静的金眸，说道：“什么时候，堂堂上古龙族，也会让自己到嘴的鸭子有说不的权力？”
　　这也太不霸道了。
　　江轻冽明知道他十分乐意，并且不会拒绝的。
　　江轻冽掩在宽大袖袍底下的手不自觉蜷了起来。
　　季逢翎叹了口气，一点点掰开江轻冽蜷起来的手指，然后再严丝合缝地扣住。
　　“我没有逼你的意思，可是你不能什么都闷在心里。”
　　“……”
　　无渡河下游此时除了他们两人之外便没有其他人，于是季逢翎便放心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早已被不知不觉中拉近，季逢翎轻轻吻了吻那双抿着的锋利薄唇，问道：“可以说吗？”
　　江轻冽的眼睫颤了颤，仍然沉默。
　　季逢翎又亲了一下，再问：“能说吗？”
　　“……”
　　江轻冽不说，季逢翎就一直亲，每亲一次就问一句能说吗，直到江轻冽终于忍不住，放开季逢翎的手，忽然就一声不吭地将季逢翎拥进了怀里。
　　江轻冽的力道极重，他从来没有用这种力气来拥抱季逢翎。
　　这种力气大的像是要将人揉进骨髓里的抱法，更像是对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又或是担心谁什么时候会头也不回地离去。
　　季逢翎没有挣扎，轻声道：“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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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 第50章
　　◇
　　◎你把你自己交给我了，这就是代价。◎
　　江轻冽拥着他独一无二的珍宝, 方才差点被季逢翎逼出来的真心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江轻冽从不掩饰自己对季逢翎的占有欲。
　　他私心想要季逢翎只他一个人拥有。
　　可是事实证明这是极其困难的。
　　季逢翎有师门，有一起探讨修炼的同门好友，季逢翎不是一个毫无牵挂的物品。
　　季逢翎是人。
　　他长于玄天剑宗, 无论江轻冽再怎么不喜剑宗，都不能抹杀季逢翎的经历与个人喜恶。
　　他千万年来唯一想要完完全全占有的珍宝，有他自己的喜好, 有他自己的思想。
　　就像季逢翎说的, 自己不能无视他人的想法。
　　他的仙君这么干净，与这个混乱不堪的魔界尤其格格不入。
　　他的仙君喜欢旷野的风，喜欢清晨的暖阳, 喜欢山间漫步，喜欢蝉鸣声声。
　　他的仙君喜欢伸手去够枝头红梅上的第一捧新雪, 喜欢拉着他在树下等落花偷偷藏于发间肩头, 再带着丝缕花香凑过来与他亲吻。
　　可是这些魔界都没有。
　　魔界有的只是永远暗淡的天空，还有热衷于掀人头盖骨和派人去正道宗门前跳脱衣舞的丢人玩意儿。
　　甚至没有能够融化季逢翎那双银白色双眸里盛有的风雪的耀眼阳光。
　　季逢翎一个土生土长的灵修, 怎么住得惯魔界。
　　江轻冽想把季逢翎藏在镜云殿, 永远只有自己可以触碰。
　　可他同样也不舍得季逢翎委屈自己。
　　季逢翎等了好一会，见江轻冽仍是不肯说, 不由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推了推江轻冽, 直到江轻冽放开自己。
　　季逢翎示意他看着自己, 问道：“我没有放下那对玉佩的时候，你紧张了。”
　　季逢翎用的是肯定句, 不是疑问句。
　　然后他看见江轻冽的金眸不易察觉地缩了一下, 季逢翎就知道这句问对了。
　　季逢翎又道：“你不肯说，那我只能自己猜了。为什么你会紧张？”
　　“怕我犹豫？”
　　“怕我临时反悔？”
　　“怕我不乐意？”
　　江轻冽在压抑着自己的反应。
　　季逢翎叹了口气。
　　他转身, 将那对玉佩拼在一起, 当着江轻冽的面弯腰将玉佩沉了下去。
　　岩浆般的河水霎那间吞没了阴阳两色月牙玉佩, 不过是眨眼间就沉了下去，再看不见踪影。
　　季逢翎复又转过来，看着江轻冽的金眸，语气认真：“你怎么会这么以为呢？以为我不一定愿意和你永远绑定在一起？我有这么说过吗？”
　　江轻冽下意识道：“没有。”
　　“我没有这么说过，那就是没有，不要担心。还有，”季逢翎得逞般弯了弯眼眸，说道，“你承认了。”
　　“……”
　　季逢翎看着江轻冽的脸色，觉得江轻冽像是有点懊恼，又像是有点想当场自闭，不由得有些好笑。
　　季逢翎转移话题：“接下来还有行程吗？”
　　江轻冽摇了摇头。
　　“那就走吧，回镜云殿。”
　　——
　　季逢翎算是看出来了。
　　江轻冽软硬不吃，总得用点出其不意的方法才能从他口中探出点内心真正的想法。
　　季逢翎活动了一下筋骨，把一直披着的黑金外袍脱了下来，直到自己只剩一层柔软得白色里衣。
　　季逢翎将江轻冽拉上了榻，将他抵在墙壁上，膝盖压在江轻冽腰身两边。
　　除了特殊时候，季逢翎很少用这种居高临下的姿势。
　　江轻冽需要微微抬头，才能看见那双仿佛盛着凛冽风雪的银白色双眸。
　　江轻冽抿了抿唇，总觉得季逢翎又要使出什么出其不意的招数，于是决定先发制人掌控主动权，说道：“你……玩得开心么。”
　　季逢翎垂眸看他，溜到舌尖的好玩被他咽了回去，半晌后才道：“还行。”
　　江轻冽像是预料到了这个答案，虽然仍然忍不住心中一沉。
　　江轻冽说道：“明天带你去……”
　　他还没说完，就见季逢翎忽然伸手，大拇指按住江轻冽的唇，把他后面的话堵了回去。
　　随后季逢翎放开，问道：“带我去哪？”
　　江轻冽喉间滚了滚，补上了后面那句话：“据说极北冰原有冰魄花，五百年一开花，盛开时天地为之失色。明日启程，赶过去刚好能看一场冰魄花一齐绽放。”
　　季逢翎定定看着他：“为什么是极北冰原？”
　　季逢翎看着江轻冽微微茫然的神情，说道：“为什么不是魔界的烈焰花呢？听说烈焰花生于熔岩之上，今日在熔岩上泛舟而下，明日正好可以看一场在熔岩上盛开的烈焰之花。”
　　“为什么不去看魔界的烈焰花？”
　　江轻冽金眸闪了闪，顺着他的话说道：“那明天就去。”
　　然而季逢翎并不打算让江轻冽混过去。
　　他俯下身，指间若有若无地滑过江轻冽的喉结，在那双金眸忽然缩了一下时问道：“你觉得魔界没有人间好？”
　　所以江轻冽才能极其自然地在季逢翎说一般的时候接上明天的行程，没有一丝停顿，就像是早就想好的补救措施一样。
　　江轻冽捉住季逢翎作乱的手，说道：“没有。”
　　江轻冽是龙，不是魔族，可是他知道魔族的血月传统，也愿意相信并用这个虚无缥缈的传说讨来季逢翎所有的下辈子。
　　说明江轻冽并不是十分厌恶魔族和魔界，不然也不会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
　　江轻冽也不是什么喜欢逛人间景色的人，这一点从季逢翎偶尔偷溜去人间赏景看花时，小黑龙总是卷在他手腕上睡大觉可以看出。
　　每回一旦遇见落英缤纷，或是霞云似火的极美景色时，季逢翎都要把小黑龙薅出来，让小黑龙也见证一下这一幕，好让这一趟没白来。
　　虽然每回都要因为打搅了小黑龙的睡眠而被哈就是了。
　　既然不是江轻冽自己带有的喜恶偏好，那就只能是……季逢翎自己的了。
　　推到这一地步，季逢翎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
　　江轻冽觉得他一个喜欢看四季轮回的人不会喜欢魔界。
　　季逢翎缓缓道：“其实，魔界百花市真的很有特色。”
　　江轻冽：“……”
　　“我以为你看得出来我玩得很开心，才说的反话。”
　　季逢翎眼里说不出是什么情绪，接着道：“说实话，各有各的特点。人间固然有四季轮回，有风花雪月，可我来了魔界之后，才发现这里的魔族也不是传闻中凶神恶煞的模样 。”
　　“他们会为了谋生摆摊，还会为了抢生意抢顾客差点打起来。”
　　“原来魔界的女子们喜欢戴这种生动的发饰，当真不拘小节，潇洒霸气，你就这点不会入乡随俗，也没见你带过什么蝎子毒蛇当饰品。”
　　江轻冽：“……”
　　江轻冽忍不住道：“他们不敢靠近本座。”
　　季逢翎安抚似的说道：“知道了知道了，黑龙大人。”
　　“他们会有各种各样挑衅正道的业务，真的很有趣新奇，让我大开眼界。要不是我是剑宗出身，我还真想给剑宗点一个脱衣辣舞。”
　　江轻冽：“……”
　　“你觉得魔界没有什么好玩的，根本不值得逛，可我不觉得啊。何况那可那是你带我去的，血月传统，摘星阁上，无渡河边，我见识了不一样的世界，甘愿被一个不知真假的传说同你绑定——这世上若是只有人间的风花雪月，那多无聊。”
　　季逢翎看着江轻冽复杂的神情，也跟着笑了一下。
　　季逢翎轻声道：“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讨好我？”
　　江轻冽的金眸颤了一下。
　　因为魔界留不住他霜雪一样干净的仙君。
　　季逢翎就像是上天给他的惊喜，是大雪之中忽然落在掌心的火焰。
　　围拢上去取暖的手指凝着一阵冰霜，又被火焰消融。
　　可是这样温暖的火光，总让霜雪中前行的人忍不住怀疑，这样如梦似幻的温暖火光会不会下一刻就会熄灭。
　　季逢翎的爱来的太过突然而毫无理由，却又这么毫无保留。
　　他在风雪中前行惯了，尝到了甜头，已经被季逢翎哄得记不清从前那种生活是怎么样的了。
　　有些东西得到的太过容易，江轻冽站在云端，总有种不真实感。
　　他不敢承认自己已经害怕退回到那种暗无天日的冰冷之中了。
　　季逢翎得到了最重要的答案，忽然就笑不出来了。
　　江轻冽总想掩盖一些反应，可他总是失败。
　　江轻冽想迎和他的喜好。
　　不可一世的魔尊，杀人懒得解释，一眼就能让旁人噤声的魔尊。
　　如今这世间唯一一条血脉尊贵古老的黑龙。
　　竟然要沦落到想尽办法讨好一个人的地步。
　　卑微得像是折了翅膀的鹰。
　　季逢翎喉间发堵，胸中垒块沉沉，缀着他的呼吸一直往下沉。
　　“我何德何能啊。”季逢翎近乎无声道，“你该是睥睨天下，不可一世的。”
　　江轻冽半靠在身后的墙壁上，被季逢翎亲密无间地抵着。
　　季逢翎太聪明了。
　　即使他根本没说几句话，季逢翎都能从他的反应里猜出他想要的东西。
　　季逢翎俯下身，抬起江轻冽的下巴，逼迫他看着自己。
　　然而在季逢翎开口之前，江轻冽就先行抬手抚过季逢翎泛红的眼角，低声说道：“别哭。”
　　江轻冽说道：“其实没什么的。”
　　他看着季逢翎，缓缓地说：“你看，你总是这样，得到你毫无保留的爱，像是什么代价都不用付出一样，好像这就是我该得的。”
　　季逢翎轻声说道：“你不该得吗？”
　　江轻冽一怔。
　　季逢翎挣开他的手，声音有些哑，说道：“是不是我之前说的那些话？”
　　江轻冽道：“不是，你别多想，从你开口的时候我就知道是假的了。”
　　季逢翎却一点都不信。
　　他埋在江轻冽的颈窝处，深吸一口气，指尖不住发抖，轻声说道：“抱歉。是我的错。”
　　“那些话虽然是假的，但是难听和伤人也是真的。”
　　“我还是疏忽了……抱歉。”
　　早知道会让江轻冽这么没有安全感。
　　早知道那些话会让江轻冽这么想。
　　他就不该这么赌。
　　季逢翎一句一句说着抱歉，尾音都在颤抖。
　　不应当的。
　　他高傲而自由的心上人，不该被这种枷锁压断傲骨。
　　之前那些难听又伤人的话不间断地闪过，像是回旋回来的回旋镖，扎在了季逢翎自己身上。
　　他想起自己说，想要得到江轻冽的心太容易了。
　　容易到能够随意玩弄旁人的一颗真心。
　　他想起自己用抱怨的口气说江轻冽动不动就生气，一生气就怎么怎么样。
　　跟翻旧账一样把曾经小黑龙赶他出去的事情说成自己很委屈一样。
　　他想到江轻冽跟他道歉，说没有想到自己做过的事情会给他造成这么大的伤害。
　　其实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
　　原来只是仅仅几句话，就能让人鲜血淋漓。
　　季逢翎眼睫不住颤动：“你怎么可以这样随便忽视自己的感受呢？你那些生气委屈的理由，难道就是不值一提的矫情吗？”
　　江轻冽感受着温热的液体滴落在颈间，沉默片刻后说道：“没有。你别哭了。”
　　季逢翎眼角红红地看他，瓮声瓮气道：“你除了没有之外，还会说点别的吗？”
　　江轻冽：“会。”
　　江轻冽指腹抹过季逢翎的眼角，缓声道：“你想多了，只是想对你好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季逢翎已经自动把江轻冽否认的话当耳旁风了。
　　他要是再信江轻冽的鬼话那就白活两世了。
　　江轻冽说道：“其实我从来都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对一个陌生人不计回报地掏心掏肺。所以……就算你是骗我的，我也会很开心。”
　　季逢翎当真听不得这话，整个人都炸了，生气地说道：“你在说什么屁话？收回去。下次再让我听到……”
　　江轻冽却笑了，他抬手把季逢翎压下来，堵回了季逢翎接下来的狠话。
　　江轻冽做这种事情没有什么经验，如何纠缠如何探索都是季逢翎手把手教的，所以从季逢翎身上学来的东西如今都用在了季逢翎身上。
　　然而江轻冽的动作终究显得笨拙青涩，却带着温柔的虔诚，一点一点地学着季逢翎的样子同他纠缠。
　　那双漂亮的银白色双眸沾了泪，眼里的风雪都化作了细碎的水光。
　　虽然笨拙，但从反应看来对季逢翎极其有效。
　　一开始是江轻冽主动纠缠，后来见季逢翎上头了，就主动将主动权让了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季逢翎终于放开他，故作凶狠道：“谁教你的美人计？太过分了。”
　　江轻冽无辜道：“你。”
　　季逢翎：“……”
　　“你每次哄不好我，都是这么做的。”
　　季逢翎：“……”
　　敢情都是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吧？
　　季逢翎整理好情绪，开始算账：“难怪最近你都不生气了，我说怎么少了点什么。”
　　江轻冽：“……”
　　“你知道我为什么经常贩剑惹你生气吗？”
　　江轻冽：“？为什么。”
　　季逢翎垂眸看着他，那双银白色眼眸里只装着江轻冽一个人，说道：“因为那样我就有理由收集各种奇珍异宝哄你开心，我就有理由将全世界的好东西都捧到你面前，让你知道你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东西。”
　　“……”
　　江轻冽定定看着他，忽然开口道：“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不过是回馈了不值一提的一点，怎么我就要被说成讨好？”
　　季逢翎伸手过去，让江轻冽物理住嘴：“不行，那不一样，你别打断我。”
　　江轻冽：“……”
　　“若是不带任何心思的，我当然愿意。可是我要的不是你这种小心翼翼的刻意讨好。”季逢翎低声道，“你知道的。”
　　“我不要你自断傲骨，低声下气，只为去讨一点谁施舍的爱。”
　　“我不要你收敛脾气，磨平爪牙，只因世人也许会将其定义为矫情。”
　　“我要你恣意张狂，不可一世，要你洒脱不羁，此生快意酣畅。”
　　说到这，季逢翎忍不住抱怨：“我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我甚至还恨不得你多来点，你怎么还反倒为我委屈上了，擅自剥夺别人的快乐，不觉得很过分吗？”
　　江轻冽：“……”
　　这个快乐属实是建立在生气之上了。
　　季逢翎一条条数着：“什么叫你什么代价都不用付出，什么叫好像这就是你该得的？”
　　“你不是没有付出代价的。”季逢翎轻声说道，“你把你自己交给我了，这就是代价。”
　　“你要承受甘愿被我背叛欺骗的可能，你要承受被一个人牵动思绪的烦扰，你要承受自缚情网的束缚，你要承受拥有软肋的爱与恨。”
　　“你甘愿低下头同我解释和道歉，甘愿重金请来医圣先生为我诊治，还当冤大头花双倍的价格就为了而给我买一把趁手的佩剑。你甘愿给予我全然的信任和依赖，这就是我得到的最好的回报。”
　　江轻冽：“等等，医圣的事你听谁说的？莫堂？他完了。”
　　季逢翎：“……”
　　季逢翎：“不行！我答应他不说出去的！”
　　“还有，这不是重点！！”
　　“爱从来都不是平等的，也从来不需要太多的理由。我觉得值得，我愿意就够了。”
　　“如果你一定要问为什么的话，也行。”季逢翎声音低了下来，说道，“你本来应该在我说了这么多难听又伤人的话之后，生一个惊天无敌巨无霸的气，回家让我跪搓衣板数自己的罪名，起码一个月不让我上榻，一靠近就冷冷地冲我哈气，叫我跑断腿收集来各种各样的宝石金币才勉强能让你给一个好脸色。”
　　“可是你没有。反而还总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季逢翎换了个姿势，躺在榻上，扣着江轻冽的手把他拉进了怀里，叹了一声：“你说你怎么这么招人……”
　　话没说完，江轻冽倏地吻了下去。
　　江轻冽的黑金衣袍已经在季逢翎几番蹭来蹭去之下已经得松松散散得不成样子。
　　季逢翎身上那层柔软的白色里衣也没有好到哪去，不知不觉中便散了半片风光。
　　龙尾倏地出现，温柔地卷住季逢翎双手的手腕，抵在他头上。
　　季逢翎下意识挣动了一下，竟然没挣开。
　　好家伙。
　　季逢翎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你……”
　　江轻冽悄然变成金色龙瞳的眼睛直勾勾看着季逢翎，此刻两人姿势颠倒，变成了江轻冽居高临下地看着季逢翎。
　　半兽化的时候，江轻冽的金色龙瞳总是会跟随尾巴悄无声息地出现。
　　江轻冽轻哼了一声，道：“你答应了的。回去之后我想怎么锁就怎么锁，不许反悔。”
　　季逢翎止不住笑：“知道知道，没说不让你锁。”
　　江轻冽看着任由他如何胡来的季逢翎，金眸垂下，说道：“我不太会说那些话。我也说不过你。”
　　所以他不打算在季逢翎擅长的领域上表达他想说的东西。
　　江轻冽用实际行动来言明。
　　江轻冽占据着至高无上的掌控权，俯下身去，从季逢翎那双凛冽如霜雪霜雪般的银白双眸开始，笨拙地吻过鼻尖，抿着的唇，一路向下。
　　季逢翎被亲得眼睫颤动，直到江轻冽一路向下，他才陡然意识到了江轻冽要干什么。
　　季逢翎：“？！”
　　季逢翎面色微变：“不行。”
　　江轻冽才不管他：“行。”
　　季逢翎一咬牙，腰腹发力，硬生生旋了起来，将江轻冽压在了床榻上。
　　江轻冽没想到他被龙尾卷住双手却还能逆转劣势，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季逢翎的耳尖已经红透，气息微微不稳，此时异常强硬地说道：“不行就是不行。”
　　说罢，他就着这别扭的姿势亲了亲江轻冽的唇角，软了声音道：“乖。不要这么做，听话。”
　　“你看，我都由着你用龙尾了，你就听我这一次吧。”
　　江轻冽对技巧一窍不知，但这不代表他没看过有关风月的绘本。
　　虽然他现在也全靠莽就是了。
　　季逢翎低低道：“表达爱意不用这样。我教你。”
　　……
　　小黑龙还是太单纯太好骗了。
　　江轻冽想要掌控权，所以用龙尾卷着季逢翎的双手，但最后还是被季逢翎哄得什么都不剩。
　　季逢翎确实被龙尾卷着手。
　　但江轻冽也同样有点适应不了这个全新而陌生的姿势。
　　以至于后来那双金眸里染上迷茫的潮红，卷住季逢翎的龙尾因为主人的失神逐渐松开，被人抢了先机，反客为主。
　　江轻冽依稀记得自己是要做什么的。
　　然而手腕被叮当作响的镣铐锁在背后，还想生气的时候总要被撞得只字难言，直到脊背洇上一层薄汗，受不住似的弯下去，指节攥得青白，又被季逢翎掰开紧紧相扣。
　　他早已经记不清很多东西了。
　　季逢翎面对着他，温柔地吻去江轻冽眼角的泪，他在颤抖得被送上云端时听见季逢翎叹息般呢喃道：“轻冽啊。”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9-08 22:20:16-2022-09-09 17:58: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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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 第51章
　　◇
　　◎季逢翎忍不住笑出了声。◎
　　修仙之人体魄强劲, 皮肉伤算是最轻的伤势了。
　　如果只是谁咬出来的红痕，又或是如何弄出来的青青紫紫，基本上在瓷白一般的肌肤上存留不久。
　　痛感也并不强烈, 只是微微的疼痒，一瞬就过去了。
　　在第无数次落下印记时，江轻冽已经没有力气冲季逢翎生气了。
　　他越生气季逢翎越过分。
　　而当江轻冽缓过神来的时候, 已经不知道过去几天了。
　　季逢翎低下头亲了亲那双仍然带着微微茫然的金眸, 语调温和：“有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喝水？”
　　江轻冽身上倒是十分干爽，就是仍然有些无力。
　　他身上穿着的是季逢翎的里衣，可能是到后面太累了, 季逢翎不知道他的衣物放在哪，干脆就拿自己的衣服给他换上了。
　　江轻冽呆了片刻, 这才想起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
　　龙尾忽然把季逢翎卷出了被褥, 还怒不可遏地拍了季逢翎一下，把季逢翎拍得嘶了一声。
　　随后江轻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拉高被褥, 一语不发地把自己团了进去。
　　季逢翎：“……”
　　季逢翎忍不住笑出了声。
　　许是季逢翎太过猖狂, 把自己团成一团的人隔着薄被踹了季逢翎一脚以示威胁：“闭嘴。”
　　江轻冽的声音隔着一层被褥，传出来几分闷闷的羞恼。
　　季逢翎这才知道收敛, 改成了闷笑。
　　然而所谓收敛也不过是笑声小了而已, 但整个床榻都在轻微地抖, 想让人不知道都难。
　　江轻冽：“……”
　　团子恼羞成怒地撞了他一下，被季逢翎顺势抱在怀里, 季逢翎好容易忍住笑意, 道：“出来吧，别闷着了。”
　　团子里的人装死不动。
　　季逢翎探手下去找团子的缝隙, 最终成功在反向拽力之下把被褥一点点拉了起来。
　　像是一点点剥开外壳, 露出了耳尖红透的人, 显得略微宽大的领口还能隐约看见后颈处即将消失的红痕。
　　季逢翎安抚道：“好了，你这不是还没做吗，乖，没事的。”
　　江轻冽：“……”
　　你就不能不提这事吗？
　　季逢翎伸手过去揉了揉江轻冽后颈处的红痕，谁知江轻冽反应很大躲开了，转过来抵着季逢翎，嗓音微哑道：“别咬了。”
　　季逢翎咳了一声，轻声说道：“好好好，不咬了不咬了。”
　　那双纯粹的金眸里还泛着一层润亮的水光，江轻冽说道：“以后。”
　　季逢翎：“以后也不咬了。”
　　江轻冽这才任他靠过来。
　　……
　　无渡河往下再走几里，就到了真正的岩浆之地——风炎池。
　　风炎池上皆是坚硬的黑岩，中央裂开一条几丈宽的缝隙，岩浆在其中缓缓流淌着。
　　风炎池热烫难忍，一般人不会进来找不痛快，魔域里土生土长的魔族也并不觉得这里的烈焰花有什么好看的。
　　进来的时候季逢翎开了周身的护体灵力来抵挡扑面而来的滚烫热意。
　　江轻冽说道：“烈焰花生于熔岩，性烈如火，尤其不喜水，只能在熔岩之中生存。烈焰花同样也是五百年开一次，以盛开时如同烈火般得名。”
　　不得不说，江轻冽时间卡得很准，他们没有等多久，几乎是在风炎池里找好了观看角度后不久，就见一支支花苞从滚烫明黄的岩浆中缓缓生出。
　　花苞密密麻麻地从岩浆中生出，直到所有花苞都伸了出来。
　　江轻冽说道：“别眨眼。”
　　几乎是一瞬间，就看见所有密密麻麻从岩浆之中生出来的花苞一瞬开放，所有艳红如火般的花瓣层叠绽放，恍若烈火燃烧在熔岩之上。
　　烈焰花的花尖嫣红如火，往下却是嫩黄如新，远远看过去当真如火焰一般。
　　与此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香气浮了出来。
　　江轻冽此时拉了季逢翎的手，说道：“走吧，烈焰花的花香好闻是好闻，但不能久闻。”
　　季逢翎点点头，但是却忽然拉住了江轻冽，“先等等。”
　　江轻冽一顿，问道：“怎么了？”
　　季逢翎不答反问道：“魔族有将逝去的亲人葬在风炎池的传统吗？”
　　江轻冽摇了摇头。
　　季逢翎遥遥指了一个地方，问道：“那你看那个，像不像是……白骨。”
　　江轻冽顺着他指出来的方向看过去。
　　烈焰花盛开的时间不长，此时已经接近尾声，在缓缓凋落落下的花瓣之中，江轻冽看见对岸边隐没在岩浆中的一小点白色。
　　江轻冽目光一凝。
　　随后，魔气形成无形的屏障，直直切入了岩浆当中，骤然将滚烫的岩浆掀了起来。
　　不过是片刻，被魔气掀起的岩浆便砸落了下来，溅出了不少火星；
　　热烫惊人的岩浆溅在岸边，又转瞬流了回去，只剩黑岩上焦黑的痕迹。
　　但那片刻便足够两人看清了池底的东西。
　　那是一大片数不清的白骨，零零散散地铺在池底。
　　白骨表面已经焦糊一片，正在慢慢被岩浆腐蚀。
　　江轻冽眉尖蹙起。
　　他闻到了怨灵身上怨气的味道。
　　风炎池里大多都是硫•磺的味道，刺鼻呛人，这也导致了那股深重的怨气被遮掩得十分巧妙。
　　若不是岩浆被掀开，江轻冽甚至还不一定能够发现。
　　江轻冽语气冷了下来：“鬼道。”
　　这是鬼道的典型作案手法。
　　将一群人关在一个地方，生前施加惨无人道的折磨，死后魂魄便能化作厉鬼，被巡服后便能由鬼主所用。
　　厉鬼身上源源不断散发出来的怨气就是鬼道之人修炼的本源。
　　而这些躺在风炎池底的白骨没有被岩浆吞噬殆尽，很大概率是因为动手的人用法术将他们的身体保存完好，再丢下风炎池，这样就能让他们坚持更久一点。
　　看白骨上面焦糊的程度，时间应当也才过去没几天。
　　这说明他们死亡的时间并不久远。
　　就在此时，外面忽然飞来一只巴掌大的乌鸦，江轻冽抬手接了，就听见乌鸦张口吐出莫堂的声音：“尊上，剑宗来人，魔族召开紧急会议，急召您过去。”
　　江轻冽拉着季逢翎出去，头也不回地放飞了乌鸦，道：“知道了，一会就到。”
　　江轻冽偏过头，对季逢翎低声说道：“你在镜云殿等我，不要乱跑，小心点。”
　　季逢翎说道：“是关于云州城灵脉的事？”
　　江轻冽点头：“我杀了鬼道的人，不让他们污染云州城的灵脉，现在他们应当已经收到消息了。”
　　季逢翎抿了抿唇，说道：“你要小心。”
　　他闻到了不太平的硝烟味道。
　　玄天剑宗自古以来镇守着灵脉，如今却实力大减，还要分出一部分人力去守好新发现的小灵脉，当真是捉襟见肘。
　　对于现在的魔族来说，玄天剑宗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只要拿下了玄天剑宗，就相当于摧毁了人族两条灵脉。
　　更不用说鬼道和尸道两道联手起来，最适合以战养战。
　　若是玄天剑宗失守，人间必然是一场灾难。
　　季逢翎说道：“我去找个合适的地方渡劫。”
　　江轻冽闻言也不意外，只是手中化出了几片龙鳞，塞进了季逢翎的怀里，说道：“你也小心，回来后在镜云殿待着别乱跑，我很快回来。”
　　季逢翎失笑道：“知道了知道了，你还是关心一下自己吧，魔族那帮老家伙应该也不好糊弄，等着你给他们一个交代呢。”
　　江轻冽却没有笑，神色认真地又重复了一遍道：“那些魔族也盯着你，你要小心。”
　　季逢翎亲了亲江轻冽的唇角，说道：“ 你也是。”
　　同江轻冽分开之后，季逢翎便出了魔界，就近找了个荒无人烟的地方。
　　季逢翎感受着体内充盈得有些过了头的灵气，扶额苦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又双叒叕要渡劫了。
　　季逢翎现在这个进阶速度好像快过了头，他自己都有点不知所措。
　　……这要是传出去了，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解释，金丹期升元婴期花了一年，而元婴期渡劫只花了数十天。
　　本来晴空万里的天空迅速聚集起了劫云，乌云密布，万里之下狂风骤起。
　　季逢翎摸了摸怀里的龙鳞，站在原地静静等着雷劫的落下。
　　——
　　江轻冽平常不怎么管魔族事务，魔族也不是离了他这个魔尊就不能转。
　　魔界上下已经形成了一套完备的管理体系，江轻冽作为魔尊不需要时时刻刻守在魔界处理事务，但当魔族需要商讨大事之时，江轻冽作为魔尊是必须要在场的。
　　魔道、鬼道、尸道三大势力齐齐聚集在前任魔宫，魔宫中央的大殿上，江轻冽靠坐在王座上，那双金眸微微垂着，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江轻冽身量颀长，一身玄衣用金色暗线绣着古老繁复的图案，更显得尊贵冷淡。
　　瘦削的腰身收束在暗金腰封之下，勾勒出优美的腰线，暗金腰封之下却缀着一块温润的莹白玉佩。
　　那块莹白的玉佩是江轻冽身上唯一的白色，色彩的反差之下，那抹白色就显得格外吸引人眼球。
　　下边的群魔不敢抬头看江轻冽的神情，只好垂下来看江轻冽身上那块白的特别亮眼的玉佩。
　　他们盯着那块莹白温润的玉看了半晌，才发现那上边是有图案的。
　　图案不大，看得出来笔锋流畅自然，寥寥几笔就雕出了一只活灵活现的小龙。
　　“尊上，属下不明白，为何您要杀了我们派去污染云州城小灵脉的人？”
　　“如果我们一举拿下那条小灵脉，再集结兵力攻打玄天剑宗，天下便已在我们魔族的手中！”
　　魔道、鬼道、尸道分列三方，鬼道主尤其激愤：“尊上，明明我们就差一点，就能拿下一条灵脉！即使那是小型灵脉，那也同样不少了！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您不是不知道，他们守不住灵脉，被我们抢走又如何！”
　　“尊上，您平常不让我们滥杀无辜也就算了，可您是魔界至尊，您也知道魔族资源同样有限，您不帮我们抢夺资源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帮着正道！”
　　江轻冽倏然一抬眸。
　　金眸中冷光乍现，江轻冽面上没有什么表情，语气却像是凝着寒霜：“你的意思是，本座偏心正道，不为魔族考虑？”
　　“你在怪罪本座？”
　　鬼道主低下头：“属下不敢。属下不过是心中疑问重重，一时之间失态罢了。”
　　魔道主此时也发声了：“尊上自有尊上的考量，行事自然无需向我等交代理由。”
　　鬼道主猛然转过头去，盯着魔道主，压低声音说道：“魔道主说得轻巧，死的不是你的人。”
　　魔道属于老老实实地吸收魔气，本分修炼的一道，也是所有魔族修炼之道的本源。
　　而那些；
　　不满足于老实吸收魔气修炼，想要走捷径更快升级的则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入了鬼道和尸道。
　　那是现行之下最为快速，却也最容易沾染因果的两道。
　　所谓捷径，也不过是邪路罢了。
　　通过吸收厉鬼的怨气来修炼，可世上哪有那么多厉鬼魂魄。
　　哪有这么多死物供尸道驱使。
　　既然没有，按照鬼道和尸道的逻辑，那便自己创造。
　　魔道主闲闲一拢修，说道：“鬼道主，可是灵脉一旦被污染，死的可就是全云州城的人了。到时候，是不是还顺便你们鬼尸两道瓜分干净啊？”
　　“你！”
　　鬼道主气得七窍生烟。
　　魔道作风好听点叫老实本分，难听点就叫墙头草见机行事，这会把尊上捧得这么高，顺便拉踩一波其他两道，好一个老实本分！
　　同样想要修真界的灵脉，他们魔道就是这副窝囊废的作风，想要的不去争取，反而在后面悠哉游哉，成了他们高兴，不成就把人踩在脚底下当垫脚石，这副作风当真令人作呕！
　　“吵什么。”江轻冽冷冷道。
　　众魔顿时息了声。
　　江轻冽说道：“你们若是安分倒也罢了，可是因果轮回，报应不爽，你们所作所为，将来都会应验在自己身上。那灵脉是人族天生地长的修炼之物，你如何能将其据为己有？”
　　鬼道主抬起头：“属下有一方法。赤炼魔尊留下禁术，可以十二人魂魄……”
　　“本座知道。”江轻冽打断道：“你就告诉本座，赤炼魔尊的下场是什么。”
　　鬼道主说道：“被其子逼宫，篡位夺权，最后杀人灭口。”
　　江轻冽道：“你可知为何天殇魔尊这么容易就能成功弑父篡位。”
　　鬼道主愣了一下，迟疑道：“属下不知。”
　　还能有什么理由，不就是老了打不过儿子？
　　江轻冽道：“此法由赤炼魔尊发明，他当初为了研究此法，用了近千人做实验。近千条人命压在他身上，最后产生的魂珠怨气浓重得几乎遮天盖地。”
　　江轻冽盯着鬼道主，一字一顿地说道：“赤炼魔尊被怨气侵蚀神智，自毁半个魔核，被天殇抓住机会篡位。”
　　“你派去污染灵脉的人幸亏是死在本座手里。凭他所做的那些事情，死在本座手里还算是便宜了他。”
　　鬼道主和江轻冽对视不过三秒，便忍不住移开了目光。
　　他手上已经沾染了无数的鲜血，回不了头了。
　　现在江轻冽却来告诉他，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开什么玩笑。
　　鬼道主打从入了此道以来，就从来不不信这些。
　　他只信自己。
　　不过区区亡魂厉鬼，还不是只能被他乖乖驯服，为他所用，有什么可怕的？
　　只要自己想，手下那些厉鬼就能魂飞魄散。
　　江轻冽不过是在找借口恐吓让他们，掩盖自己偏向正道而已。
　　江轻冽懒懒道：“那你再回想一下，天殇用魂珠污染了人族一条灵脉，他的结局是什么。”
　　鬼道主目光盯着自己的脚尖，下意识不敢跟江轻冽对视，说道：“他……他不敌尊上，被一剑穿心，当场死亡。”
　　江轻冽却道：“不。”
　　“天殇污染了人族一条灵脉，灵脉上的人入魔自相残杀，最后焦土一片，如你们所愿。可你们只拥有了那条抢来的灵脉不过十年，人族就出了一个大乘期强者，不仅夺回了灵脉，还将污染的灵脉净化成功。”
　　“天殇一代魔尊，神魂坚韧无比，死后神魂困于被他亲手夺来的灵脉之上，接受原地化为地缚灵的怨鬼撕咬数百年，最后神魂碎成无数片，被怨鬼分食了个干净。”
　　“你们也想么？”
　　全场静默无声，都被江轻冽那句你也想么震住了。
　　他们当中有许多都不是这些事件的亲历者，此时从江轻冽口中才得知内情。
　　鬼道主不知不觉中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他无法反驳江轻冽。
　　因为鬼道主曾经动过将天殇的神魂炼化成厉鬼为自己所用的念头，但是他的招魂藩连一丝天殇的魂魄都招不到。
　　无论他如何尝试，最终招魂藩招到的魂魄都是几点破碎的光电，鬼道主曾经一度以为是招魂藩出了差错。
　　却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
　　而此时，尸道主站了出来：“尊上此言差矣。我等为了我族大计，自当甘愿为此牺牲，牺牲几人换得我族所有人接下来的丰富资源，无论怎么看都是十分划算的。”
　　江轻冽嗤笑了一声。
　　江轻冽说道：“尸道主。若本座没记错，你应当也用了那污染的灵脉来修炼吧？”
　　尸道主说道：“是。”
　　“你本来差一点就能突破化神境，借用污染后的灵脉一举突破，可当时距今也过了数百年，你为何如今还是化神初期的修为，甚至还有倒退境界的迹象。”
　　尸道面色一变。
　　他没有想到江轻冽连这都看得出来。
　　江轻冽直起身，一字一顿说道：“不属于你们的，终究要还回去的。”
　　作者有话说：
　　小黑龙：好、过、分！
　　小季：别生气（其实亲一亲就能哄好了）；
　　——
　　因为今天日五，所以明天还有一次二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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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 第52章
　　◇
　　◎不舍得。◎
　　剑宗那日派去云州城的弟子们都安然无恙地回到了宗门, 带回了三条极具震撼的消息。
　　其一为云州城发现小型灵脉，请求宗主立刻派出人手镇守云州城小灵脉。
　　其二为外门的新晋元婴期修士季逢翎叛出师门，同魔尊江轻冽勾结在一起。
　　其三便是江轻冽阻止手下污染云州城灵脉, 并设下了禁制暂时封锁云州城灵脉的消息。
　　这三条消息随便拎出来哪条都足够震撼人心了。
　　玄天剑宗宗主同魔尊打生打死，老死不相往来已经很多年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能听闻江轻冽堂堂魔尊，竟然阻止手下污染灵脉的事情。
　　剑宗宗主再三确认, 都得到了一致的确认。
　　林全林部也在场, 以生命为誓，将他们当时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和盘托出。
　　所有的剑宗高层都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他们看不懂江轻冽这个人。
　　明明之前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杀死剑宗所有前往魔域的弟子, 丝毫没有留情。
　　如今却愿意为了灵脉不被污染，为了全云州城的百姓的性命, 自甘囿于禁灵阵中。
　　还有季逢翎。
　　季逢翎是不可多得的一个好苗子, 不说当初给他的那个预言，只谈现在的话, 季逢翎一定会是一个极强的助力。
　　只可惜。
　　剑宗宗主头痛地闭上眼。
　　元婴期高手本就不多, 季逢翎的叛变让本就不富裕的剑宗雪上加霜。
　　而且玄天剑宗虽然是离云州城最近的大宗，但是玄天剑宗数月之前才遭到魔尊重创, 连守好自家脚下的灵脉都勉强, 已经没有足够的人力去兼顾云州城新发现的小灵脉了。
　　那位曾经劝过季逢翎的长老此时试探着说道：“也许, 季小友若说的都是真的，那我们的处境也许就没有这么遭。既然魔尊也不愿意看见灵脉被污染, 那是不是就说明了, 魔尊并不想开战？”
　　“是啊……我们要不要派人去议和？”
　　“议和？你在想什么，你还是玄天剑宗的人吗！我们岂能向那手上沾着我们这么多同修的魔尊低头！就算死, 那也是要在战场上战死, 都好过屈辱地向魔族议和！”
　　“不是, 怎么议和就是低头屈辱了？这不是为大局考虑吗！若是魔尊也不想开战，那他自然会同我们谈条件，我们主动点献上诚意，换来几百年安宁，足够我们休养生息，恢复战力！”
　　“你怎么就确信他们不是为了我们主动上门，好羞辱一番再开战？真是天真至极！”
　　“魔族好战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管那江轻冽是为什么要放着好好的灵脉不污染，你觉得堂堂魔界至尊，会放着这大好优势不要，接受我们的议和？笑话，他们要打便打，我们同他们决一死战！”
　　主战派和议和派吵作一团，吵得简直不可开交，场面混乱不堪。
　　宗主头痛得不行，猛地一拍身旁扶椅，震得全场无声，然后才道：“点两名弟子前往魔域，同时向凤凰山庄去信求援，派人去守云州城，无清你来负责。”
　　被点到名的是一位议和派的长老，他低头称是。
　　——
　　尸道主说道：“即使无法使用被污染过的灵脉，但牺牲区区几人，就能让人族损失一条甚至多条灵脉，属下仍然认为这是一笔十分划算的买卖。还请尊上三思，属下必能圆满完成任务。”
　　江轻冽看他一眼，并未说话。
　　莫堂持刀站在下座，他本身的修炼路子便是属于魔道，此时出列越过魔道主，恭敬道：“尊上，玄天剑宗派了两位使者过来，已经在魔域门前等候多时。”
　　群魔一阵哗然。
　　玄天剑宗这个时候派人过来，想也知道是为什么。
　　江轻冽道：“诚意呢。”
　　莫堂还说道：“两个稳定秘境，在中部万兽林旁边，一个地级一个玄级。”
　　江轻冽说道：“这就是剑宗议和的诚意？三个地级稳定秘境，本座就允。”
　　莫堂道：“是。”
　　说完莫堂转身离去，大殿中央剩下的魔族开始炸了：“尊上？！”
　　“尊上三思！怎可如此轻而易举地答应玄天剑宗的议和？”
　　“我们本来就处于大好的形势，明明可以直接攻打下人族的领地，到时候人族所拥有的资源便都是我们的，为什么还要接受议和？”
　　魔道中有人反驳道：“你当那人族是这么好打下的？我们同他们打了这么多年，哪一次我们不是处在上风，但哪一次把他们完全赶尽杀绝了？”
　　人族的生命力实在顽强，从前明明只靠简单的武器和法术，偏偏能在夹缝中生存，总能在魔族征战的步伐之下艰难求生。
　　像是怎么也打不死的小强，恼人又让他们没有办法。
　　更何况尊上不知道是故意装傻还是怎么的，这些年来一直在暗中打压着鬼道和尸道，可鬼道和尸道才是战争中的利刃尖刀，是以战养战的最好选择，只要运用得当那就是所向披靡。
　　鬼道和尸道的人被打压的一肚子怨气无处发泄。
　　“何况你以为开战的魔族士兵都是哪来的？你去魔域问一圈，看看他们那些百姓有多少想要为了什么虚无缥缈的资源开战的？你去问！”
　　“上下嘴皮子一碰，什么大话说不出啊？你以为随随便便一场战争是这么容易就能赢的吗？你要消耗多少人力，需要死去多少战士，你们鬼道和尸道怕不是连魔族自己人都不放过，都要做成巨傀和厉鬼吧！”
　　好家伙，魔族的主战派和议和派也吵在了一起。
　　江轻冽捏了捏眉心。
　　这些年来的平静不仅让人族得到了休养生息，魔域里同样也是一片欣欣向荣。
　　魔界的百姓们也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这么悠久宁静的和平时期了。
　　魔族好战是天然的基因，但不是所有魔族都想要持续无歇的战争的。
　　底层百姓们已经厌倦看到家中的男子一个接一个地回不来了。
　　他们没有强悍的魔力，没有至高无上的权力，魔尊之位和权力争夺离他们很远很远。
　　他们只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魔道的人这么说不是没有缘由的。
　　魔道和鬼道尸道的矛盾也同样积怨已久。
　　谁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好友或是昔日同窗被鬼道尸道这群来者不拒的人招去魂魄，被生生炼成怨灵厉鬼，尸身被尸道的人制成百毒不侵的傀儡？
　　但整体佛系的魔道终究压不过好战的尸道鬼道。
　　方才魔道的人虽然帮江轻冽打了回去，但此时魔道主又转过来，同江轻冽说道：“尊上，属下同意议和，不过属下认为尸道主所言极是，让玄天剑宗交出一条灵脉和四个地级秘境，且五百年内不得将灵脉净化。我们就答应议和。”
　　江轻冽冷淡道：“够了。”
　　群魔不甘地安静下来。
　　江轻冽一拂袖，从王座上起身，缓缓走了下去。
　　他道：“你们不是觉得本座向着人族吗？那好，这魔尊之位便不要了，你们谁想要自己去争，从此本座同你们再无关系。”
　　“什么？！”
　　“尊上三思，属下绝无此意。”
　　“请尊上收回成命！”
　　群魔齐齐单膝跪地：“请尊上收回成命！”
　　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江轻冽会这么轻易地把魔尊之位让出来。
　　江轻冽当初可是一步一个血脚印才走上了这个尸骨累累的魔尊之位，现在就因为这些人几句普普通通的吵架拌嘴，就要放弃魔尊之位？！
　　这太超乎他们想象了。
　　天道听了都要说声离谱。
　　江轻冽垂眸，目光缓缓扫过所有人，冷淡道：“有问题？”
　　“尊上何必因为反对的声音而要意气用事？”
　　江轻冽说道：“本座执掌魔尊之位千余年，护佑魔域生生不息，开拓稳定秘境四个供魔族定期获取资源，一个天级三个地级，本座问心无愧。”
　　群魔鸦雀无声。
　　他们虽然对江轻冽不满，但是江轻冽的确是历任魔尊中实力最强的一个。
　　人族到现在也才只有七个稳定秘境，全部都是地级和地级以下。
　　稳定秘境一般是指已经摸清了秘境之中的情况，包括秘境稳定开启和关闭的规律，其中拥有些什么稀有资源。
　　相较之下，稳定秘境的危险性会大大降低，获取自己想要资源的适配度会上升，人们可以根据自己想要的资源选择进入相应的稳定秘境。
　　而魔族在江轻冽上位之前仅仅只有三个稳定秘境，他们不喜欢开拓秘境，仅有的都是从人族那里抢来的。
　　天地玄黄四个等级的秘境，开拓难度依次递减，人族出了一位大乘期强者，数位化神期高手，却仍然没办法打下一个稳定的天级秘境，足以证明拥有一个稳定天级秘境有多难。
　　“尊上，”鬼道主忽然开口说道，“难道是因为您带回来的那个人族？”
　　他们在血月那天都看见了尊上将那个剑宗出身的仙君带上了摘星阁阁顶，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一切都说得过去了。
　　尊上不愿意攻打玄天剑宗，还愿意接受剑宗的议和，很有可能就是因为道侣就是剑宗出身。
　　江轻冽看也不看他，如山般沉重的威压当头压了下来，鬼道主一个踉跄，勉强保持了身形。
　　江轻冽说道：“叫谁？”
　　鬼道主咬牙，最终不甘地低头：“尊……尊后。”
　　江轻冽这才道：“是又如何，有问题？”
　　“……”
　　“偌大魔域，连点能看的地方都没有，他来了都只能看烈焰花，本座还在这待着作甚？ ”
　　群魔：“？？”
　　“本座不同意开战，你们正好换一个肯开战的魔尊，这魔尊之位谁要便拿去。”
　　群魔已经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了。
　　他们只觉得魔幻。
　　三道之主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是仅次于江轻冽之下的修为，若是江轻冽当真不是玩笑，那么新任魔尊就很有可能会在他们三个人之中产生。
　　三道分列三方，给江轻冽让出了一条路，而此时江轻冽头也不回地离开时，就听见身后有人说道：“尊上。”
　　江轻冽脚步一顿，道：“何事？”
　　魔道之中有人鼓起勇气站出来，伏膝跪地道：“尊上，请允许属下追随您。”
　　魔道主面色微沉：“这一走，可就再也回不来了。”
　　那人低下头，硬着头皮说道：“若不是尊上，我一家老小就死在鬼道手下了。”
　　他又重复了一遍：“尊上，请允许属下追随您。”
　　鬼道之中也有人站了出来：“若非尊上，我等早已灰飞烟灭。我与我数十只鬼奴，誓死追随尊上。”
　　那人身旁怨气缭绕，身体却显得有些透明，竟是已经没了肉•体之身，魂魄修炼成了鬼主！
　　“尊上盖世无双，我等愿誓死追随尊上。”
　　这一下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逐渐有人站了出来，做了与第一个人同样的动作。
　　江轻冽静静站在原地。
　　随后江轻冽转过身去，看着在他面前伏膝跪下的近百人，沉默良久，说道：“准了。”
　　愿意跟着江轻冽走的人齐声道：“谢尊上。”
　　能够进前任魔宫里议事的魔族都是有一定本领的，此时魔宫里乌泱泱大概有四百多人，竟是有四分之一愿意跟着江轻冽走。
　　这些人里大部分是受江轻冽庇护最多的魔道，也有一小部分是鬼道和尸道的人。
　　江轻冽再不耽搁，转身便走，头也不回道：“跟上。”
　　他抬手放飞一只乌鸦，说道：“莫堂，告诉剑宗的人，魔界易主，和谈作废。”
　　——
　　元婴进阶化神的雷劫可不像从前那么简单。
　　八八六十四道天雷足足劈了七天，一道比一道粗亮。
　　等到最后一道雷劫终于劈完，他几乎连站也站不住，正要拿剑撑着好让自己不那么狼狈，就跌入了一个怀抱之中。
　　季逢翎经脉里储存的灵气一丝不剩，都在天雷之下被劈了个干干净净，然而怀里的龙鳞却仍然完好无损。
　　江轻冽扶着季逢翎，灵气涌进季逢翎体内，滋润着他体内干涸的经脉，低声道：“撑不住怎么不用龙鳞？”
　　季逢翎全身像是被车轮碾过，各处都散架散了一遍，此时挂在江轻冽身上缓了好一会，才道：“不舍得。”
　　虽然龙鳞固然能够帮他挡下几道雷劫，但季逢翎不想这么做。
　　季逢翎已经占了江轻冽这么多便宜了，连雷劫都要江轻冽来挡的话，那还像什么话？
　　天道不得劈死他。
　　江轻冽将人打横抱起，瞬息之间就离开了此地。
　　几里开外，几具鬼道之人的尸体静静躺在地上，被嗅闻而来的野兽层层包围。
　　刚渡完雷劫是季逢翎最虚弱的时候，他本来想靠着龙鳞先挡着，没想到江轻冽在旁边守着他。
　　灵力源源不断地涌进体内，一阵阵冲刷着干涸的经脉，季逢翎眯了眯眼，舒适过了头，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懒洋洋的。
　　“那什么，轻冽，你放我下来呢？我能走了。”
　　“不。”
　　季逢翎：“……”
　　放弃躺平。
　　江轻冽将人放在床榻上，俯身轻轻碰了碰季逢翎的额头，说道：“你先休息。”
　　季逢翎把江轻冽也拽下来，随口道：“那几个在旁边盯着我的人呢？”
　　江轻冽倒也没拒绝，就这样任他抱，说道：“死了。”
　　季逢翎渡劫的动静这么大，瞒不住魔界那边的人。
　　这些人应该是想等季逢翎渡完劫之后下手，却没想到江轻冽来了。
　　季逢翎哦了一声，凑过去撒娇般蹭了蹭江轻冽，叹道：“我都要被你宠成废物了，这谁看了不得说一句小白脸”
　　江轻冽：“……”
　　等到季逢翎体内灵力充盈，流转顺畅，身体和精神都充满了电，他才舍得从江轻冽身上起来。
　　不过片刻之后，季逢翎又翻了个身，从身后拥住江轻冽。
　　季逢翎余光往周围看了一眼，发现这里的摆设布局十分熟悉。
　　屋里只有一套简单的桌椅，地上铺着地毯，木窗半支开，窗外的清风顺势钻进来，带来一阵凉意。
　　季逢翎愣在原地，想了一会才终于像是想起来了：“剑宗？！”
　　江轻冽点头。
　　季逢翎愕然：“你怎么突然回剑宗了？”
　　江轻冽翻了个身，看着季逢翎说道：“你需要灵力，你现在已至化神境，靠我为你补充灵力已经不太够了，反正都要来剑宗，还不如现在就来。”
　　季逢翎表情凝重，江轻冽还以为他在担心，说道：“你如今的境界已经足够碾压玄天剑宗大部分人，来去自如，不用担心剑宗对你做什么。”
　　“不是，”季逢翎缓缓道，“我只是觉得，我们这样一声不吭地直接跑回剑宗内部，真刺激。”
　　江轻冽：“……”
　　果然不能信这家伙的脑回路。
　　“果然有了修为就是能够为所欲为。”季逢翎感叹道，“你说剑宗那群长老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要不要给他们备一点速效救心丸当见面礼？”
　　江轻冽：“……”
　　虽然不知道那什么丸是什么东西，但听着就不像正经的见面礼。
　　“不过，”季逢翎消停了片刻，又问道，“什么叫反正都要来剑宗？”
　　江轻冽便把魔界发生的事情简单告诉了季逢翎。
　　魔界终究是主战派占了上风。
　　魔界向来如此，主和派只是一小股势力，根本不成威胁。
　　江轻冽想要答应剑宗的议和，不肯开战，那就是与大部分魔族作对。
　　江轻冽是万人之上的魔尊又如何，实力再强悍又如何。
　　他能够杀死天殇魔尊夺得魔尊之位，能够打败所有向他发出挑战的魔族守住这个位置，但他终究无法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抗衡所有魔族的意志。
　　就像虽然江轻冽明令禁止不能滥杀无辜，但拿活人献祭炼丹驯鬼奴的大有人在。
　　他管不了所有人。
　　江轻冽不肯开战的话，按照魔族的逻辑，下一步就是换个主战派的魔尊罢了。
　　再不济越过江轻冽这个「不听民意」的魔尊自己发动战争，这样的事情还少么。
　　江轻冽当初之所以入主魔界就是因为要震慑三道之主，打平衡之道，给战乱不休的人间争取一些修养的机会。
　　与其等他们对自己下手，还不如让三道之主为了魔尊之位先打一架，好多一点时间给人族调度。
　　“风炎池里的尸骨是鬼道之人的手笔，这么大规模的炼制怨灵厉鬼，应当是为了攻打玄天剑宗准备的。我不愿开战，左右这个魔尊之位不过是为了替他们收拾烂摊子，不当便不当了。”
　　季逢翎抱紧了人，不开心地说道：“那你现在还不是在替剑宗收拾烂摊子。”
　　江轻冽当初杀了剑宗逼上魔域的弟子，导致剑宗如今没有足够的人手来守好两条灵脉。
　　现在要来剑宗，还不是要帮忙抵挡填补战力。
　　季逢翎说道：“你说你，人间至高无上的龙族守护神，怎么就混成了这副德行，做完好事不留名，现在还要被骂，魔界那边不待见你，正道这边对你也喊打喊杀，啧。”
　　江轻冽：“……”
　　季逢翎看着江轻冽，神色认真地说道：“说好了啊，你以后再也不要去当什么狗屁魔尊了，等帮剑宗把魔族打回去之后，他们怎么抗衡归他们管，你就归我了。”
　　当人间的守护神太累了，江轻冽看起来还要为天道打工一辈子，只有苦劳没有苦劳，还吃力不讨好，真不知道有什么劲。
　　真想把江轻冽劝成甩手掌柜，撒手不干了。
　　可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江轻冽是龙族，是天道钦定留下的人间守护神，他的力量体系本就与寻常人不同。
　　他是所谓的龙神，受天命护佑人间无恙。小江的力量体系和人族魔族不一样，他的战力取决于是否履行职责，为人间抵挡的天灾越多，战力越强。如果玩忽职守，或是心有不轨，那他就只是一个废神，只会跌落成毫无法力的凡人。
　　江轻冽不会放任人间不管，以江轻冽的性子，也不可能会放任不管。
　　季逢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人间好多东西你都没尝过，到时我带你去人间，我们去看……去看点什么好呢？”
　　“我们先再去一次云州城好了，上次去云州城只尝过那里的玫瑰花糕，下一次可以尝点别的特产。你也知道云州城盛产玫瑰，我听当地人说，他们那里好像也有一个传统，说是在全城玫瑰花开放之时，若是谁将盛开最艳最美的那一朵摘下来送给心上人，谁就能获得月老眷顾，请月老帮忙把两人的红线打个死结。”
　　季逢翎眼眸弯弯：“我都修仙修到这个地步了，我就不信云州城还有人能抢得过我。”
　　其实季逢翎根本不用抢。
　　因为心上人赠的花怎么都会是第一好看的。
　　到时候只要挑一朵正盛的玫瑰就好了，月老是不会怪罪这一朵也许会比哪一朵略逊一筹的。
　　但江轻冽还是轻轻应了一声，说道：“好。我归你。”
　　作者有话说：
　　小季：跟天道抢人（撸袖；
　　小黑龙：归你归你（主动被拐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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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 第53章
　　◇
　　◎他高低得生气。◎
　　玄天剑宗。
　　局势变换得太快, 方才派出去求和的弟子才刚回来，带回来魔尊加价才同意议和的消息，这会竟然又传出来魔界至尊之位动荡易主, 魔界三道之主为抢夺魔尊之位而大打出手的消息。
　　议和作废，说明若是魔界安定下来，战争一触即发。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 魔界鬼道、尸道和魔道三道之主打了没多久, 就迅速达成一致，先一致对外，魔尊之位稍后再说。
　　如今新任魔尊为曾经的鬼道之主, 与此同时，云州城也传来了怨灵肆虐的消息。
　　那明显是鬼道之人的手笔。
　　玄天剑宗宗主召开完一个会议的时间, 局势瞬息变幻了好几回, 不利的消息全部挤成一团一起来报。
　　就在此时，议事堂的大门瞬间被踹开, 门外光亮顿时倾泻进来, 还伴随着一句小声的“我们这样直接闯进来真的没问题吗……”
　　一身玄色华服，金眸冷淡的人方才回答道：“可能有, 但现在没了。”
　　季逢翎：“……”啊这。
　　议事堂里坐着所有剑宗高层长老, 他们看着门外的两人, 一个叛徒，一个前任魔尊, 就这么大咧咧地闯进了剑宗高层机密的议事堂, 表情从空白转变到震惊愤怒再转变到惊恐，精彩程度自是不必说。
　　季逢翎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道：“如果我说, 我们只是想要剑宗弟子的调度权, 好来帮你们抵挡魔族, 你们会信吗？”
　　剑宗众人：“……”
　　信个屁啊！
　　“那什么，诸位，我建议你们不要动手，好好谈，你们也知道前任魔尊的脾气，你们要是拿武器指着他……”
　　季逢翎话没说完，所有人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掀了身前的案桌，刷的一下亮起了武器。
　　剑宗宗主气得手都在抖：“江轻冽！你好大的胆子啊，现在竟然连我宗议事堂都敢闯，是觉得我剑宗无人，随你进出吗？！”
　　“还有你这个叛徒！竟然这么正大光明地跟江轻冽狼狈为奸，祸害世人！圣贤之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今天不叫这两人吃不了兜着走，我剑宗面上无光啊！”
　　“他高低得生气。”季逢翎小声补了后半句。
　　——
　　云州城。
　　自从云州城发现了小型灵脉之后，剑宗就开始派人过来镇守着云州城，云州城上下城门紧闭，加强巡逻，防止魔族混入，连只蚊子进去都像是要翻来覆去翻查几遍才肯放过。
　　云州城的城主被撤职，城主儿子最后安然无恙地回来了，但城主却因为滥用职权被撤职，最后剑宗念在城主挽救有功，没有造成损失为由，只是对城主做出了革职的处罚。
　　云州城的居民本来以为这件事情就到此结束了，然而并没有。
　　小型灵脉就像是一个香饽饽，不仅招致了许多修士的定居，也同样吸引着魔族的到来。
　　虽然玄天剑宗派出了人手看守小型灵脉，但是魔族仍然像是无处不在一般，已经试图突破剑宗的防守数回了。
　　魔族暂时还突破不了江轻冽的禁制，因而剑宗带来的人还能再撑多一段时间，但是城里的人却没有这么幸运了。
　　魔界易主的消息传来不久，魔界内部动乱了没多久，就以惊人的速度达成了一致。
　　他们要先将玄天剑宗打下来，再抢夺魔尊之位。
　　两方争的都是时间。
　　最终是鬼道主以修为最强暂时成为魔尊，带领魔族的人谋划进攻的策略。
　　鬼道主上任之后，鬼道和尸道大行其道，特别是鬼道的人，想要突破简简单单一座城门，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
　　玄天剑宗的人手本来就不够，分出来在白骨山山洞看守灵脉已是勉强，城门看守便只能放零星几个修士帮忙看守，城池的护城大阵几百年维修一次，只能拦住低级的鬼修和傀修，在魔族眼里跟纸糊的没有什么区别。
　　剑宗只能够在护城大阵上打补丁，根本来不及重新加固护山大阵。
　　怨气横生的怨灵没有实体，高级的厉鬼悄无声息地突破禁制，在城内掠夺着生人的活气，杀死城内百姓之后再将枉死之人的魂魄收归己有，化作新的怨灵。
　　魔族摆明了是要拿云州城开刀，先夺得小型灵脉，再一举拿下玄天剑宗。
　　一时之间，云州城内生灵涂炭，哭嚎遍野，城内血气久久不散。
　　“阿爹……阿娘……你们在哪……”
　　稚子男童不过七八岁，脸上沾了血污，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沾湿了长长的睫毛，稚童茫然地站在坍塌成一片的房屋废墟旁，不住拿脏乎乎的手抹着脸。
　　这儿曾经是他的家。
　　他还记得，屋顶上的茅草是阿爹驾着木梯一点点铺上去的，新屋落成的时候还请了很多他没有见过的亲戚过来吃顿饭。
　　那个时候最热闹，稚童可以跟稍大一点的兄长们出去摸鱼打狗。
　　可是现在房子塌了，爹娘不见了。
　　阿娘教他画画的时候，说天空是蓝色的，云朵是白色的。
　　可是稚童睁着泪眼朦胧的双眼，看了许久也只能看见铅灰色的云厚重地铺满天空，城里被暗淡的光线笼罩，像是一场永远也醒不过来的噩梦。
　　他躲在断壁残垣之中，看见了隔壁邻居大娘死不瞑目的双眼，看见了猪肉铺的胡子大叔被黑乎乎的东西笼罩，失去理智地拿起案台上的刀杀了自己的妻子。
　　脸上越抹越脏，眼泪越抹越多，稚童最后原地蹲下，眼泪砸在地上凝固的血迹上，冲刷出一片血污。
　　稚童在朦胧的视野里，看见了凭空冒出的许多魁梧高大的黑衣人。
　　四处都是慌乱的尖叫哭泣声，他们方才目睹了亲人不明缘由地自相残杀，现在看见魔族正大光明地出现在城里，纷纷往反方向跑。
　　他们身上佩戴着黑色的铠甲，腰间佩戴的大刀还沾着缭绕的黑漆，刀身深黑而厚重，萦绕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直到那些高大的黑衣人往他这边走来，稚童才慌乱地想起来要躲。
　　爹娘说过，身上有烟囱里冒出来的黑烟的人都是魔族，如果看到了要第一时间跑回家，躲到爹娘身后，叫爹娘保护他。
　　可是现在家没了，爹娘也不见了，他能躲到哪里去？
　　稚童紧张地腿都在软，他顾不得再哭，赶紧起身往身后的小巷子里跑。
　　那条小巷子是他玩捉迷藏时最喜欢躲的秘密基地，很少有人能够找到他。
　　然而稚童才迈出了几步，前方就出现了一个人影。
　　稚童抬头看过去，才发现竟然是娘！
　　娘头上扎着布巾，神色欣喜：“小诺快过来，娘带你走，娘保护你。”
　　稚童睁大眼睛，脚步不由自主地缓了下来。
　　稚童方才忘记哭了，脸上还留着眼泪干了后的紧绷泪痕，可是如今他看见阿娘还是很想哭。
　　稚童看着阿娘，哽咽说道：“阿娘……可是……你不是为了不让我被砸到，把我推了出去吗……”
　　阿娘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稚童吸了吸鼻子，恋恋不舍地看了阿娘一眼，鼻音浓重道：“可是小诺还是很开心，可以再看一眼阿娘。”
　　说着，小诺立刻转身往回跑，却不妨撞到了一个高大黑色的身影。
　　小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拽着领子提了起来。
　　那一刻，稚童脑内一片空白。
　　然而来人拽着他的衣领，把稚童来回转了几圈，声音粗犷，道：“人族的小家伙？可别乱跑。”
　　魔族身旁的人踹了他一脚，说道：“蠢货，等会把他勒死了，换个姿势。”
　　提溜着稚童的魔族啧了一声，不慎熟练地弯起臂弯，将被吓得紧紧闭上眼睛的小家伙放了上去。
　　“这下总可以了吧？”
　　那手臂上还覆着一层冷硬的铠甲，坐起来硌得慌，但是稚童不敢动，也不敢调整姿势。
　　稚童本来身体悬空，被放上去后终于有个支撑的地方，下意识紧紧抓住那个魔族的肩膀。
　　稚童全身无意识地紧绷起来，紧闭着眼等着这些凶神恶煞的魔族要怎么把他开膛破肚，或是把他带到煮沸的铁锅旁，提着他像涮羊肉一样放进去，涮一涮就能吃。
　　然而等过了很久，他只听到把他提起来的魔族跟旁边的人嘀咕道：“这就是人族的幼崽？又小又软，我觉得我一只手就能把他捏死。”
　　“尊上说了，不能捏，也不能用力，你敢捏他，你就等着尊上被捏死吧。”
　　“啧，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
　　稚童悄悄睁开一条缝，他仍然不敢看那些魔族，余光向周围偷偷瞄去，看见了另一个魔族额间猩红的魔纹。
　　那人手里转着一把扣环大刀，向全身已经冒出黑色怨气，面目狰狞的阿娘走去，稚童顿时挣扎起来道：“不要伤害我阿娘！”
　　稚童双眼红红，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看见这群坏人要伤害自己的阿娘，顿时攥起拳头开始捶打抱着他的魔族：“不要动我阿娘！”
　　抱着他的那个魔族感受着轻飘飘软绵绵的力道，没忍住哈哈笑了一声，手臂用力颠了颠他，把稚童颠得一个不稳，在摔下去之前又被魔族扶好。
　　魔族笑够了这才说道：“放心小家伙，他不伤你阿娘。”
　　莫堂手中刀一转，直直穿过阿娘半透明的魂魄体，钉在了身后的青苔瓦砖上，因为后劲不断嗡嗡震颤着。
　　稚嫩的声音因为焦急变得撕心裂肺起来：“阿娘！”
　　莫堂伸手一召，大刀便回到了他的手里，而刀尖上戳着一块黑色的东西。
　　那东西不断往外冒着深黑的怨气，莫堂掌心现出魔气，将那块东西彻底灼烧殆尽。
　　而妇人在那块黑色东西离体的时候，周身怨气终于散去，眼神也变得清明。
　　小诺愣愣地看着这一切，捶打的动作不由自主停在半空中：“阿……阿娘？”
　　魔族哼笑了一声，说道：“看，我骗你干什么。”
　　“多谢。”妇人看着面前脸色冷凝，额间猩红魔纹不断闪烁的男子，深深弯下腰，眼里泪光闪烁，说道，“小诺……就拜托你们了。”
　　“没事，”莫堂说道，“跟我们来。”
　　抱着小诺的魔族扬声喊了一句什么，不久后就见一个身形瘦长的男人一路小跑过来。
　　男人披着足以裹住全身的披风，如今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脸色近乎惨白的脸，他温声道：“交给我吧。”
　　说着，他双手结了一个并不算复杂的阵印，阵印落在了妇人的身上，让她半透明的魂魄稳固了下来，像是忽然有了实体般落了地。
　　抱着小孩的魔族走上前，把怀里惊愕的小孩提溜起来，放进了妇人怀里，松手前还礼貌地说道：“抱稳了。”
　　“走吧，去找你兄长。”莫堂转身道。
　　——
　　城主府前，两个魔族驻守在门口，长矛交叉拦住了一个想要往外冲的年轻人。
　　年轻人神情哀伤，低声哀求道：“求求你们了，我弟弟还在外面……他才八岁，他根本跑不出来……求求你让我自己去找他……”
　　守门的魔族看了他一眼，一板一眼重复道：“我们已经派了人，自当尽力。”
　　年轻人试图闯了很多次，但都被门口驻守的魔族拦了下来。
　　怨灵爆发的时候，城里一片混乱，年轻人刚巧出门不久，要给病重的父亲抓药。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看见了冲天而起的怨气。
　　年轻人眼睁睁看着自家房顶塌了下来，目呲欲裂地想要冲回去，但是混乱尖叫的人群堵住了他的去路。
　　再然后，就是魔兵天降，将他们一路护送到了城主府，集中起来保护着。
　　年轻人忽然感到十分无力，慢慢瘫软在地上。
　　他低着头抵在双膝上，肩膀慢慢颤抖着。
　　忽然坍塌的地方正好是爹的房间，爹病重在床，娘应该还在守着爹吧。
　　房梁断裂的时候，娘该怎么办。
　　在院子里兀自玩耍的弟弟又该怎么办。
　　弟弟这么小，事发的时候，该怎么逃出来？
　　逃出来后，又会碰到那些狰狞的怨灵么？
　　如果遇见了爹娘……
　　他开始悔恨起为什么自己不能晚一点出门，就晚一刻钟，也许就能在灾难发生之前，他背着爹，娘抱着弟弟一起跑出来。
　　为什么不能晚一点出门呢？为什么不能择日再出门呢？
　　哽咽声怎么压也压不住。
　　城主府内同样也是一片凌乱，像是被风暴席卷过一般。
　　屋内大堂还算宽敞，此时塞下几百号人，竟也不显得拥挤。
　　年轻人的哽咽声让大堂里的气氛更加沉重起来，逐渐引来低低的哭泣。
　　这些人或多或少地看见了自己亲人的失散，或是差点葬身于被怨灵控制的亲人手下，谁都不好受。
　　被集中起来的都是云州城剩余的居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仗势，被魔族往城主府里赶的时候太过慌里慌张，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这了。
　　凝重与悲伤的气氛紧紧压在众人心头，居民们看着凶神恶煞，周身环绕着生人勿近气息的魔族们，不由自主又往里面缩了一点。
　　“魔族……”
　　“他们刚才杀的还不够吗，怎么，现在是要把我们集中起来杀个痛快吗？！”
　　就在此时，门口传来喧嚣声，大门看守的魔兵放下武器，齐齐让开来。
　　来人不轻不重地踹了年轻人一脚，揪住他的领子提起来。
　　莫堂对上年轻人泛红的双眼，嗤道：“堂堂大丈夫，只会在这丢人地抹眼泪，我是你，早就拿起砍刀杀他们个片甲不留了。”
　　年轻人被扔回地上，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为首的那个魔族啧了一声。
　　随后，他怀里就被塞进了一个温热的团子。
　　“小诺？！”
　　小诺抱着兄长的脖颈，终于忍不住地大哭了起来。
　　“阿娘！您……”
　　妇人眼里含着泪，蹲下来拥着两个孩子。
　　莫堂没看三人团聚的画面，他面向城主府内的所有居民们，沉声道：“诸位不必惊慌。我奉尊上之令，带领一百一十二位魔兵将士们镇守云州城，护佑灵脉无恙。”
　　“尊上有令，我同诸位共存亡，不死不休，不怯不退。”
　　作者有话说：
　　#今天也是看老婆物理和谈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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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 第54章
　　◇
　　◎季逢翎这才满意了。◎
　　这里最高修为的是剑宗宗主, 化神境，其他都是元婴期的长老，剑宗还有一个化神期的长老还在闭关。
　　江轻冽根本不带怕的。
　　更何况再加上一个新晋化神期的季逢翎。
　　很快, 在场的人除了季逢翎和江轻冽，所有人都趴下了。
　　剑宗长老们好歹是元婴期的修为，以往走到哪都是被敬仰的地步, 如今被江轻冽不过几招打趴在地, 用上古龙族的威压压在地上丝毫动弹不得，别提有多丢脸。
　　江轻冽没下死手，现在这个关键时刻不是内讧的时候, 玄天剑宗的实力不能再降了。
　　江轻冽走到了宗主的面前，说道：“宗主令。”
　　宗主令牌, 见令如见人, 令在人在，是历任宗主身份的象征, 也是能够调动剑宗所有弟子的权力象征。
　　宗主沙哑着声音说道：“你……你想做什么？”
　　江轻冽说道：“灵脉之争并非儿戏, 云州城此时已遭受鬼道攻击，稍加时日, 云州城全城之人都会死在鬼道手里, 变成他们手中新的厉鬼。你等若再不听劝, 只知龟缩在这儿谈个什么狗屁对策，本座也救不了你们。”
　　季逢翎温声说道：“宗主, 我们也不希望看见灵脉失守。剑宗人手不够, 凤凰山庄的人一定还在路上，你猜猜魔族会先攻打哪里？”
　　必然会是云州城。
　　云州城有小型灵脉, 他们想也知道, 剑宗根本不可能会本末倒置, 将本就紧张的人手分太多出去照看云州城的小型灵脉。
　　剑宗想等凤凰山庄的人赶到，这样云州城的安危也能多一份保障。
　　嘴上不说，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样的态度其实就是放弃了云州城的小型灵脉。
　　小型灵脉开发出来的话，会给人族带来不少增益，那是实打实的灵气修炼资源，假以时日必然能够养出更多的高阶灵修。
　　可以他们如今的实力，根本无法两者兼得。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也不想这样。
　　季逢翎说道：“轻冽从魔界出来的时候只带出了将近一百的魔族将士，此时全部镇守在云州城，虽然依旧不够，但少说也能抵挡一段时间。我不希望看到他们跟着云州城灵脉一同落在魔族手里。”
　　有长老不忿地反驳道：“那你说，你们想怎样？终究是我们战力不够，我们弟子就这么多，再怎么分配，还能分出花来吗？”
　　季逢翎眼也不抬，说道：“那云州城就不要了吗？云州城上下几千百姓，你说丢就丢？”
　　“……”
　　“我如今已入化神境，这世间来去自如，只要我想，这世间何处不逍遥，更不用说轻冽。”季逢翎说道，季逢翎蹲下身，看着剑宗宗主的眼睛，说道，“我们选择跟你们站在一起，而所有肯跟着轻冽的死士现在都在云州城死守着，替你们履行着护佑百姓的职责。”
　　“我们已经拿出了诚意，现在该你们了。”
　　宗主沉默半晌，重重闭上眼睛，过了片刻，复又睁开，哑声说道：“那你们打算如何？”
　　剑宗宗主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了，狼狈地抹了一把脸，从地上挣扎着起来，从心脉中化出了宗主令。
　　这宗主令他一直随身携带着，放在他的心脉里，除非他自己拿出来，谁也无法强行取出。
　　那是一块玄铁打造的令牌，触感生冷涩然，散发着一股肃杀之气。
　　宗主令非战不现世，这千百年来的平静让剑宗宗主几乎产生了错觉，他们是不是永远都没有用到宗主令的时候了。
　　宗主令落在手里的那一刻，宗主向玄天剑宗所有弟子发了一条急令——
　　魔族将至，大战在即，一切听召。
　　那是代表着宗内所有弟子都做好万全准备来应战的密令。
　　“宗主！”
　　“宗主三思啊！若是江轻冽心怀不轨可怎么办！”
　　剑宗宗主闭上眼，叹息道：“他若心怀不轨，那我们有别的办法吗？”
　　“……”
　　他们不是没有怀疑过江轻冽这一系列举动不过是做戏想要混入玄天剑宗，好趁机污染剑宗的灵脉。
　　但是从一开始就说不通。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没有演戏的必要。
　　江轻冽虽然能够制住他们这些老家伙，但是玄天剑宗好歹是千年大宗，底蕴深厚，为了镇守灵脉更是耗费无数心血，灵脉前的禁制阵法一环套一环，就连大乘期修士想要前往灵脉，没有经过层层严格的允许筛查都不可能做到毫发无伤地进入。
　　剑宗宗主虽然自己只是个化神期修为的修士，而且很多年都没有真正挥过剑了，那配在腰间的剑装饰意义更大于实用意义。
　　但是他敢打包票，就算是实力强悍如江轻冽，也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冲破镇守灵脉的禁制阵法。
　　早在当初，江轻冽就可以放任手下污染了云州城灵脉，被污染后的小灵脉散发出来的浓郁灵气从此混杂着咒怨深重的怨气，不出十日云州城里所有的百姓就会被无处不在的怨气侵蚀神智，最终都会收归为鬼道手下的鬼奴。
　　江轻冽没有必要放过那个绝佳的机会。
　　长老们都沉默了。
　　他们同样知道，一个化神期修士的加入，虽然不至于完全扭转战局，但绝对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虽然季逢翎只是个新晋的化神期，但是新晋的化神期那也是化神期啊！
　　修真界里为数不多的化神期！
　　更别说再加上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江轻冽。
　　“你若是有把握带我们赢，”宗主说道，“我们全权听之任之。”
　　季逢翎意外地看了一眼剑宗宗主。
　　由于立场原因，他对剑宗宗主没什么好感，更别说剑宗宗主之前还想趁人之危，对小黑龙下手。
　　剑宗宗主可以为了宗门牺牲一切，哪怕不择手段也要为剑宗谋得更多的利益。
　　季逢翎作为被不择手段的对象之一，那感觉就不是很美妙了。
　　剑宗宗主说道：“你要我们怎么做。”
　　江轻冽凭空画了个繁复的符咒，说道：“这是能够稳固魂魄的引渡符，让符修加急制作，剑宗弟子人手都要有一份，贴身存放，不可丢弃。”
　　“会净化怨气的阵修分一半来云州城，现在就出发。”
　　剑宗宗主依言用宗主令发布了命令。
　　季逢翎说道：“此事事关重大，我们希望贵宗能够放下偏见，先一同渡过难关再说。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坑害云州城的百姓，和那一百多位魔族将士。”
　　虽然已经默认两方达成了暂时合作的共识，但是碍于江轻冽总是板着一张生人勿近的冷脸，在场的长老仍然有些发怵。
　　他们看着那道漂浮在半空中，笔画繁琐的金色符咒，一时之间都没有人敢上前。
　　在场有长老是符修出身，在江轻冽画那道符咒的时候就已经挪不开眼了，一直盯着江轻冽的动作，总觉得这个走向的符咒十分眼熟，但他总也想不起来。
　　直到江轻冽说出了引渡符三个字，符修长老脸色才终于认出了金色符咒的来源，惊愕道：“五相引渡符？！”
　　引渡符正如江轻冽所说，使用后能够稳固使用者的魂魄，并且在使用者死亡之后，将魂魄引渡到指定地方。
　　符修长老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五相引渡符的用处。
　　只要有了引渡符，到时候战死的弟子魂魄就能被引渡回宗门，不用再担心被鬼道的人炼化成厉鬼，然后首收为鬼奴了！
　　魔族最大的优势便是极其适合于以战养战。
　　不论同胞还是敌人，只要是死了的人，魔族都能够将他们的魂魄炼化成手下的鬼奴，尸身制成傀儡，物尽其用地拿来转而对付敌人。
　　这种引渡符品阶分为五级，最低阶也最常见普遍的便是一相引渡符，级别越高引渡的风险越小，被引渡的魂魄便越安全。
　　理所当然的，引渡符越高阶，绘制难度便越难。
　　一相引渡符的难度，大概是普通符修弟子入门的练手难度。然而五相引渡符，却是连如今元婴后期的符修长老也画不来的程度。
　　五相引渡符古老繁琐，笔画多到是四相引渡符笔画的三倍有余，却同样是少见的，需要一笔画完，一气呵成的符咒。
　　画咒者不仅要有磅礴的灵力供应，还要有极为精巧的灵力控制方能够绘成。
　　可以说，能够做到这一点的放眼全修真界的都寥寥无几。
　　可问题是，五相引渡符早在上古时期就因种种原因失传了，为什么江轻冽堂堂一介魔尊，不仅知道，而且还能画出来啊？！
　　这十分不合理诶！
　　符修长老一时之间竟有些发怔。
　　抛开别的不谈，江轻冽能够当场绘制出一张五相引渡符给他们，就相当于是江轻冽给那些无法绘制五相引渡符的人踹掉了门槛，他们用灵力复制粘贴就能够轻轻松松地量产出五相引渡符。
　　面对着从前打生打死的仇敌，符修长老一瞬间心情极度复杂，看向江轻冽的目光也变了。
　　旁边有人悄声问他到底怎么了，符修长老这才惊觉自己失态了，将他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不过这些江轻冽和季逢翎管不着。
　　他们赶时间。
　　“对了，凤凰山庄的弟子过来还需几日？”季逢翎问道。
　　剑宗宗主沉吟片刻，说道：“凤凰山庄位于西北，路途遥远，起码还需四五日才能赶到。”
　　季逢翎点点头，说道：“好。云州城我们守了，我相信不过四五天，以剑宗的实力，应当不至于守不住吧？”
　　剑宗宗主沉声道：“定然不会。”
　　剑宗人手不够，江轻冽带了一百多号人，勉强算是补平了剑宗损失的战力，现在自己和江轻冽两个化神期以上的稳定高阶战力，怎么也有胜算守住云州城的灵脉。
　　凤凰山庄在西北之地，路途遥远，还需一段时间援兵才能到达。
　　凤凰山庄属火擅火，门下弟子皆习得一手纯净的涅槃火，正好适合来烧化怨气，净化怨灵，对鬼道尸道具有极佳的克制效果。
　　只要撑到凤凰山庄的援兵到达，他们就不再因为难缠的怨灵头痛，战局瞬间就能扭转。
　　江轻冽交代好了所有，牵着季逢翎的手转身便走，丝毫没有留恋。
　　在踏出门的那一刻，季逢翎听到身后略显踟蹰的声音。
　　剑宗宗主道：“多谢。”
　　季逢翎脚步顿住。
　　他拉了拉江轻冽，在江轻冽偏过头来的时候冲他眨了眨眼。
　　季逢翎用口型无声说道：“他在跟你道谢。”
　　“……”江轻冽抿了抿唇。
　　江轻冽十分不擅长应对这种善意的感激，从前面对这种情况，都是一走了之。
　　幸好遇到的次数少，也没人敢追上来。
　　如果可以选，他宁愿接受十倍的勾心斗角和恶意揣测。
　　那才是他习以为常的东西。
　　然而季逢翎却是不达目的不罢休，江轻冽不说点什么他就赖在这不肯走。
　　最终江轻冽还是在季逢翎那双银白色的双眸中败下阵来，像是完成任务一般，硬邦邦道，“不必。”
　　季逢翎这才满意地弯了弯眼眸，冲剑宗众人说道：“合作愉快。”
　　作者有话说：
　　小季：是你的就老老实实拿着（塞；
　　小黑龙：……（躲开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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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 第55章
　　◇
　　◎策反。◎
　　玄天剑宗。
　　身后剑门的宗门缓缓关闭, 所有的剑宗弟子都严阵以待，整装严肃地齐齐站立，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前方云州城的战报不断传到剑宗, 魔族果然先集中兵力攻打了云州城，只是同样让魔族意想不到的是江轻冽带走的那近百魔兵像是凭空出现一般降临在云州城，及时阻止了鬼道在城中散布的怨灵。
　　魔族如何都没有想到他们昔日的魔尊会帮剑宗做事。
　　修真界和魔界对立已久, 江轻冽即使想要阻止他们污染灵脉, 也不该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
　　可以说，若是没有江轻冽带来的那百来号魔兵，云州城怕是现在就已经沦陷了。
　　虽然人少, 但是能够自己做主从魔族里脱离出来的魔兵，能力都不会差, 虽然比起魔族的兵力来说近百人只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便能灰飞烟灭, 但是架不住有江轻冽和季逢翎两人坐镇云州城。
　　季逢翎是化神期修士，江轻冽的修为虽不知具体, 但可以确定的是绝对在大乘期及其以上。
　　加上剑宗宗主和近期因为战事出关的化神期长老, 修真界可以说是有四个化神期修士，而魔族只有三道之主的修为在化神期以上, 若是按高阶战力来算可以说修真界并不输于魔界。
　　魔族的优势就在于炮灰数量多, 而且在战场上可以越来越多。
　　但是这一点也被江轻冽提前布置好了, 只要剑宗不出错，两条灵脉都不会有问题。
　　符修长老带着符修弟子为了复刻江轻冽留下的五相引渡符加班加点, 忙得天昏地暗, 一口气画完了所有的五相引渡符，此时正在分发给剑宗所有人。
　　符修长老道：“这是五相引渡符, 能够保你们战死后魂魄被引渡回剑宗, 不会被魔族炼化成厉鬼怨灵, 阻止魔族鬼道以战养战。”
　　“所有人都要带在身上，不可同别人相换，无论如何都不能取下来。为了你们自己着想，也为了你们的同修着想！一旦化为了鬼道手下的鬼奴，手上沾了无辜之人的鲜血，就再也无法转世投胎。”
　　符修长老再三叮嘱：“五相引渡符贴身存放，谁要都不能给！即使是本长老！”
　　江轻冽帮他们守住云州城的事情剑宗弟子都已经知道了。
　　然而刻板印象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消除的。
　　符修弟子在派发五相引渡符的时候，见到有同修面色犹豫，几次张口都没有说什么，不由得问道：“怎么了？”
　　那弟子像是终于找到了发泄口，小声说道：“那江轻冽当真就这么好心吗？还有那个叛徒……我怎么就是不太敢信呢。”
　　符修弟子面色一凛，严肃道：“我知道这样的想法你们很多人都会有，但是现在大局为重，不是我们内讧的时候。一开始你以为我敢信吗？我同样不敢。可是我是修符的，我知道这五相引渡符有多珍贵。”
　　“能够画出这五相引渡符，还愿意大方地拿给我们全宗的人使用，光是这份恩情就足够我们慢慢还的了，更别说他现在和季逢翎是实打实地亲身上阵，守在云州城里。”
　　一开始质疑的弟子叹了口气，皱了眉说道：“可是，按照你这么说，江轻冽想要帮我们抵挡魔族，为什么当初在魔界的时候不直接杀了三道之主？就算杀不了三个，杀死一个修为最弱的尸道主也好啊。他要是真这么做了，我们连这仗都不用打了，不是更好吗，何必做作地又跑来帮我们守着云州城？”
　　符修弟子被问的一愣。
　　要是江轻冽当初在魔界直接出手杀了三道之主，甚至都不用全杀，只要魔族少一个化神期的大能，局势都不会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江轻冽本身就是魔族最大的倚仗，而江轻冽主动让出魔尊之位，再杀掉一个化神期的魔族，魔族的实力顿时锐减，哪还敢这么嚣张地开战。
　　然而此时却有一道声音插进来：“那倒不一定。”
　　他们转头看过去，发现说话的人竟是同季逢翎走得很近的秦然。
　　在季逢翎叛出宗门的消息传出之后，跟季逢翎走的最近的秦然和唐许就第一时间被关起来审问了个遍。
　　然而秦然和唐许自己都不清楚季逢翎怎么不声不响地就和魔尊江轻冽搞在了一起，剑宗自然什么都没问出来，最终确认了他俩和季逢翎只是普普通通的同门交情，只好作罢。
　　发出疑问的弟子身上穿着白色的弟子服，背上背着剑，明显是一个剑修。
　　剑修弟子看见是秦然和唐许，眼神瞬间就变了：“兄弟，还帮着那两人说话，你们还嫌自己的嫌疑不够多吗？”
　　唐许跟秦然站在一起，替他说道：“你们还记得魔尊下的唯一一条禁令吗？”
　　那之后，剑宗当真依照季逢翎所说，出去抓了好几个魔族，问他们魔尊给他们下的禁令是什么，得出的结果无外乎都是不准滥杀无辜。
　　这和季逢翎所说的都相符。
　　魔尊之所以能成为魔尊，靠得可不仅仅是实力。
　　虽然实力是让众魔心甘情愿地臣服的重要因素，但若是这个魔尊带头双标，对待座下魔族毫不心慈手软，说杀就杀，一点理由都不讲，如何能服众？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君主之道同样适用于魔界。
　　魔尊若是一点道理都不讲，一点秩序都不遵守，一点规则都不放在眼里，双标到随意打破自己的禁令，如何能够树立起现在这般的威信？
　　随意杀害自己的臣民，如何能得拥护？
　　符修弟子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江轻冽没有理由杀三道之主吗？好像也对。”
　　三道之主能够做到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同样也不是光凭蛮力就能得到。
　　那江轻冽虽然实力深不可测，可怎么也不可能可以一瞬间击杀化神期以上的魔族吧？
　　更不用说能够混到化神期修为的，保命手段是最不缺的了。
　　“可是，他都不当魔尊了，还在乎那么多威信干什么？”
　　要真这么好心，杀不死三道之主，一挥手灭掉一片魔族也行啊？
　　“……”
　　唐许喉咙动了动，可是还没等他反驳，秦然便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用眼色示意他符修长老走过来了。
　　几人立刻站直，收了声息。
　　唐许和秦然都觉得季逢翎不像是会叛出宗门，对宗门做出什么不利之事的人。
　　若说季逢翎有苦衷，他们却也说不出到底有什么苦衷来。
　　只是他们本能地相信这个相处了没多久的朋友。
　　仅此而已。
　　秦然肯为江轻冽说话，大抵也是因为季逢翎的一些缘故。
　　何况，能够愿意拿出五相引渡符来保住他们魂魄，还肯亲身上阵护住云州城百姓的人，怎么也不应当是一个嗜血无情，暴戾无常的暴君。
　　然而此时所有人都没有发现，剑修弟子耳后悄无声息地附上了一丝极淡的黑气。
　　若不是仔细去看，根本发现不了。
　　符修弟子们的五相引渡符都派发完毕，长老见此把所有符修的弟子都召集在一起，叮嘱些什么东西。
　　剑修弟子撇撇嘴，见唐许还想争辩些什么，不由得觉得无趣。
　　无论怎么说，他都很难相信一个魔尊能够干出这事。
　　然而此时一道粗粝嘶哑的声音骤然响在了剑修弟子的脑海之中：“我辈当中，幸而还有你这般明白人。”
　　剑修弟子悚然一惊，在脑海中厉声喝道：“谁？！你怎么会在我识海里！”
　　那道声音说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个少数不多的明白人。方才他们给你的五相引渡符，在你身上吗？”
　　剑修弟子不信江轻冽，却也不傻。
　　这个时候，能够凭空出现在他识海里的，除了魔族还有谁？
　　既然能够做到悄无声息地入侵他的识海，想必要杀死他易如反掌。
　　剑修弟子背脊渗出一层冷汗，牙关都在微微发抖，然而此时他却像是破罐子破摔般啐了一口，骂道：“你是聋了还是瞎了？没听见我们长老说不能离身，还是没看见我往身上放啊？”
　　未知声音：“……”
　　妈的，剑宗出来的剑修怎么这么暴躁？
　　然而为了魔族大计，它忍。
　　剑修弟子捏着五相引渡符的手都在抖，另一只手上悄无声息地扣着传讯玉牌，然而传讯玉牌需要神识来启动，这个不知深浅的魔族占据了他的识海，若是自己擅动神识，一定会被发现。
　　若是这个魔族敢动手杀他，他就敢立刻发出讯息通知全宗门的人。
　　但是那个魔族却没有。
　　那是不是说明，魔族现在不能杀他？
　　那道声音继续蛊惑道：“谁告诉你，江轻冽给的就一定是五相引渡符？”
　　剑修弟子心口一跳。
　　但下一刻，剑修弟子就强行压制住内心的波动，冷笑一声：“哦，不然呢，你以为是什么？”
　　“我当你是个明白人，没想到却还是一个只会言听计从的愚忠者罢了。五相引渡符失传已久，你怎么敢信江轻冽能够拿的出来？”
　　剑修弟子反问道：“怎么不能？你是不是太小看你们魔尊了，不会是因为轻视了你们魔尊，所以你才只能在识海里躲藏吧？”
　　他现在就是要激怒魔族，最好能够让他暴露自己的意图，到时候就算自己跑不掉，魂魄也能保留下来，还能给长老们传消息。
　　魔族消声了一会，再出现的时候声音里明显多了几分暴躁。
　　“江轻冽说是你们就信，还真是天真幼稚。五相引渡符在天殇魔尊继位不久后就失传了，你告诉我江轻冽怎么知道五相引渡符的画法？”
　　“你非符修，但也知道即使是细微的改动，都能让符咒的功能发生巨大的改变吧。就算江轻冽当真知道，那他随随便便改动一点，都能让你们全军覆没，而你们不知五相引渡符的真实面目，又如何能发现不对。你猜为什么江轻冽这么好心地说要带着那个叛徒去守云州城？”
　　因为…… 这样能够监守自盗，一举两得。
　　剑修弟子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那道声音继续说道：“把符咒给我吧，我替你用一次，让你看清楚江轻冽画的这道符咒的真实用途。”
　　剑修弟子牙关紧咬，内心明显在天人交战。
　　然而剑修弟子却道：“不。”
　　他再怎么不相信江轻冽，那都是他自己的事情。
　　现在潜进他识海内的是魔族，是即将要攻打他们的魔族，是有血海深仇的敌人，敌人能有什么好心思？
　　敌人想要的东西一定不能给，想做的事情一定不能顺着。
　　剑修弟子冷笑道：“你做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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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 第56章
　　◇
　　◎季逢翎抬手护住怀中的小黑龙。◎
　　能够入侵旁人识海的, 一定也是一缕神识。
　　剑修弟子一咬牙，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张明黄符咒，猛地贴在了眉心上！
　　他竟是宁愿玉石俱焚也要入侵自己识海的那缕神识灰飞烟灭！
　　那道粗粝难听的声音不甘地冷哼一声, 在符咒燃起的从他的识海里退了出去。
　　剑修弟子感到了识海中那缕魔族神识的离去，终于松了口气。
　　他立马报告了符修长老，符修长老听完脸色也变了, 放出神识在剑宗内部仔仔细细地搜查一遍, 却没有找到那个魔族的影子。
　　能够悄无声息入侵到剑宗弟子内部，即使只是一丝神识，也足够让人担忧。
　　但好在那个魔族看起来似乎并不能做什么, 只能用言语策反一下弟子这样的，要不剑宗也就不用打了。
　　就在此时, 前方有弟子来报, 东南山脉下已经可以看见魔族大军的身影了。
　　所有弟子都沉默地握紧了剑柄。
　　秋风瑟然，带来远方硝烟的气息, 沉闷而不详。
　　五相引渡符已经赶在魔族攻打来之前全部派发完毕, 符修弟子们也各自领了自己那一张，蓄势待发。
　　剑修弟子犹豫片刻, 还是同方才给他派发的符修弟子传音道：“这个五相引渡符有没有多的？”
　　符修弟子闻言看了他一眼, 小声道：“有。”
　　他们当时疯狂复刻, 一不小心就复刻多了几张，最后便当作应对突发情况的备用。
　　剑修弟子便道：“能再给我一张吗？我保证不做什么, 只是试一下它的效用。”
　　符修弟子闻言犹豫了片刻, 最终还是又给了他一张。
　　毕竟是相处已久的同门，拿多一张也不是什么大事, 给就给了, 反正也有多。
　　一张符咒就能让他们相信的话, 那还是值得的。
　　他说道：“我知道你还是有些不相信，但是我们长老在分发之前已经试过符咒的效用了，确定没问题才拿给我们用的，要不然别说是江轻冽给的符咒了，就算是宗主给的，没经过试用我们长老也不敢给大家用啊。”
　　剑修弟子不知道绘制符咒的过程，闻言愣了一下，确认道：“确定没问题？”
　　符修弟子点点头：“当然。确定能够传送回剑宗。”
　　剑修弟子闻言顿时轻松了许多，将手中那张五相引渡符递回给了他，说道：“这样啊，你早说，我本来还怀疑……”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剑修弟子就全身一僵，闷哼了一声，用手捂住了脑袋。
　　方才那股魔族的神识竟然还没离开，就这么像一把利刃直直切进了剑修弟子的识海！
　　剑修弟子手一颤，手上的五相引渡符就跌了下去，而符修弟子见他神色痛苦地弯下腰去，第一时间先扶住了他，焦急道：“怎么了？！”
　　剑修弟子眉心不断冒出黑气，眼中时而混沌时而清明，他断断续续地道：“有……有魔族入侵……去找长老……”
　　然而异变发生的太快，那张脱手掉下去的五相引渡符被凭空出现的一丝邪风吹到了一旁的盆栽中。
　　一丝黑气悄无声息地渗进符咒里，灼了纹路上的一点朱红。
　　剑修弟子身上的灵气因为和魔族神识的斗争而剧烈波动起来，黑气从他眉心源源不断涌出，旁边的一盆兰花接触到了黑气，蓦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了下去！
　　这盆兰花已经养了有小一百年，早就开了灵智，离化形只差几十年。
　　而此时五相引渡符骤然燃烧起来，却见那盆兰花惊恐至极地尖叫一声，花中的灵魄竟是直接被绞碎了个彻底！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在异变初生的时候前面听到声响的弟子便围了过来，注意力全在剑修弟子身上，而此时看见五相引渡符燃烧后竟然没有将兰花的灵魄渡回后堂，却是将开了灵智的兰花灵魄碎得一干二净，脸色骤然变了。
　　然而五相引渡符转瞬间就燃至灰烬，那缕黑气被火焰吞噬得干干净净，众人都被剑修弟子吸引去了注意了，自然没有注意到符咒上的黑气。
　　“什么情况？”
　　“这个不是五相引渡符吗，怎么会把灵魄绞碎！”
　　“江轻冽……他果然另有目的吗？！”
　　大战在即，弟子们却亲眼看见保住魂魄的五相引渡符竟是反相的绞杀作用，顿时起了极大的骚动。
　　剑修弟子痛苦地张了张口，想说不是，那是魔族搞的鬼。
　　然而识海里的魔族胜利般笑了一声，随后黑气毫不犹豫地炸开，剑修弟子惨叫一声，识海彻底破碎开来。
　　就连深信不疑的符修弟子也同样不可置信：“不应当，我们之前再三试验过了，绝对没问题的。”
　　符修弟子瞳孔一缩，本能地觉得不对，可是恐慌的气氛已经弥漫开来，方才振奋的气势陡然溃散。
　　弟子们像是见鬼一般纷纷将身上的五相引渡符都丢了出去，一副恨不得没有碰过的模样。
　　在场只有符修弟子们亲眼见过五相引渡符试用后的效果，此时也只有他们最冷静，没有将五相引渡符丢掉，试图安抚其他同修：“大家冷静一下！”
　　“不要丢符咒！”
　　“不丢等会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剑宗长老们站在队伍的最前方，此时发觉异变，反应过来采取措施已经晚了。
　　剑宗宗主化神期的威压温和却不容置疑地降临全场，威严的声音传遍在场每一个角落：“冷静，五相引渡符没有问题，是魔族在作祟。”
　　然而已经晚了。
　　本来剑宗弟子就在全神贯注着准备与魔族交锋，突然出现了这种情况，顿时就乱了阵脚。
　　魔族大军乌泱泱一片，转眼就到了眼前。
　　前方不得不仓促交锋，一时之间竟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魔族的大部分兵力本来集中在云州城，然而云州城的推进被季逢翎和江轻冽打断，魔族将士又无法大规模地转移，因此攻打剑宗的兵力并不算多。
　　然而此时却见浓重的怨气冲天而起，几乎遮蔽了天日，面目狰狞的恶鬼难以数清，作为低级炮灰的魔族尸傀在前方开道，所有蓄势待发的魔族一拥而上，朝着剑宗众人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这些都是他们为了战事提前准备的恶鬼尸傀，此时正正当当派上了用场。
　　刀剑刺入血肉，带出一蓬蓬的血花，又被无数的尸傀一拥而上。
　　尸傀不怕死不怕痛，是没有意识的傀儡，原材料还大多是回收的，用来做前方开道堵人的炮灰当真是物尽其用。
　　一时之间杀声震天，剑宗弟子浴血奋战。
　　然而最糟糕的情况依然出现了。
　　倒下的弟子魂魄被鬼道之人强行从余温尚存的身体里拖拽出来，用秘法催化痛苦和怨气，炼化成自己的鬼奴，而身体则归尸道所有，刚倒下不久，四肢尚未僵硬，插在心口处的长剑便被拔•出，转而指向曾经的同门。
　　鬼道主勾唇一笑。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生生化为厉鬼的痛苦，手上被迫沾上昔日同门鲜血的痛苦，再看着昔日同门变得和自己一样处境的痛苦。
　　这是怨灵厉鬼最好的养料。
　　不枉他方才忍辱负重，做戏引得这么一出好戏。
　　剑修弟子的魂魄体被不知名的力量吸引着往剑宗后堂去，识海破碎，他再无生还的可能。
　　他看着同门因为没有五相引渡符，死后连尸身和魂魄都无一幸免，被强行炼化成厉鬼，同生前的同修兵戎相见。
　　剑修弟子此时无比清晰地看得见还活着的人脸上绝望哀恸的神情。
　　不动手，死的是自己。动手，便是昔日同门再死一次。
　　可是人死为鬼，魂魄再死一次，那就当真是灰飞烟灭了。
　　如何……如何下得去手！！
　　剑修弟子半透明的魂魄体被牵引着渐渐远离战场，他全身发着抖，喉咙里溢出近乎哭腔的嘶哑之声。
　　他用自己和无数条同门的性命，试验了江轻冽给的五相引渡符的真正效用。
　　他起初不肯相信，到最后五相引渡符将他的魂安然无恙地护送到了后方。
　　然而他的同门却因为自己，落得厉鬼收场的结局。
　　多讽刺多可笑。
　　到最后，即将到达魂归之地时，剑修弟子已经嘶吼得连声音都发不出了。
　　剑修弟子低着头，忽然不可抑制地笑了出声。
　　那笑声由胸腔深处震鸣而起，到最后越来越大声，似喜似悲，似疯似癫。
　　血泪从眼角淌下，剑修弟子仰天大笑，周身骤然涌出无尽的黑气，他忽然斩断了五相引渡符的引力。
　　竟是生生让自己堕为了怨灵。
　　两行血泪干涸后在脸上留下赤色的痕迹，剑修弟子忽然面无表情，直直冲着鬼道主而去。
　　就在剑宗弟子落于下风的时候，后方半空之中忽然凭空出现了一道阵法，光芒闪过之后，一柄长剑忽然势如破竹般从中刺出，稳准狠地将刺穿了快要招架不住的剑宗弟子身前的尸傀。
　　那是江轻冽带去云州城的阵修们远程架设的传送阵！
　　那柄长剑比寻常的剑要更长，剑锋处寒光凛凛，剑身没有什么装饰性的花纹，只有一道深而长的剑槽。
　　一道庞然黑影带着一抹白从阵法中钻了出来，震天的龙吟之声响彻天际，近乎一丈长的黑龙头生龙角，全身漆黑的鳞片散发着近乎金属般的光泽，长而灵活的龙尾蓦地一甩，将战场上同剑宗弟子交锋的尸傀扫出去一大片，捉襟见肘的剑宗弟子面前瞬间空了不少。
　　在场的人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有人呆呆地站在原地，喃喃道：“我眼睛是不是出问题了。”
　　“这是龙吧是龙吧是龙吧？？”
　　“活的龙？！”
　　“这……这就是传说中那只，那只会带来灾厄和苦难的黑龙？”
　　“放你妈的屁！没看见它一尾巴把那群魔族都打了出去吗？！”
　　“草，看见了看见了，打回去！”
　　金色龙瞳盘旋半空中，冷冷盯着底下的战场，又是一摆尾将重新涌上来的魔族拍飞出去。
　　与此同时，江轻冽带来的魔族将士纷纷亮出兵器，如一道势不可挡的黑色利刃顺畅无比地切入战场。
　　他们也是魔族，太懂得怎么对付这些同族了。
　　前头的尸傀炮灰不足为惧，从中间剖开碍事的炮灰，便能同那些本来势在必得的魔族们锋芒相接。
　　只有畅快淋漓的杀戮才能激起他们的昂扬斗志。
　　天知道他们守在云州城除了打一打怨灵厉鬼之外就没别的了，新任魔尊一见他们尊上和尊后镇守在云州城，放在这边的兵力都没多少，还留一个最会龟缩的魔道主在云州城，他们根本没杀过瘾。
　　这点时间足够剑宗弟子们缓过来了。
　　季逢翎一跃而下，长剑飞回手里，季逢翎手腕翻转间又刺穿了身前数个尸傀的魔核，声音里罕见带着严肃：“都别愣着了，把五相引渡符捡回来！快点！”
　　黑龙落地，原地化为人形，江轻冽随手招来一把不知归属的长刀。
　　死里逃生的弟子望着挡在前方的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呆愣片刻，声音里便带上了哭腔：“是！”
　　小弟子转身便往后跑，狠狠抹了一把脸，在混乱之中捡着地上被他们亲手丢弃的符咒。
　　上古龙族的无上威压骤然当空降临，无数怨灵纷纷厉声尖叫起来，动作有一瞬间的凝滞。
　　而此时雪亮剑光乍现，往往一剑便能斩灭无数怨灵。
　　季逢翎和江轻冽的加入让战局一瞬间发生了变化，江轻冽带来的一半魔兵冲在最前面，给后方的弟子们争取了缓冲的时间。
　　元婴期的长老一边护着弟子们，一边同元婴期的魔族对战。
　　剑宗宗主和另一位化神期分别抵挡着来自鬼道主和尸道主的进攻。
　　鬼道主手中的鬼奴少说也有几百上千，都是开战前他四处攒的，以至于剑宗宗主和化神期长老抵挡得十分勉强。
　　但是当季逢翎和江轻冽都加入战局，局势便开始缓缓回升。
　　剑宗弟子握着剑的手不再暗暗发抖，因为前辈们都在前面冲锋陷阵。
　　而他们知道自己仍被人护着。
　　每个人都在浴血奋战，即使如何伤痛都在所不惜。
　　为了自己，为了同门，为了死去的和现在比肩战斗的人。
　　偏见与厌恶在生与死之中逐渐消弭。
　　最难缠的当属无数不惧死伤的鬼奴和尸傀，剑宗宗主和化神期长老被无尽的车轮战消耗得筋疲力尽。
　　季逢翎手中长剑的剑槽已经被深黑的血洗过一遍又一遍，他帮忙抵挡着尸傀，而江轻冽拎着长刀直冲鬼道主而去，上古龙族的威压全部压在了鬼道主身上。
　　鬼道主咬牙用自身的威压对冲，可惜能起的作用并不多，他仍然被那股深重如山般当头压下的威压冲得口吐鲜血。
　　就在他扔出数件法宝挡住江轻冽一刀，想要借此脱身的时候，身后不知不觉地出现了一个鬼魅般的身影，化为厉鬼的剑修弟子从身后猛地勒住了鬼道主的脖颈，另一只手五指成爪，对准鬼道主的魔核刺入！
　　血肉撕裂的声音噗哧响起，鬼道主面色铁青，在江轻冽劈碎法宝欺身上前之前抬手反掐住厉鬼的脖子，手中金色的咒文印在了厉鬼的脖颈上。
　　疼痛让厉鬼忍不住大叫一声，被鬼道主抓在身前抵挡江轻冽的刀。
　　鬼道主在短时间内就将剑修弟子炼化成了自己的鬼奴！
　　成为鬼奴，便意味着要受鬼主操纵，不可违抗鬼主的命令。
　　江轻冽转换方向，刀势不减从侧方直取鬼道主的项上人头。
　　剑修弟子眼中又涌出了血泪。
　　他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嘶哑道：“为什么不一起杀了我。”
　　江轻冽眉目如落雪般寒静，像是从来没听见一般。
　　剑修弟子五指指甲暴涨，深深刺入鬼道主掐住他脖颈的手，逼得鬼道主松手后，他自己的手腕上便出现了同样的伤痕。
　　可是他像是毫不在乎似地用双手紧紧禁锢住了鬼道主，魂体骤然绽放出一阵光亮，竟是要要冒着魂飞魄散的后果也要自爆和鬼道主同归于尽！
　　厉鬼身上的怨气冲天而起，浓重得几乎遮蔽了视线。
　　下一瞬，灵力裹住厉鬼全身，阻止了他的自爆，然后江轻冽的刀便精准贯穿了鬼道主的魔核。
　　鬼道主猛地吐出一大口血！
　　转瞬之间又是几刀下去，鬼道主心脉破碎得彻底，魔核被贯穿，只能在地上徒劳地睁大双眼，口中嗬嗬作响，不断涌出鲜血。
　　厉鬼嘴角牵起，像是笑了一下，然而眼中涌出的血泪越来越多，像是怎么也止不住一样。
　　江轻冽听见他说：“我们都欠你一句抱歉。”
　　还有一句嘶哑不成调的谢谢。
　　江轻冽沉默半晌，最终仍是一句话都没说，挥手将厉鬼的魂魄送回了剑宗.
　　剑宗的阵修能够起阵净化怨灵身上的怨气。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鬼道主的彻底死亡似乎是一种征兆，万千怨灵从鬼道主身体里尖啸涌出，鬼主的死亡让它们重获自由，无数被怨恨占据神智的厉鬼呼啸而出，将鬼道主试图逃跑的魂魄吞噬啃咬，撕碎成万千碎片。
　　鬼道主痛苦得变形的惨叫声久久回荡着，它们终于为自己报了仇。
　　鬼道主造的杀孽罄竹难书，以至于一眼望过去，枉死的怨灵竟将日月都完全遮盖住，见不到一丝影子。
　　怨灵们杀了鬼主，却仍未停手。
　　离他们最近的鬼修率先发出惨叫，平生第一次尝到了被怨灵缠身撕咬的滋味。
　　那都是他们驭鬼奴时对别人用的手段。
　　鬼修被怨灵杀死，手下的鬼奴复又被释放出来，加入了怨灵大军，像是滚雪球般越滚越大，在场的魔族瞬间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惨叫痛呼声。
　　这是怨灵厉鬼的复仇狂欢。
　　然而江轻冽的脸色却变了。
　　遮天怨气杀了魔族并未过瘾，又直直冲着场上其他活着的人而去！
　　这些怨灵已然失去了神智，向周围所有人无差别地进行攻击。
　　季逢翎也暗道不好，回头厉声道：“所有人立刻退回护山大阵里面，会净化怨气的阵修和剑修过来帮我！”
　　这么多难以数清的怨灵怨气，单靠剑宗这点人，怎么可能抵挡得住？
　　剑宗宗主身上的道袍已经被血染透，负伤严重，更不用说剑宗其他的元婴长老。
　　没一个还能打的。
　　这要是放任这些怨灵失控，人间怕是要血流成河，遍地尸骨。
　　江轻冽原地化为近乎一丈长的黑龙，贴近地面游了出去，抓了一个半死不活的鬼道之人后骤然抬升。
　　与此同时，无形的灵力波动震荡开来，将所有怨灵都震得尖啸出声。
　　鬼道之人身上独有的鬼气是怨灵报仇的依据，此时黑龙不仅放出灵力波炸了它们一下，身上还带着鬼气。
　　所有怨灵一齐被激怒，纷纷放弃了即将到口的剑宗弟子，转而涌向了飞至半空中的黑龙。
　　季逢翎瞳孔一缩，道：“轻冽！”
　　龙吟之声传了过来，像是在安抚着谁。
　　在怨灵碰到黑龙的那一刻前，一道澄黄色的保护罩凭空出现在了黑龙身上，挡住了怨灵的攻击。
　　阵修长老右手手臂已经被鲜血浸透，他回头厉声道：“阵修弟子都过来，先起阵，把怨灵都困在阵里再慢慢净化，快点！”
　　阵修长老用左手原地抓了一把剑，从阵心开始刻阵。
　　弟子们纷纷涌过来，手忙脚乱地帮忙在地上画着外围的阵法。
　　“阵东我来画，你去阵西！”
　　“阵西有人了，别来。”
　　“阵南有人。”
　　“阵北也有人了，你走开，别碍事。”
　　“……”
　　要临时起一个能够困住怨灵的大型屏障并非易事，无论是灵力消耗还是对布阵本人的修为都有着不小的考验。
　　好在外围的阵法有弟子帮忙，季逢翎在一旁源源不断地给他补充灵力，速度也提升了不少。
　　黑龙身上的防御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灵力从四角汇集至阵心，被阵修长老勾连在一起，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咬牙画下最后一笔。
　　地上的阵法瞬间成型，爆发出一阵耀眼的白光，阵修长老大喜：“成了！”
　　季逢翎双目微红，眉目间有一丝强行按捺住的焦急，问道：“还需要做什么？”
　　“东南西北四角和阵眼需要有人镇守，再让……再让江轻冽把怨灵引进来就行！”
　　黑龙引着怨灵在半空中游走，此时闻言毫不犹豫地朝着地面阵法的位置俯冲下来。
　　“我我我守阵东！”
　　“阵西我来！”
　　“阵北有人了！别来挤我啊！”
　　“阵南……唐许你妈！一屁股把我怼出去我真他妈服了！”
　　季逢翎把状态不好仍在强撑的符修长老从阵眼里拎了出来，自己踏了进去。
　　季逢翎声音微哑道：“多谢。你快回去。”
　　“阵眼是最危险的，四角镇守的弟子在阵法之外，只有阵眼必须在阵法中心，在怨灵进入之后，阵法才能彻底开启，你需要守到那时候才能出来。”
　　那意味着镇守阵眼的人同样需要直面万千怨灵。
　　季逢翎点点头，没说什么，可是态度却十分坚决。
　　符修长老见此也不勉强了，深深看了他一眼，把其他的弟子都赶回了宗门。
　　黑龙身上的防御罩摇摇欲坠，耳边是无数亡灵的哭泣尖叫声，眼前被怨气缠绕，视野里是一片雾蒙蒙。
　　守卫的盾终于支撑不住，发出一声清脆的破碎声，彻底碎了开来。
　　黑龙此时距离地面阵法还有几里远，他仰天长啸一声，荡开剧烈的灵力波动，将周身如影随形的怨灵震了开来，可下一刻便有更多的怨灵重新裹上，密不透风地围住了黑龙。
　　灵力震开怨灵的速度根本不及它们围上来的速度。
　　半空中一个巨大的怨灵几乎缠成怨气滚滚的球，以越来越快的速度朝着地面砸去。
　　季逢翎微红着双眼，仰头抬手对准江轻冽，汹涌的灵力从掌心涌出，企图驱逐着黑龙周身层层的怨灵。
　　四角镇守着的弟子也同样伸出手帮忙。
　　可那终究只是杯水车薪。
　　黑龙身上坚硬的龙鳞发出叩叩的撞击声，怨气无处不在地渗入缝隙。
　　一滴血倏地砸在地面上。
　　随后越来越多的血滴落了下来，几乎在半空中落成了血雨。
　　黑龙的金色龙瞳开始泛起血气，然而却一丝声音都没发出。
　　季逢翎咽下涌到喉间的血，经脉痉挛起来，在疯狂昭示着灵力耗尽的信息，然而主人却充耳不闻，全身灵力疯狂输出，徒劳为江轻冽挡着怨灵。
　　哪怕是一点也好。
　　耳边传来呼声，似乎是那些弟子在喊些什么，季逢翎只模糊听到了什么凤凰山庄的字眼。
　　季逢翎的目光丝毫不错地盯着朝他奔来的黑龙，没有回头。
　　黑龙同样在看着他。
　　那双金色龙瞳里唯一装着的人逐渐放大，龙爪一松，早已没了声息的鬼道之人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随后黑龙带着数以千万计的怨灵猛地冲进无形的阵法当中，庞大的身形陡然变小，一头撞在了张开双手的季逢翎身上。
　　季逢翎抬手护住怀中的小黑龙。
　　阵法内骤然涌入了无尽的怨灵怨气，阵法四角升起屏障，将所有不甘痛苦的尖啸都封在了阵法当中。
　　黑雾充盈在阵法当中，遮盖住了里面白色的人影，什么东西都看不清了。
　　镇守在四角的弟子脸色骤变：“你们怎么样！快出来！”
　　下一刻，季逢翎的身影凭空出现在阵法之外。
　　他身上的白色衣袍全都是血，顺着衣摆滴在地上，有小黑龙的，也有自己的，虽然现在已经分不清了。
　　季逢翎身形微微晃了一下，怀里护着小黑龙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偏头呛咳出一口血。
　　唐许最先过来扶着季逢翎：“快过来帮忙！”
　　“医修！医修过来！！”
　　周围的人在大声喊叫着什么，好像有什么人一团围了上来，可惜季逢翎眼前一片眩晕，什么都听不清看不见。
　　怨灵冲进来的时候他用剩余的灵力护着小黑龙，因而剩下的都是他受了。
　　季逢翎有些撑不住，缓缓半跪在地，低头抵着怀中的小黑龙。
　　小黑龙身上的龙鳞有些已经裂了开来，血从缝隙中涌出。
　　它用尽最后的力气，用龙尾轻轻贴了贴季逢翎的脸侧，示意自己没事。
　　季逢翎闭上眼睛，像是想把什么温热的液体收回去。
　　不能滴在小黑龙伤口上。
　　“季逢翎，季逢翎！”
　　有人拍着季逢翎的肩，把他唤回了神。
　　“张口，这是止血恢复的丹药，你先咽一颗。”
　　“那个……那个龙族也在流血，话说你这丹药龙族能磕不？给它也来一颗？”
　　“你是不是庸医？这出血量怎么也得咽一瓶吧！”
　　“草，你怀疑我不行都不能怀疑我医术不行！”
　　“还有，我也没治过龙啊！”
　　“要……要不问问它？”
　　季逢翎：“……”
　　小黑龙：“……”
　　作者有话说：
　　小季：老婆T^T；
　　小黑龙：（尾巴把小季一推）你是饲主，你来，别问我。
　　——
　　giao，我高估了我自己，还有一点就能收尾了QA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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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 完结章
　　◇
　　◎恶龙的珍宝主动送上门给他叼。【正文完】◎
　　“你先把丹药吃了。”
　　季逢翎咽下一颗丹药, 身上伤口流血的速度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了下来，没多久就停止流血了。
　　“它也流了很多血，试试吧, 毕竟人家能化形呢，应该也有用，不行叫咱们你们医修长老过来。”
　　说话间, 医修便又递了一颗丹药过来, 想要试试喂给小黑龙，被季逢翎挡了下来。
　　季逢翎有力气站起身了，他一手护着小黑龙, 一手接过医修递过来的丹药，哑声道：“多谢。我来吧。”
　　季逢翎接过丹药, 凑到小黑龙跟前, 小黑龙张口叼住，咽了下去。
　　很快, 小黑龙身上源源不断涌出来的血就止住了, 在场围着的弟子都松了一口气。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所有人一时之间都有些混乱。
　　跟做梦一样。
　　要是今天之前, 有人告诉他们, 魔尊江轻冽就是那条传说中留守人间的唯一一条黑龙, 这只黑龙如今还异常乖顺地蜷在季逢翎怀里，他们大概打死都不会信。
　　一群弟子都围在了季逢翎身边, 目光落在他怀里的小黑龙身上。
　　“之前谁说黑色代表灾厄来着, 我看这不也挺好看的？”
　　“谁敢信，这只小黑龙竟然是江轻冽, 那个一个眼神就能让人闭嘴的江轻冽。”
　　“看不出来, 真看不出来。它好乖啊, 哪里还可以领养一只，我倾家荡产都行。”
　　“笑死，那可是前任魔尊，你怎么敢的啊？”
　　“……”季逢翎感受着周身越来越炽热的眼神，默默把小黑龙往怀里又藏了一点。
　　这些弟子是不是觉得当着当事人的面，用传音聊天聊得热火朝天，还十分隐蔽啊？
　　殊不知在化神期修士耳朵里，就跟裸奔一样，根本毫无隐私可言，听得跟直接说出来没两样。
　　这时有弟子心痒痒地搓了搓手，兴奋地试探着问道：“那个，我可不可以……”
　　季逢翎礼貌微笑道：“不太行呢。”
　　弟子：“……”他还什么都没说呢。
　　小黑龙也不想被这么多炙热的目光久久注视，干脆尾巴一甩，钻进了季逢翎的衣襟里，咻地一下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呜呜呜看不见了，好伤心。”
　　“没事，还有龙尾巴挂在衣襟上呢，还在慢悠悠地荡诶！”
　　小黑龙：“……”
　　忘了。
　　挂在季逢翎衣襟上的龙尾巴倏地收了回去。
　　“啊啊啊你个乌鸦嘴闭嘴！！”
　　剑宗宗主此时也出来了，分开围在一起的弟子们走到季逢翎面前。
　　他神情复杂地看着季逢翎，张了张口，却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半晌后，剑宗宗主涩然道：“抱歉。”
　　为了之前镇守玄天剑宗脚下的灵脉，想要对黑龙下手的事情。
　　更是为了这么多年以来的误会曲解。
　　季逢翎没说什么，而是低下头，轻轻戳了戳怀里的小黑龙。
　　小黑龙不耐烦地钻出来，搭在季逢翎衣襟上，金色龙瞳冷冷盯着剑宗宗主。
　　季逢翎看了看小黑龙的神色，然后抬起头来，对宗主说道：“他说你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他钻就回去了。”
　　剑宗宗主：“……”
　　“有事有事！不要钻回去呜呜呜让我们看多一会。”
　　季逢翎：“……”
　　剑宗宗主说道：“那天，我宗派出弟子前往魔域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次从魔域回来的弟子，除了季逢翎，其他的要么根基尽毁，要么魂飞魄散。
　　那些尚还活着的人对季逢翎的针对。
　　消失三个月的江轻冽。
　　平白和季逢翎纠缠在一起的黑龙。
　　怎么会这么巧呢。
　　剑宗宗主从前知道魔尊江轻冽每五百年会消失三到四个月，当时不解，也从来没有把这个往龙族身上想。
　　现在想来，很多事情都能说得通了。
　　季逢翎也不废话，用留影石复刻了一段自己当时的记忆，抹去了系统那一段之后交给了剑宗宗主。
　　看完之后，剑宗宗主深深叹息了一声，再次说道：“抱歉。”
　　“宗主！凤凰山庄的人到了!”
　　早在刚才剑宗弟子就看见了凤凰山庄的人的人影，此时凤凰山庄派来的人终于落了地。
　　凤凰山庄的人皆是一身烈焰般的长袖衣衫，簪红玉，额间凤凰纹红艳似火。
　　此次凤凰山庄派了一位元婴期修士带队，外加五名金丹期弟子，前来剑宗支援。
　　地面上的情况此时惨烈无比，血流遍地，魔族在怨灵的撕咬下损失惨重，元气大伤，已经由尸道主带头退兵。
　　剑宗弟子也同样损失不少，江轻冽带来的魔兵都是打仗能手，留了一半在云州城，剑宗这里只剩下了二三十人，那些战死的人魂魄都被引渡到了江轻冽手里。
　　地面上还存活着的人无一不是狼狈不堪，身上伤痕累累，血污满衫。
　　最为引人注目的是剑宗门口那个巨型的黑球。
　　凤凰山庄的人第一眼看见还以为自己花了眼，凝神又仔细看了好一会，才敢确定这竟然是一个禁锢阵法，里面装的都是怨气横生的怨灵。
　　……造孽啊。
　　凤凰山庄的人一落地，看见了此等惨烈景象不由得神色一凛。
　　他们直直朝着剑宗宗主走去，开口说道：“见过宗主。我等奉庄主之令，前来支援剑宗。”
　　说完，他们的目光不经意地瞥见了宗主身后的季逢翎。
　　和他怀中探出头来的小黑龙。
　　凤淮：“？？”
　　这是？！
　　季逢翎对这种眼神的变化尤为敏感，看见带头的元婴期修士凤淮面色骤变，不动声色地按住了衣襟里的小黑龙。
　　他现在状态不好，小黑龙更是因为重伤暂时还没有办法保持人形。
　　但若论逃跑，季逢翎一个化神期修士，还是能够护着小黑龙从凤淮面前安然无恙地脱身的。
　　然而没等他动手，就见身旁的弟子们自发地挡在了季逢翎的面前。
　　季逢翎一怔。
　　越来越多的弟子们站在他身前，挡住了凤淮一行人看见小黑龙时震惊和意味不明的眼神。
　　为首的弟子正是开口问可不可以对小黑龙干点什么的人，他目光里带着不明显的警惕，说道：“怎么了吗？”
　　凤淮震惊了好一会，有些按耐不住自己，还想再看多一眼确认一下，然而左看右看都被弟子们水泄不通地挡了回去，他有些语无伦次地问道：“那个，那个是……是吗！”
　　弟子道：“对。所以你想做什么？”
　　凤淮：“……”
　　他算是看出来弟子们对季逢翎和小黑龙的保护了，然而传说中的黑龙忽然出现在了剑宗，还以一种异常亲昵的姿势躲在一个剑宗弟子的怀里，还被剑宗的人护在最里面，这什么情况？！
　　凤淮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他们虽是凤凰山庄的弟子，但从未见过凤凰，只是拥有了一代代传承下来的凤凰涅槃火，同凤凰一族有了些许渊源罢了。
　　也因此，他们对神兽一族更为敬重。
　　龙族也是。
　　从现在的状况来看，魔族损失惨重，元气大伤，已经退兵了，这场战争终究是剑宗赢了。
　　他们来的有点晚，好像没啥用了。
　　然而没等他伸手抓一个弟子打探情况，他身后带来的人就在惊呼：“凤长老！这竟然还有魔族！”
　　凤淮一愣，身体比脑子更快，先飞至空中，然后看见了季逢翎身后一群佩戴黑色盔甲的魔族。
　　江轻冽带来的魔族将士此时在季逢翎身后不远处原地休整，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有伤，豪放不羁地随意找了个干净的弟坐下，还沾着血迹的武器就这么直直地插入地面。
　　凤凰山庄来的小弟子也不知怎么回事，可能是太紧张了，此时忽然看见一群魔族，下意识先放了一团火直直冲着魔兵们而来。
　　在地上坐得横七竖八的魔族们：“？”
　　剑宗弟子们见此脸色骤变，急急忙忙地又跑过去挡在众魔前面：“等一下！别动手！”
　　“不能打不能打！那是友军！友军！！”
　　然而凤凰火一旦放出去，是没有办法收回来的。
　　方才放了火的小弟子一脸慌张，扯住了凤淮的衣袖道：“啊？！我不知道……怎么办啊！”
　　季逢翎脸色一变，然而小黑龙却懒洋洋地搭在季逢翎怀里，甚至还用龙角戳了戳季逢翎的锁骨，把他要上前帮忙的动作戳了回来。
　　凤淮刚要飞身过去挡，他们凤凰山庄的人属火，吃点火没关系，就见为首的魔族将领攥住旁边的扣环大刀刀柄，一把将自己撑了起来，哈了一声。
　　莫堂把挡在前面的弟子拎到身后，手中大刀一转，朝着滚滚火球一劈。
　　方才不由自主挡在魔族面前的弟子们看着 势如破竹的刀锋劈碎火球，骤然涌出的魔气将凤凰火吞噬殆尽，只剩一点火星落在地上，神情呆滞。
　　……这个友军。
　　是不是有点强的过分了。
　　这样显得他们真的很鸡肋诶！
　　莫堂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谢了，友军们。”
　　直到从剑宗弟子口中了解了事情的原委，凤凰山庄的人才弄明白了一切的始末，方才一紧张就放火的小弟子不住道歉，都快把腰弯断了。
　　“好了，别鞠躬了，要真想补偿，送我们点凤凰火。”莫堂啧了一声，手中长刀一转，铮地一下收入鞘中，“今晚打点野味烤来吃，到时候叫上云州城的兄弟。”
　　“嘿，说不定还能尝到尊后的手艺。尊上不是提过一嘴来着？”
　　“对对对。”
　　小黑龙：“……”
　　小黑龙凶巴巴地朝着莫堂哈气。
　　莫堂：“得得得，你的你的，我们不吃，不吃了还不行吗！”
　　小黑龙这才冷哼一声，钻了回去。
　　季逢翎：“……”
　　季逢翎失笑，抬手摸了摸小黑龙。
　　剑宗跟凤凰山庄的人说了怨灵的事情，凤淮答应留在这里帮忙净化怨气。
　　阵法里面的怨气实在太多，估计没个十年都净化不完。
　　如果有凤凰山庄的人来帮忙的话，一把火能把怨气烧化不少，就是需要防着把魂魄也燎着。
　　他们之所以选择净化怨灵而不是直接把怨灵打包送走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这些怨灵大多都是无辜枉死在鬼道之人手中的，明明生前什么都没做，无辜遭了罪，成了鬼道之人手下的鬼奴。
　　就算鬼主死了，他们身上带着怨气，沾了鲜血，同样没法入轮回。
　　只有净化后才能投入轮回，将所有的罪孽一遍遍轮回洗清才能正常转世为人。
　　季逢翎便带着小黑龙和剩余的魔族回了云州城。
　　云州城被破坏得还不算太严重。
　　当初江轻冽从魔界出来后，这些魔兵就接到命令，日夜兼程地往云州城赶路，虽然仍然没有来得及在魔族动手之前到达，但是及时阻止了更大的损失。
　　云州城还活着的百姓在城主府里被护得好好的，死在怨灵手里的居民魂魄被鬼修好生收着，让带过来的阵修帮忙起阵净化。
　　这些魔族将士暂时被留在了云州城帮忙灾后重建，鬼道的人收集魂魄，尸道的人帮忙将死去之人的尸身收集在一起让家属认领，如果鬼修的魂魄和尸身对得上，还能短暂地让死去之人的魂魄回归肉•身，同亲友家人好好道个别。
　　肉•身找不到，或是已经没有办法使用的，便由鬼道的人帮忙稳固魂魄，让魂魄体短暂地呈现出实体的状态。
　　总有人不肯面对近在咫尺的生离死别。
　　想把眼睛闭上，想把耳朵堵上，欺骗自己这一切都从未发生过。
　　可是眼前都被眼泪浸得朦胧模糊都不肯闭上。
　　因为舍不得亲人的最后一面。
　　最后被半透明的魂魄虚虚拥在怀里，抑制不住地大哭。
　　好在他们还能见上最后一面，将想说的话，没说的话，来不及说的话一次性都说完。
　　小诺的阿娘即将离开时，哥哥用宽厚的手掌遮住了小诺的眼睛，可是小诺却抗拒地挣开了。
　　小诺眨了眨眼里的湿意，对上哥哥同样通红的眼睛，小小声说道：“没事的。我想看着阿娘。”
　　哥哥喉头痉挛着，竟是什么也说不出。
　　阿娘温婉地看着两个孩子，轻轻说道：“不要怕，阿娘永远看着你们。”
　　小诺装模作样地点点头，用仍然带着稚气的嗓音同阿娘保证着：“阿娘，你不用担心，我会好好保护兄长的。”
　　哥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眼泪却滴在了小诺身上。
　　季逢翎走进来的时候，恰好看见阿娘的魂魄彻底消散那一刻，小诺终于忍不住埋进哥哥的怀里。
　　季逢翎沉默地看着，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怀中的小黑龙忽然戳了一下季逢翎，引来了他的注意力。
　　季逢翎低头看了看小黑龙。
　　哥哥看着走近的季逢翎，刚想开口，被季逢翎用手势阻止了。
　　随后，埋在哥哥怀里吧嗒吧嗒掉眼泪的小诺只觉得后颈像是被什么冰凉的东西翻来覆去地扫过。
　　小诺呜了一声，懵懵懂懂地抬手捂住后颈，仍然埋在哥哥怀里。
　　然而下一刻，那个冰凉的东西就轻飘飘地扫过了小诺的手背，带来微凉而痒的触感，像是不引得他的注意不罢休似的。
　　小诺终于抬起头来，额前柔软的头发被蹭得一团乱糟，看得很想让人上手再揉几下。
　　然后小诺终于抓到了罪魁祸首。
　　季逢翎轻轻捏了捏他的脸，小黑龙卷在他的手腕上，又用尾巴扫了扫小诺的脖子，把小诺痒得一缩。
　　小诺看着季逢翎手腕上的小黑龙，红红的眼睛不由自主地一亮，惊呼道：“是龙吗？”
　　他从阿娘讲的话本里听说过。
　　阿娘说龙是神兽，一直在保护着他们的神兽。
　　阿娘讲的描述，和眼前这只小小只的黑龙一模一样。
　　季逢翎弯了弯眼眸，点头。
　　小诺探手想要去抓不住逗他的龙尾，可是龙尾灵活至极，怎么也落不到他的手里。
　　逗了好一会，见小诺伸手去抓的动作缓了下来，小黑龙尾巴晃了晃，再次出现在小诺眼前时，龙尾上卷住了一颗水蓝色的宝石。
　　小诺睁大眼睛，被闪耀的宝石吸引去了目光。
　　小诺又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拿，这一次龙尾没有躲，甚至还十分配合地把宝石塞进了小诺的手里。
　　水蓝色的宝石散发着深邃的光芒，其中好似装着深蓝大海，波光涌动，深邃非常。
　　这种亮晶晶的宝石明显深得小诺的喜欢，小诺的脸上带着惊喜，糯声糯气地说道：“谢谢。”
　　说完，小诺像是想到了什么，在自己身上翻找一通，摸出了两条用珠子串成的手链。
　　那珠子不知是什么植物的果实，颜色深浅不一，从深紫色到淡紫色的都有，触感十分坚硬，中间打了孔之后用细绳串起来。
　　小诺把两条手链都挂在了小黑龙的尾巴上，然后说道：“阿娘说了，要礼尚往来。”
　　季逢翎也笑着说道：“谢谢。”
　　小黑龙尾巴一卷，把两条手链都收进了季逢翎的储物袋，随后便钻回了季逢翎的衣襟，只探出头来懒洋洋地搭着。
　　小诺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乖乖缩在季逢翎怀里的小黑龙，恋恋不舍地对哥哥小声说道：“我也想要龙龙。”
　　哥哥揉了揉小诺的发顶，笑着说：“这只龙龙是别人的了。不过，等小诺长大了，想要什么都可以自己争取哦。”
　　小诺用力地点点头。
　　季逢翎伸手在小诺面前打了个响指，手上忽然出现了一只小黑龙布偶。
　　小诺不由自主地睁大眼睛。
　　这只小黑龙布偶是用上次的边角料做的，比小黑龙的那只要小上一号，但是神情却不一样。
　　小黑龙布偶做得活灵活现，一眼就能看出是一只抱着自己的尾巴开心到转圈圈的小黑龙。
　　季逢翎弯了弯眼眸，说道：“我怀里那只没有办法送给你，不过这只可以。”
　　“黑龙的寓意是能够抵挡一切灾厄。有危险的话，它会保护你的。”
　　眼见着小诺像是一副又要哭的神情，季逢翎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连忙把黑龙布偶往小诺怀里塞。
　　别哭啊，小黑龙好不容易哄好的。
　　小诺抱着柔软的布偶，吸了吸鼻子，眼泪最终还是没掉下来，瓮声瓮气道：“谢谢哥哥。”
　　季逢翎笑了笑。
　　城主府里的人陆陆续续走了出来，看见了即将落下的夕阳。
　　细碎的金光洒满大地，将世间一切事物都镀上一层金边。
　　没有了如同铅灰色乌云般沉重的怨气，没有了无数尖叫哭泣的亡灵。
　　有的只是莫堂骂骂咧咧喊人干活，扫清街上的障碍物和把坍塌的房屋重建起来的声响。
　　尊上说了，干不完活不能去打野味吃。
　　淦。
　　小黑龙的伤势好得出乎寻常的快，到现在江轻冽都能在季逢翎走到无人的地方忽然落了地，将他抵在小巷子里的墙壁上。
　　季逢翎仍然担心他的身体，上下摸了摸，将江轻冽全身上下都探了个遍，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他毕竟修为不及江轻冽，万一江轻冽想要隐瞒伤势，自己也没办法得知。
　　季逢翎确认道：“真的没问题了吗？你刚刚还没办法化形呢。”
　　两人此时显得亲密无间，江轻冽只要再靠近一寸，就能碰到那处柔软的唇。
　　季逢翎只是匆匆换了一身衣袍，身上虽然还沾染着血气，但已是微乎其微，那股清淡的雪松冷香又幽幽地弥漫开来。
　　江轻冽只是低下头轻轻抵了抵季逢翎，说道：“无碍。你们人族有一种说法，叫……信仰之力。”
　　江轻冽的修为来源于他的责任，来源于人间的信仰，来源于他们开始相信龙神真的能够带来好运，抵挡灾厄。
　　所以江轻冽能够迅速恢复。
　　他的力量体系不同于人间任何一种修炼方式，所以为了能够融入，江轻冽既能够使用灵力也能够使用魔气。
　　那只是一种体现方式罢了。
　　季逢翎听懂了。
　　“行吧，你要是骗我。”季逢翎威胁似的按了按那张抿着的薄唇，故作凶狠地威胁道，“不用想，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江轻冽本来就没骗他，此时听了季逢翎这么讲，又做了点暗示性的动作，倏地垂眸看着季逢翎，开始若有所思起来。
　　季逢翎：“干什么干什么，你不会真想骗我然后让我做点什么吧？？”
　　谁知江轻冽神色动容了半晌，最终道：“可以吗？”
　　季逢翎：“？？”
　　江轻冽又靠近了一些，在季逢翎唇角旁落了一个轻轻的吻，低低道：“我方才骗了你，我的伤没好，这回是真话了。”
　　季逢翎：“？？”
　　啊？
　　季逢翎表情差点失控，他总觉得江轻冽不会在这种严肃的问题撒谎，但他还是不放心，最终用了预言家技能，才确认了江轻冽的伤势彻底好全了。
　　季逢翎耳尖红红地看着他，道：“回……回去再说。”
　　江轻冽眼里带了点笑意，嗯了一声。
　　“剑宗那边传信过来，说他们已经把他们那边山上能吃的猎物都打来了，就差我们这边好了过去了。”
　　江轻冽点点头，金眸安静宁和地看着他。
　　“云州城的玫瑰被怨气侵蚀，全都枯萎了……得等到灾后重建完再重新种，我们得再等一段时间才能来。”
　　江轻冽道：“好。”
　　他等着季逢翎的下文。
　　季逢翎：“虽然现在还没有办法让月老帮忙把咱俩的红线打死结，但是……”
　　季逢翎停顿了片刻，略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抱歉，我有点等不及了。”
　　“你现在，可以归我了吗？”
　　江轻冽垂眸看着他。
　　季逢翎第一次从那双平日冷淡至极的金眸看见明晰的笑意。
　　随后江轻冽便吻了上来。
　　在旖旎的交融间，季逢翎听见江轻冽用低而轻缓的嗓音说道：“当然。”
　　季逢翎当初说，成为道侣是需要地位平等，互相心有所属的情况下才能慎而又慎地敲定下来的。
　　可江轻冽其实从来不想当什么道侣。
　　当个屁的道侣。
　　江轻冽千万年才碰见了一颗耀眼至极的稀世珍宝，他怎么说也算是恶龙，不把珍宝抢回去藏在恶龙的宫殿，还等着珍宝落到别人手里吗？
　　还好，恶龙的珍宝主动送上门给他叼。
　　江轻冽将季逢翎拥在怀里，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轻轻道：“你是我的了。”
　　季逢翎张开怀抱，接住了他两次。
　　从那以后，世间一切所谓奇珍异宝，都分毫不及那双凛冽如霜雪般的银白色双眸。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番外不定期更新——
　　◆本文中修真界里可食用动物里没有保护动物，所以他们放心吃了。你们可得注意点哈！
　　◆大眼仔还得等一段时间才能开通……特别口味的饭饭还是往后鸽一鸽吧，没地方放（不是，我不是在正大光明鸽你们，绝对不是）
　　◆本文连载期间一度如野马由缰，十分放飞，确确实实存在着不少的问题，我都看到了。也真的很感谢亲亲可爱们的不离不弃，没有你们我真的没有办法坚持到现在，会很感动了咱就是说！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我永远爱我的亲亲可爱们！！
　　——
　　感谢在2022-09-17 23:04:08-2022-09-19 00:59: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糖糖 16瓶；暮山紫、demoのtest、池鱼、小狐狸努力学习码字、顾森衍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